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尽，浮生若梦》沉香如玉

4、毗陵寻故 毗

　　毗陵城倒是个好地方，山山水水皆清丽，渔樵耕作，皆有所乐。马车行至太湖旁，能听见女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杨洛城轻轻叹道，却迎上陆淳息的面无表情和杜晓若的一脸鄙夷。
　　“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很喜欢跟女孩子打闹啊。”杜晓若挑眉。男人们不过都是如此，就像师父所说的那样。
　　“杜姑娘，我们上次见到冷姑娘他们是不是在这附近？”陆淳息感觉到气氛诡异，便随口问道。杜晓若轻轻颔首，摆弄着衣服上的丝带，眼睛却挑衅地看着杨洛城。而那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于是看向车外茫茫绿海。
　　果然，如师父所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杜晓若心下想着。
　　可是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过的不是怨恨，只是那种无奈和悲伤。她一直都非常不解，也不敢多问，直至师父仙逝，也再没有了答案。
　　而杨洛城头转了过来，脸上还是有些讪讪的，却说：“以前在金陵城，却很难看到这些好的景象。自然、宁静、美好、温馨，我以前从未感觉过。”
　　杜晓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消失殆尽。于是也偏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这里果然是让人心平气和的地方。怪不得冷师姐不想回去，虽然杜晓若知道也有其他的原因。
　　车缓缓行至一处民居便停了下来，杜晓若忙问：“陆小哥，可是到了？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陆淳息仍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门上挂的东西，可不是冷姑娘的东西？”
　　杜晓若下车来看，果然，茅草房门挂着一白绸，在阳光下能清楚的看到“清冷凝秋”的暗纹字样。后下车的杨洛城却看直了眼，赞叹道：“却不知道吴国脚下竟然有这么好的绣娘，做出这么好的绸缎！”
　　杜晓若斜眼，问道：“真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东西好的，怎么看你也像不识货的。”
　　“你看着绸轻盈，却不易被这墙上的铁钩钩坏；柔和但是却很有韧劲；就连着上面的字样纹路，虽微小，但是远观仍是清晰秀气……”
　　杜晓若吐了吐舌头，真没想到碰到个行家，但是仍不死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看起来你也不是个公子哥啊。”
　　杨洛城只是微笑却不再讲下去。如今他孤身一人，险些透露自己身份的后果可是知道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对眼前这两个人完全不设防。
　　杜晓若想再问些什么时，门口却出现了一抹丽影。白衣乌发，清雅脱俗，只是眼前这女子似乎青春不再，眼里淡然，平静无波。若是在十年以前恐怕是更为光彩照人吧。
　　杜晓若扑了过去：“冷师姐，若儿想死你了。”原本是欢喜的，眼里却违心地湿了。
　　不错，这眼前之人正是冷凝秋，虽比杜晓若年长许多，但是晓若少时多受其照顾自然亲近些，直到八年前，冷凝秋悄悄离开，不知所踪，于是便再也没有相见。直到几个月前，杜晓若逃到吴国，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时，却意外见到了故人。
　　冷凝秋本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笑容，轻轻抚摸杜晓若的头：“怎么，还是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来找师姐了吗？”
　　杜晓若直起身来摇了摇头：“最近西胡风声很紧，我怕的狠，于是便要陆小哥驱车回吴国，本来想找到去燕国的路，可是路上却救了个人。”随即指向杨洛城：“这位杨公子在金陵城郊被人围攻，我跟陆小哥便救了他。他却说自己要来找个叫左亦文的大侠，我却听得耳熟，想起冷师姐上次却跟我提过此人名姓，便带他过来询问。”
　　冷凝秋听到左亦文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是随即仍是热情地迎了他们进去喝茶。
　　几个人随便寒暄了几句，杨洛城便问道：“冷姑娘，在下杨洛城。冒昧地问您一句，在下可有缘见到这位左大侠？”冷凝秋思忖片刻道：“这个……左大哥一年前就搬离毗陵，我与他已许久未见，实在不知他现在何处，不过，等夫君回来可以让他打探打探消息，然后杨公子再过去拜访也好。”
　　杜晓若突然说道：“我说怎么没见到姐夫，姐夫去哪里了？”
　　冷凝秋脸上微微泛红：“若儿冷不防这么称呼他，到让师姐有些难为情呢……他出去寻野味去了，片刻就回来……”
　　话还未完，就听见门“吱嘎”一声开了，进来一位男子，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和几条鱼。虽然蓄起了胡须，却仍然能看出曾是位翩翩美男子。眼前真是对金童玉女啊，杨洛城不禁感叹。而那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置灶台，便道：“来了客人，却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呢。”
　　而杜晓若激动地走了过去，握着冷凝秋的手开心地道：“之前没见过姐夫，没想到……师姐你真是有福气！中原的男子果然比我们芙……”说道这里杜晓若突然闭上了嘴，眼里有闪躲之色。那男子瞬间明了，便岔开话题。
　　渐渐夕阳西下，夫妇二人便下厨，算是迎接新来的客人也是为了叙旧。杜晓若跟冷凝秋不停地说一路上的见闻，时常逗得冷凝秋莞尔一笑；陆淳息听着杜晓若的描述，一个人独斟独饮，眼里却流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而杨洛城向那男子敬酒道：“洛城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前辈。”那男子想了想道：“他们都叫我龙七哥，你便也这样称呼就好。”杨洛城有些惶恐：“这样称呼恐怕……”龙七笑道：“不必这么太过注重尊卑，称呼不过是个代号。”杨洛城便道：“龙七哥，你可知道一位叫左亦文的大侠身在何方？”龙七饮尽杯中酒问道：“你找左大哥做什么？他如今可是甩手掌柜，洗手不干了。”
　　果真，这个左亦文是个厉害角色。杨洛城便道：“洛城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向左大侠求救。”龙七不以为然地道：“最近他可焦心的很，要不然也不可能搬离这里。只怕你去了见到他也未必能施以援手。”
　　这话对于杨洛城来说打击不小，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被浇灭了，倒是有些垂头丧气了。
　　皇上，洛城无能啊。
　　这一切让龙七看出了些端倪，便道：“兄弟可有什么忧愁，说不定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杨洛城却不知该说不该说，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转念一想，若是不努力一下，恐怕皇上交的任务要延期完成了。于是道：“若是有人让我将信物交给左大侠请求其支援，可是能让我见一面？”
　　龙七挑眉：“可是什么人，这么迫切要左大哥帮忙？”
　　杨洛城缓缓道：“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