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桃花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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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辫子哥哥？”
被突然出现的沈曦撞个正着，黑衣人刹住了无声脚步。
四下静寂，未料竟碰到生人。他暗中见过这小女孩无数次，知晓她的身份，却不知倘遇上了该如何对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她抱个大大的兔子玩偶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见到我哥哥了吗？哥哥去哪里了？”她眼里还噙着点泪，委屈地扁嘴，“小曦找不到他……好害怕……”
“……”黑衣人后退一步，将秽气缠绕的横刀挡在身后，感知到侍女不在左近——不然也不会放任她跑出房间，到了大祭司寝殿门口。
他犹豫片刻，老实答道：“属下不知。”
“唔……你是谁呀，小曦从来没见过你……”沈曦揉揉眼睛，又走近一些，眨巴着眼指了指他的面具，“为什么要戴这样的面具？长辫子哥哥，你也是祭司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说话，似是在斟酌词句，被她绕着周身实实在在打量一圈，有些尴尬地挺直了脊背。
臂甲纹路间还残留未曾拭去的紫黑血迹，衣衫上沾染着恶浊气息。他不想让小女孩挨到这些，微微后退一步，收起了刀。
“可是小曦见到的祭司都穿着绿绿的衣服，也没有这么奇怪的面具……”
左右仍没有人来，平常需要躲着走的侍女们约好了一样不见踪影。他面对自言自语的沈曦认真考虑许久，开口道：“……请回去吧，不要出来。”
沈曦不高兴地“哦”了一声，探出身向外面张望：“外面，还在下雨吗？”
“没有。”
“你带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黑衣人抬手行礼，刚要拒绝，旋被沈曦拉住了袖子摇着，隔着面具，他的不知所措也无比明显：“好不好啊？”
被外人接触极其别扭，他不敢叫小女孩松手，又不能任她拉着朝外去，僵硬地伸着手臂，搜索着大概算是安抚的语句，“……他很快回来。”
“真的吗？没有骗小曦？”
“没有。”
“那好吧，小曦在这里等哥哥~对了，长辫子哥哥，你把面具摘下来给小曦看看好不好？”小女孩的好奇心又上来，踮脚便要去摸他的脸。
黑衣人无奈，察觉周围依然无人，又退一步，自己取下面具，交到小女孩手上。
“这个形状好奇怪，小曦还没有见过呢。”沈曦在自己脸上比划着，木面具几乎遮了她整张脸，只留一个下巴尖搁在兔子脑袋上。
“请回去吧。”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玩得兴起的小女孩，灰眸中不起波澜。右眼下赫然一串绛紫魔纹，宛如烙印在苍白皮肤上的伤痕。
“知道啦，小曦这就回去……咦，哥哥！”
长廊另一边正是黑袍曳地的紫微祭司。他沉静的目光在见到尽头的两人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主人。”
黑衣人利落地半跪行礼，眼光安静地垂向地面。
“……”沈夜眼里的异样光芒黯淡下去，帘幕翻飞的微声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
小女孩手里拎着那面具，高兴地跌跌撞撞向他跑来。
“小曦怎么出来了？”沈夜俯下身将她抱起，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仍把木面具牢牢抓在手中，“小曦睡醒了看不到哥哥，出来找你~嗯，那个长辫子哥哥告诉我，你很快就回来啦。”
“他的面具好特别哦，小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面具，哥哥你看你看~”
那个精致的木面具在沈夜面前不断晃着。
他合了合眼，柔声道：“小曦把面具还给他好不好？哥哥不是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吗？”
“只是看看而已嘛……”沈曦点点头，向黑衣人伸出手，“长辫子哥哥，面具还给你，谢谢~”
“……你回去吧。”
他重新戴好面具，声音表情没有一点波动，行礼姿势宛如雕塑。
“是，主人。”
沈曦见那人施展传送术即刻消失，瞪大了眼睛，脸颊贴着沈夜颈侧问：“哥哥，那是谁呀？小曦不认得，他为什么叫你‘主人’？”
“…………他是初七。”
“初、七？真的没有听过~”她摇着小脑袋，“哥哥走了，小曦在看日记，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呢，想给哥哥讲~”
“哦？是什么梦？”
“嗯……日记里说，巫山有种叫桃花的花，红红的白白的，可好看可好看了~”她摇晃着脑袋，“小曦梦见有人答应要给小曦采桃花来的，唔，是……是谁来着？”
沈夜温柔一笑：“桃花城里就有呀，小曦不知道吗？”
“真的？小曦想看！”
他们走出寝殿，雨后黄昏清澈微暖，西垂的日光温软地烘着面颊。高台下隐约有小孩追逐嬉闹的叫声，远远的像一曲别样的歌谣。
廉贞祭司从下界带来一段桃枝栽在殿外，一年年拔节长高，纤细枝桠上绿叶疏落，沈夜带着她的手去摘一片新叶：“看，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只有绿绿的叶子。”
“那开花的时候，哥哥一定要告诉小曦！”她向往地摸着粗糙的树皮，“和神女姐姐一样漂亮的花~对了，哥哥的故事没讲完就走掉啦……神女姐姐和司幽大人最后在一起了吗？”
笑语声里微小的亮点飞上暮色渐起的天空，千百条灿烂的光束迸溅，如满树热烈繁花。
“是的……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他们最终将去往同一个地方……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