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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变的是梦中的地方 大梦前夕 ...

  •   午夜十二点的手机铃声是惊人的,从梦中醒过来的我,昏昏沉沉的按下了接听键,徐部长那刚毅的声音透着怒火从听筒中传了出来,我顿时一个激灵十分清醒
      “我已经让冯海涛过去接你了,马上起来,到办公室!”
      我一头雾水“现在??”
      “你以为呢?”
      “好的,好的,我一会就到。”
      紧接着电话里就“嘟嘟”的响。我将手机拿至眼前,妈的凌晨零点十分,还要不要人活啊。我将手机随手扔下,手机就顺着我的脸滑到了枕头上。我努力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房顶,让自己清醒。心里数十遍的诽谤者那个长着圆鼓鼓脑袋的小老头。可我知道,是不紧急他不会让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大半夜的跑到分厂办公室去的。想到此我又有些紧张,分厂投入生产在即,我需要根据下级部门上报的数据,进行好几级的解码,然后解码数据交给负责领导分析检测。一个数据的不正确就可能导致一堆的麻烦事,也许还会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我脑中一抽一抽的,机械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洗手间里,开大凉水冲了两把脸,心中已经由最初的愤怒转变为担心紧张。我是个特别粗神经的人,虽然做事还算细心,但实在缺乏考究精神。于总将解码大任交予我时,曾说过,细心细心再细心,这个错了你就该回家了,好在一个月来我确实未出过岔子。我将头发随意的用手理了理,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心想莫非是昨天的报表出了问题,可我一遍一遍的核算过,直到我自己实在找不出问题才上交的,按道理不应该有问题的。我怀着惴惴的不安,出了宿舍楼的门。边疆凌晨的温度低的吓人,一股风迎面吹过,我直接一个寒颤从头发梢抖到了脚趾甲。我抬头寻着冯海涛的身影,我不是个胆大的人,这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凌晨零点的风不只是冷,还十分的阴森。失望的是我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鬼影也没有,从宿舍楼门到住宅区大门还要还几分钟的路要走,我心里一阵一阵发毛。我穿的是前几天刚买的运动装,有着大大的帽子。我将帽子套在头上,快步朝着大门口走去,我突然想起了吸血鬼,也是这样的,午夜穿着运动装套着大大的帽子,骤然的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大着胆子,抬头向四周看看,确认了这里应该不会突然出现这些东西的,除非我自己可以被自己吓着。远处的灯光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我认出他是那个长着忧郁面孔的哈萨克保安,手插在裤兜里,好像在望着我,我莫名的心安,小跑着向门口去。他有着欧洲人种外表上的一切优点和美丽,稍稍突出的眉骨下幽深的眼睛,山脊一样的挺拔鼻梁长着微微勾下的鼻头,嘴唇像是经过刻刀勾勒般线条坚毅而分明,足有一米八几的身量瘦削而宽阔,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异常熨贴,整个人像王子一样英俊明亮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忧郁,我想是因为他那双浅灰的眼睛,那眼神总让人想起过往的伤心。他是我见过的哈萨克男子中最好看的。我由于垂涎他的美色,总是不拿工作牌,他时常让我在他的小本子上登记下姓名、省份证号等,一来二去,他也认得我,每当我再次忘拿工牌,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说怎么又是你。渐渐地我知道了他叫阿迪力,家住县城,是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的哈萨克族人,他也操起带着哈族语调的熟练汉语叫我赵晗。他那深邃的眼睛中透出深深地疑惑,雕塑般轮廓清晰的面孔在灯光下泛着完美的光。
      “赵晗,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对着他一脸无奈“没办法,军令如山倒,我慷慨就义去。”
      他更疑惑了,“什么意思啊?”
      我忘了他的汉语水平只限于一般交流,成语很多都是不懂的“哦,没什么,分厂那边不知道什么事,急着叫我过去呢”
      阿迪力的面孔有疑惑转为惊讶“你就一个人去?你胆子还挺大!”
      “呃,哪有,说是有人来接我的,你有看见了吗?”我四处望望没见着别人。
      阿迪力的面孔终于平常化了,裂开嘴笑了笑,晃得我眼睛一花“刚有个皮卡车,停到那边去了”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临时停车场,这时我看见有个人嘴里叼着烟朝我挥了挥手。
      “呀,看到了!”我也向他挥了挥手,看见他回头发动车子,转过头将车子往出来倒。
      “你不冷吗,怎么穿这么少?”
      阿迪力脸上有着明显的关心,我从未深刻解读过他这关心中的意义,也许他只是觉得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有着资格和义务来提醒一个异乡小妹妹尊重这里的天气和温差。
      “出门太急,忘了”我抬头望望他,嘿嘿的笑着。
      “要不穿我的棉衣去,不要冻着”他说着就转身准备进保安室,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不用不用,我过去也就一会,再说了还在办公室,那就那么矫情了。”说着撒开手,跑向了已经开出停车场的皮卡。边跑边向着身后招了招手。
      拉开车门坐下,回过头看到阿迪力仍然站着,带着浅浅的笑容,向我点了下头。
      回过头,看到冯海涛板着的面孔,我就再也无法去想阿迪力诱人的笑容“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冯海涛说着看了我一眼“好像是什么解码有问题,差了一千多。”
      果然,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完了!“好像整的挺严重的,做好挨骂的准备吧。”
      我脑中一遍一遍的闪过我做过的每一笔解码,但好像都不至于出错啊。难道是原始数据就错了。心就这么扑通扑通的乱跳,到了分厂门口,我依旧在发呆。冯海涛将车停好,伸手拍我的肩膀“下车!”我推开车门跳下来,望见分厂办公楼三楼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天空中,星星一闪一闪的,满天都是,夜风吹得一阵凉过一阵,我身上一阵哆嗦打了个喷嚏。冯海涛转过身看我一眼,“怎么穿那么少,小心感冒了!”我揉揉鼻子没有啃声跟着他上了楼。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于总的声音大而尖锐的吼着“这怎么能行呢,两次分析指标完全不一样,差了整整一千,徐部长,你难道要告诉我,这就是事实吗?”我的头皮簌簌的往下麻。二楼的楼递口徐部长的声音幽幽的说“于总,小赵是你亲自点的人,现在应该很快就到了,等她到了,我们再好好兑一兑,你先别急,成不”我硬着头皮走到了门口,门开着,侧对着我站着,手里拿着的一叠纸张翻来翻去。徐部长顶着他圆鼓鼓的脑袋站在于总对面,眉头深锁。他眼中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我“来了,进来看看”于总的视线从纸张移到了我的脸,我偷偷瞟了一眼,四十七八生着皱纹但仍然英俊的脸上,紧缩的眉头下,那往日很是温和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把前天上报的数据调出来,看一下这份报表有没有错”
      我应了一声,迅速的打开电脑。电脑启动的空挡,我扫了几眼那份报表,确实是前天的不过还有大前天的。我脑中盘算着那两天的数据,好像有一个是由于与以前的分析结果差距大,而重新取样重新化验重新解码的。我翻出文件夹找到那天报上的纸质数据表,与电脑上的快速做了对照,一切合适,除了那个重新解码的样,很明显是下级部门报给我的原始数据本来就是错的。我将原始数据交给于总。于总看了看,转交给了徐部长“给,看看!”我看见徐部长的脸慢慢变青。
      于总转过头看我“小赵,你带上核算单据,和徐部长去化验部将从运行开始的所有数据核对一下,完了再去取样核对,尽快找出错在什么地方,也给我好好查一查,核完了打份报告给我,听懂了吗?”
      “好的好的,知道了!”于总转身上了楼,我迅速的取出所有报表单据,随着徐部长离开了办公楼。
      我只能说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好一摞的单据,整整一千多张,还有近百张报表。除此之外两个部门的跑。直到早上八点半窗外的天慢慢变亮,还有一叠没有对完,九点半钟我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出了取样室的门。其实问题很简单,取样人员的疏忽将先来的料取漏了,于是将以前的样混出来一个,刚好就出了问题,与以前的料分析结果差距大。于是复检,有另外的人员重新取样,重新化验,就有了这一连串的问题。这看似简单,却是极其严重的问题,样品的真假直接关系到生产运行,做假严重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还好这次问题不是太大,所幸还没有正式运行生产。我的头一阵阵的疼,熬夜和受冻使我疲惫不堪,徐部长半夜就走了,两个部门的不配合也让我委屈生气。可是没办法,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开始打报告。盯着电脑越看头越疼,十一点的时候我才打完报告。正准备上楼交给于总,徐部长走了进来“弄完了?”"恩,完了。"他随手接过我手上的报告翻看。“赵晗,你现在干的事一个很重要,很敏感的岗位。虽然你是于总钦点的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每次做事前能和化验取样核对一下,这样也就避免了麻烦和问题,你说呢?”我一呆才反应过来,合着这是到头来还的怪着我,你们的人每天给我交表交数据,我还得巴巴的再跑去核对,我看着他一阵犯恶心,头像针扎一样的疼。“徐部长,我的把报告交给于总,核对的事,让于总说吧”。我拿过报告转身出了门上楼,头疼,疲惫,委屈,生气憋得我嗓子难受,眼睛一阵发酸,就要流下泪来。站定脚步,望望头顶憋回去。手机这时响了,班得瑞的音乐,我知道梁家永早上都会打电话的,有时在上班前,有时在上班后。接起来是他的声音如陈年的酒香徐徐的飘来“宝贝,醒来了吗”努力憋下去的眼泪又上来了,我睁大眼睛不让它流下来“我从昨晚就在厂里了,现在还在”
      “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他明显不悦
      “我现在去于总哪儿,你好好上班,回去再说吧”我的声音已经变了味,嗓子像堵了一团棉花,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
      “宝贝,你还好吧,我过来看看你,你等等”他声音充满着担忧,我能想象他锁起双眉的面容,浅褐色的眼睛泛出严肃的光,令人不忍直视。
      我强打精神,将手机放远,捂住话筒,使劲吸了吸鼻子“我没事,就是嗓子干。事儿都干完了,我一会就回去,放心吧”
      “恩,你在那等等”
      电话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挂掉了,我听着嘟嘟的声音有些出神,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站在于总办公室门口等着梁家永,我以为于总还没来办公室应该还在总公司开会,这是惯例的。可是没想到门开了,走出了拿着抹布的于总。我愣是没反应过来。“恩,小赵?怎么不进来,站着干嘛?”我刚准备回话就听到“给,去掏干净,来把桌子擦了。”“好”我机械的将报告塞到他手里,拿起抹布去洗手间。
      我擦完办公桌,擦茶几连带沙发都擦了一遍,刚放下抹布就听见于总说“给管理生产用料的各个部长打电话,通知开会,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我十分郁闷,大叔,我不是秘书,我被你整一晚上了还不够吗??诽谤归诽谤,我还是跑过去抱起座机挨个打电话。正打着余光瞥见梁家永站在于总办公室门口,我速速通知完一位挂上电话,看到于总背对着我站在窗子边讲电话,我朝着门口比划,无声的说着“走吧走吧,我没事”。他站在门口瞪着我好一会才离开,我笑笑继续打电话。打完电话领导们陆续来了,于总吩咐我将报告结果讲给他们。于是边讲边听的直到十二点半,我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所以一直找着各种理由不让自己静静站着,我害怕我站着站着就一头栽倒了。十二点半我收拾了材料,顶着疼木了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往回走,戈壁滩近中午的阳光还是很毒,安静的和深夜没有区别。我眼前冒着黑圈,深一脚浅一脚的,只感觉自己像飘在九天之外。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宿舍,发个短信给梁家永“老公,我回来了,只想睡觉,中午就不吃饭了,你别打电话了,晚饭我等你一块吃哦”换上睡衣,就这样倒在了床上。梁家永的回信我没有收到,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我感觉我轻轻的飘着,飘着,飘了很久很久,飘过了很远很远,一路上尽是我不认识的地方,陌生的,荒凉的,吹着阵阵的阴风,我像个幽灵,就这么荡着,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忽然间,一抹橘色的光划亮整个的天空,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慢慢的那光变得柔和变得温暖,向着我目光所能看到的尽头收缩而去,清晰地是那卷丹花摇曳的身影,亲切的如我深爱的母亲,我像一阵风一样卷向了它,渐渐地我看清了,还是那漫天的乌云,漫天豆大的暴雨珠子,还是那座山,山腰的路边有着历经沧桑的老槐树,还是那一条倔强的河,蜿蜒的流经很远很远。我清醒的知道我的所有故事都源于这连绵不去的大雨,这宽厚博大的符青山和这条千年倒流的龙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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