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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二十八 若某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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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哥哥”慕容青芍用着小到几乎自己的声音,低低唤道。
我放了她手,径自道:“十年前,我五岁诞辰时候,家里遭逢巨变,一夜间上上下下百来口人全都,全都变成百来具。”我顿顿,接着道:“冰冷死尸。我是家里唯一的幸存者,也就在那时候,我遇着了师傅,师傅带我避居临澧山,整整十年。七年前,我不过八岁,亦还在临澧山修武练功,哪里能碰见你姐姐?又哪里能让你姐姐倾心与我?”我离了木椅,反是抬起慕容青芍低垂的脸蛋,让其与我直视:“再则,即便是碰着你姐姐了,她也不会对我倾心。”
“月哥哥”
“这点,我红兮倒是可以为证。”
“我不信!月哥哥,你只是还未想起,对不对?月哥哥,你就是姐姐等的那人!”慕容青芍全全没听进红兮的话,也全全,没听进我的话。
我抓了她手腕,淡然道:“你会信的。”语罢,引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向我胸口去。
她张大了樱桃小嘴,满脸不可置信地怔怔瞧着我,木愣了好半响,随即,如同被抽了骨般软去。我眼尖,利索着将她抚倒在床榻上,她顺势揭起毛毯,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却依旧,能听着她企图压低地哭泣声。
“红兮,你陪我去那木屋瞧瞧罢。”
“月姝。”红兮看着我欲言又止,好些时候,他才道:“好。”
阿晕没再缠着我,而是一直窝在红兮怀里,这般也好,免了我一不留神将它弄丢了,还得满世界找。
依了慕容青芍的描述,我与红兮不过半茶盏时间便找着了那方山水。确是很美,草依旧泛着绿油油的光,踏在上面如踏在棉花团中一样。
俩人,一狐。
我,红兮,阿晕,就这般置身其中。
“吱呀。”我轻推了那木屋小门,屡屡阳光璀璨射入,我抚过桌角,抚过帘畔,抚过我能触摸的任一角落。那画卷中的种种活了般,一一浮现。他与她同桌用餐,她伏在他怀里安睡,他或是站立,她或是半卧。
那耷拉的窗口,隐约透着白色,我稍稍着力,它便将眼前那皓白尽情显现。是彼岸花,跟慕容府邸一般无二的曼陀罗华。恍恍惚惚,似一藏蓝衣装男子,正弯腰其中灌溉百花。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得宛若身临其境,宛若,我便是那男子。
不会!我怎可能是他!
“啪”,手一松,木窗迫切着归了原位。我扔下红兮阿晕,一人疾步向外跑去,没管红兮在后如何唤我。
行至一溪流前,我跪着捧了一小捧水,却瞧见其中倒影的样子。我抬头,七尺外,草地上,正正躺了一男装人儿,藏蓝衣衫,及腰乌发,嘴角微翘,似乎是对我浅笑。
“啊啊啊!”我极力高呼,溪水潋起,散了我一身,冰冷如此,狠狠浇了我个透心凉。
“月姝何苦,要这番折磨自己?”红兮走近,携了袖口替我将脸上水珠揩尽。
我萎了神色,有气无力道:“红兮,对慕容青芍的那些画卷,你如何看待?”
“不似假卷。”
“那画中人儿呢。”
“月姝说不是你,便不是你。”
我机械着转向他:“那为何,我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红兮没有回话,眼神里,含着我所不懂的情愫,我不知他心里想着些什么,他不说,我不问就是。我侧侧身,貌似有什东西哽着我了,我掏捞了一会儿,捣出一缀玉栾钗。这个,是慕容青芍的,好似挺珍贵的。
“很漂亮的珠钗。”
“嗯,慕容青芍交与我的。”
“”
红兮的手顿了好半响,我以为他是弄好,没料他反问我道:“那月姝,可知道女子送人珠钗的寓意?”
“寓意?有甚寓意?”
“女为悦己者容,珠钗于女子是装扮之物,月姝聪明如此,该是懂的了。”
“定情物?”
红兮浅笑。
我无力翻翻白眼,拎了阿晕往慕容府邸赶去,那可怎了得?我又非男子!难怪她爹爹会说,让我好生保管此物;难怪她一次次要我忘了她姐姐;难怪她不愿接受我并非那人的事实。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若某日,我领了慕容青芍去见师傅,跟她说:“师傅,这是您徒媳。”用手指尖儿想,也能猜得着,师傅会毫不留情地一掌拍死我。
我咕噜着赶路,怎想将将留恋的山谷草地,蓦然冒出好些肃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