《凤飞求凰溶溶月》阿娈

26、美人如玉剑如虹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位着青衣的小公子。
　　城主眼毒，一眼瞧出，这秀眉明眸的白面公子其实是个女娃娃。也并不揭穿她，笑眯眯道："客从远方来，并不知晓此女厉害类。快快离去，莫要被她外表迷惑。"
　　这人却不服气，昂首道："若她真是妖孽，怎还会被你等肆意驱策？她眉目清澈如水，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城主还未说话，就听得众人道："客不知，这女子能迷人心智，是别城派来的奸细。"
　　"娃娃快闪开去。"
　　"是啊，待会儿她若能言，又要逃跑。"
　　……
　　大家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城主才又清清嗓子，道："客有所不知，这女子歌声可以惑人心窍。我族医师配了药，欲将她毒哑，却回回不能成功。这不是妖孽还是什么？"
　　来人眉头一皱，道："歌声好听些罢了，怎就惑人心窍了。你倒叫她唱几句来听听。"
　　"万万不可！"城主原本弯弯的眼睛，此时瞪的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一般。看着这小女子不像要罢休的样子，示意身边的人上前，将她架开。
　　两人还未跨出一步，就个被两个小石子射中了腿弯，歪倒在地。
　　"谁要动我阿……兄弟？"又一个健壮少年自人群中走出，身背长弓，箭囊，囊里装了三只雀毛长箭。
　　是他！定儿轻呼。
　　定儿认出此少年，正是那日乌桕林外被李燕山施了定身咒的那位。
　　那她……定儿抬头看看李燕山，李燕山明白她的疑问，微微点头。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两个人竟是晴初和初篁。
　　城主是圆滑世故之人，见两个小娃子，身姿不凡，似有来头，也不好发作，只得继续软言软语。
　　定儿因晴初两人，起了兴致，拖着李燕山挤到人群前面，看那城主，更觉清晰有趣。
　　城主苦口婆心，谁知两个小子就是不买账。
　　晴初也是个喜欢"循循善诱"的，俯身一拜，道："城主在上，听我一言。一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然见死不救与害人无异。今天既被我撞见，作为一个有良心未泯之人便本能冷眼旁观，少不得要管管。二则，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欲随意夺人性命，应该有个非杀不可的理由。三则，你有了非杀不可的理由，也要叫我见到与之相佐证的事实才行。否则，今日我非要救这女子不可。"
　　定儿见那城主，厚厚的嘴唇，努力包裹住上下突出的牙床，就像一朵合住的喇叭花。待他张嘴说话时，开开合合，滑稽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被正在气头上的城主听到，脑门一热，冲定儿这边大吼："何人放肆谁？"
　　吓的定儿一个哆嗦。李燕山不悦，眉头一皱，冷冽之气簌簌而起。周围的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人们纷纷朝城主喊的方向看去，都觉得很寻常，没什么异样。不过多了一头看不甚清楚的高头大马而已。
　　城主撒完气，又裂开一个笑容，道："两位小公子，理由我已讲过，众人皆可为证，让这女子开口唱歌却是万万不能。你们若还要纠缠不休，莫怪我们以少欺多，以大欺小了。"城主仍旧满脸堆笑。身后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盔甲士兵，个个威武雄壮，随便一人的胳膊好似有两人腰粗。
　　好心的人都劝他们莫管闲事了，这些人力大无穷，又会功夫，杀人就像摘果子，两指一掐就行了。
　　"老大的人欺负人家小娃子，羞不羞！"音色如泉水叮咚，却又绵绵软软，粘连似蜜糖，好不悦耳动听，教人听得立时心软似棉花。
　　纷纷踮脚张望，但见一袭娇小身影，自人群里缓缓走出。长发及膝，却与旁人不同，在发尾处有微微卷曲似小小波浪，头戴蛇形发冠。还未看清容颜，就已经为她通身灵气吸引。
　　齐齐刘海落在眉头上方，一对秀气平眉晕染似雾中远山，黑黑眼眸似一块莹莹曜石落入一汪碧泉。圆润鼻头小巧别致，俏皮可爱。两片薄唇微微似一点朱红。
　　不是妖娆，不是妩媚，亦不是美丽。
　　只能叹曰：精致至此！
　　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失。就如上好瓷器，虽然难寻，仍可求之。若要完美，却难如登天。
　　如此巧夺天工，谁人不想捧在手心。
　　城主那一朵喇叭花，绽开良久："你，你……"
　　晴初与初篁不如城主看的真切，却也在定儿旁边，皆目瞪口呆。
　　跟在身后的李燕山非常不悦，拉起定儿的手，又回转过身望了一眼晴初和初篁，道："随我们走。"
　　二人讷讷点头。
　　李燕山又望了一眼盯着定儿瞧的城主，怒火中烧，不可抑制。右手捏诀，一团黑色灵气飘进城主耳朵。才拉了定儿，旁若无人渐渐走远。
　　城主道："好似有个绝美女子。"
　　身边的仆人望望四周，道："回城主，并没有，只是方才来了一男一女将捣乱的两个小子带走而已。"
　　城主恍恍惚惚，已将定儿容貌忘却，再看眼前确实也没有人影儿，喃喃道："原来如此，我刚才怎的了？"
　　仆人问："城主现在行刑吗？"
　　城主正要说是，突然腹痛难忍，接着就是连珠炮般的响屁，忍都忍不住，而且臭气熏天。
　　初时人们还掩嘴偷笑，后来实在忍不住臭味儿，一会儿就散的没影儿了。
　　仆人们不敢离开，强憋着气儿，问："城主无碍吧？"
　　那城主也知道脸面丢尽，气哄哄要让仆人将自己抬回家去，一张嘴却只能说一句话："我是猪！"
　　城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说了一句，话音一落，众仆人个个笑的直不起身。
　　城主急的冒汗，连连喊，却全是："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众人忍的好不辛苦，差点要憋成内伤。城主哪还有心思行刑，拉过一个壮汉，趴他背上，让他把自己背回家去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余下众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给那蓝眼睛的姑娘松绑，卸了火架。领头的仆人，笑的话也说不齐整："拉……拉萨尔，你……你难道还有同党，竟……竟这般促狭。"
　　女子静静的低头，没有说话。
　　因为城主这一出闹剧，大家伙都心情大好，没有为难女子压着她回到了城内的大牢。
　　李燕山领了定儿他们到了鹊山山脚，晴初和初篁他们跟在身后还未回过神来。李燕山也不管，拉了定儿来到鹊山上流下的小溪旁，为她洗脸。
　　定儿奇怪，李燕山道："那城主污浊秽眼将定儿看脏了。"
　　啊？
　　定儿不禁莞尔，笑道："什么怪癖哇。"
　　李燕山举起袖子，给定儿擦干脸上的水珠，左瞧瞧右看看好一会儿才道："可矣。"
　　定儿甜甜一笑，问道："好看吗？"
　　李燕山搂住她，回道："别人见就是不行！"
　　定儿失笑，并不与他争辩，指指不远的晴初两兄妹，道："他们真倒霉，一见我们就要变成木偶。"
　　李燕山道："他们是李氏族人，我当保护。咱们离开以后，咒语自解。"
　　"那个蓝眼睛的女子呢，你也救一救她好不好？"
　　李燕山将定儿扶上金鬃马，道："自然要救。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跟在我身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