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求凰溶溶月》阿娈

18、行走绿水 绿

　　绿水格局其实很简单，西北面是乌桕林，人们世代信奉的神树。东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川，已被勤劳聪明的绿水人开垦成梯田，是他们最主要的粮食来源。乌桕林的南面是依势而建的小镇，是绿水人居住的家园。毗邻小镇的东面是绿水人热爱和引以为傲的阿美草原。因为每年一次的马会，绿水人在阿美草原的最南端开辟出一条长街，长街南面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林，再往南走却是黄沙漫天的沙漠了。这样一来，绿水北面环山，南面是杳无人迹的沙漠，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故而，寻常人并没有机缘来到这里。而绿水人也自有挑选客人的办法。
　　"公子，你的夫人真漂亮，要送给她一个花冠吗？"一个小小的头戴鲜花的女孩儿，一只手臂上挨个挂满了编好的花冠，另一只手扯着李燕山的衣角，问道。
　　小女娃的话正让李燕山高兴，立刻自袖带里取出一锭银子来。小女孩却摇摇头，道："我不收钱，娘亲说洛儿草是情人的花儿，应该送给情人。"说完自手臂上取下一顶，对定儿招手，示意定儿低一点。
　　定儿立刻乖乖的将脑袋伸到女孩儿面前，女孩认真的帮她戴好，道："我还有很多要送，再见咯。"说完蹦蹦跳跳离开了。
　　定儿愉快的抬头，李燕山也正看她，定儿问："好看吗？"
　　李燕山微笑点头："甚美。"
　　无忧，无欲，无商贾，无欺诈，自由自在，恬淡祥和……一万年前，你说："世间多悲苦。我即不能拯救天下，就将聪敏而多难的李氏人救了吧。希望为他们造一个世外桃源。"
　　如今长街繁荣，物品琳琅满目。喜欢时，就可以拿去。不喜时，便可以交换，各得所需，各取所用。人们言笑晏晏，唱着歌谣，讲着笑话，并不在意有多少铜板，又换得多少粮食。
　　如今的绿水已是你想要的样子了，你可欢喜呢？
　　"李燕山？"定儿晃晃李燕山手臂，不知他为何突然愣住。
　　李燕山温和一笑，道："想起你从前的大同论，如今果然实现，替你欢喜。"
　　定儿嘟嘴道："又说甚从前，从前我都不记得了哇。"
　　李燕山捏捏她白皙的脸蛋，道："无妨，我替你记得。"
　　定儿咯咯一笑，又挽住李燕山的手往长街里面走去。定儿失了记忆，头一次见这么多人，这么多事物：挑担卖豆花的，摆摊卖饰品的，牵羊挤羊奶的，捏面人的，敲鼓耍长枪的……总之，她什么都很好奇，什么都要凑上看一眼，却又什么也不要。
　　李燕山问为何，她煞有其事说道："需要时拿，不需要时，只赏玩就好了，拿来做什么呢？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同样奇奇怪怪的理论，除了他的定儿，还有谁能如此郑重其事就讲出来，况且一字不差。
　　李燕山即震惊又欢喜不矣。自定儿醒来，情状如稚子，对他尤其依赖。他欣喜又惶恐，他眷恋这样的感情又害怕其实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即徘徊不定又不舍离开。他总是将从前的事仔细讲给定儿听，只因惟有他自己才能明白，自己对定儿的感情，不能迁移，不能取代。他多希望定儿可以忆起从前，他多希望眼前的定儿还是从前的她，不是崭新的灵魂，仅是失忆而已。
　　若说之前，他对重生的定儿仍有一分试探，如今已消失不见。他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丝忧虑，放纵的来爱她。
　　李燕山快走几步，伸手攥住定儿小小的手掌，定儿笑着回头看他，并不知道李燕山刚才已为他自己卸去一把枷锁。定儿依旧自顾笑着，头顶上美丽的花环闪耀着七彩的光泽。
　　李燕山也不顾忌长街上仍有很多的人，一个使劲，将定儿拽回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就像拥回自己的心。
　　绿水民风开放朴实，见如此，并不打趣，而是欢笑着鼓掌。一位婆婆，颤颤巍巍来到两人面前，用苍老却温暖的声音说道："年轻人，我们绿水的每对新人都是我编的红手绳，以祝愿他们比翼双飞。瞧，我这里刚好有一对儿，你们拿着，是婆婆送你们的礼物。"
　　李燕山接过来，为定儿和自己戴上。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吵嚷着要赶紧办喜事。李燕山望着定儿，知道她其实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大掌一挥，便剩下他们两人能动，能说话了。 定儿张大嘴巴："李燕山，你好厉害。"
　　李燕山不回答，只是温柔看着她。定儿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李燕山有何喜事，还有哦，送花冠的小女娃叫我夫人，何为是夫人？"
　　"你曾问我：'可有何愿望？'那时我没有回答你，心里其实早已有答案。"李燕山黑黑的眸子满是柔情蜜意，将定儿密密笼住，道，"得一女子，心意相通，遍游天下。"
　　定儿疑惑的回望李燕山，分明在问："何意？"
　　李燕山喉间逸出一丝轻笑，复将定儿搂入怀中："无妨，时光很长，你总会明白。"
　　定儿却不乐意，道："你还要寻甚女子？"
　　轰……李燕山觉得瞬间眼睛黑了一片。
　　"你说要带我游山玩水，难道还有其他女子？"定儿不依不挠，李燕山正要解释一番，定儿又道："那路上就有人一起玩了，甚好，李燕山你快去寻来吧。"
　　噼啪……某人的小心肝碎了一地。
　　未等李燕山叹惋几声，定儿又道："啊！不可。"定儿似恍然大悟，瞪着李燕山，道："你只可照顾我一人，不能再找其他女子，定儿不喜。"
　　呼……真是大喘气儿，过云梯。
　　"李燕山……"定儿委屈的望着眼前华美的不可方物的男子，突然这样的想独占他，不想把这个怀抱让给任何人。
　　"李燕山，只有我一个，好不好，好不好？"定儿搂紧李燕山，将脸颊贴在李燕山颈窝，蹭来蹭去，好像一只讨宠的小猫。
　　挠的李燕山心窝软榻一片，他会心一笑，倾倒万世，附在定儿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钻入："一直都只有你一个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