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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初见 残阳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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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映红了少女苍白的脸。呼啸的北风,割得人脸微微作疼。
新做的坟头,尚新的坟土被风一吹立马便融入这片土地。少女眼眶微红,埋头不语。
身后的白衣的男子看着北风中单薄的身影有些不忍道:“我来晚了。”
苏子月摇摇头,“好歹见了最后一面,阿娘死也瞑目了”,说完将阿娘留下的木簪插入发间。
“想哭就哭吧”男子将瘦小的苏子月抱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暖而厚实的肩膀,仿佛给了她哭泣的理由 “阿娘说过,世间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月儿的眼泪。”
叶煦一愣,抬手将她的头压在胸膛,柔声说道:“现在她看不到了。” 眼泪终于如决了堤的河水,肆意横流,只是她不知道为的是阿娘,还是别的什么。
苏子月及笄的这一天,她来到这个世界待她最亲的人入了土。
叶煦将哭累了的小苏抱起,“跟我走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大哥。”
她茫然的点点头,于是乎小苏就这样被拐上了贼船。
一年后,点翠阁,歌舞升平。
小苏愤愤地咬着笔杆,对一脸惬意躺在黄梨花木上的男子怒目而视。
华衣的男子仿若未见,举止优雅的品着美酒,扇着扇子。
小苏气极,将手中的笔狠狠扔了过去。
华衣男子折扇顺势一翻,将笔挡下。急道:“小月子,你谋杀亲哥啊!”
“去死,我姓苏,你姓叶,鬼才是你妹。”
那华衣男子正是叶煦,只见他心疼的看看手中的折扇,说道:“这扇子可是我花了一万两买的。”如今却多了一道不该有的墨迹。
“不好意思,手抖,没拿稳。”小苏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一边肉疼那白花花银子,一万两阿,这个败家子。
话说一年前,小苏下葬了阿娘以后被这个自称是她大哥的人带到了点翠阁门口,小苏站定,一脸狐疑的看着叶煦,“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叶煦咳了咳,这是你哥的家业,够气派吧。
小苏无语望着这家闻名天下的青楼,家业?那我大嫂的有多少个?她可怜的看着叶煦,大哥,你戴了多少个绿帽子了。幸亏阿娘死的早,不然一定会被气死的,小苏如是想。
当然叶煦并不知道小苏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着该如何安置小苏,各个院子似乎都已经满了,难不成要再扩充一下点翠阁的地方。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人也越来越多了,叶煦看着旁边一家酒楼,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笑。然后走进了点翠阁。小苏一时不知该跟着进去还是站外面等比较好。叶煦一回头发现小苏仍呆呆的站在门口,叫道:“小月子,快跟上,丢了可别哭鼻子。”
听到小月子三个字,小苏愣了愣,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叫这三个字了。“去死,你才哭鼻子呢。”
“呀呀,那十天前在我怀里哭的像大花猫的人是谁呀?”
小苏不语忙跟着进去,只见阁内雕梁画柱,奢美异常,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溺人的甜香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自是好奇,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四处张望。只见一个穿的花艳女子走来,笑道:“那阵风把我们的叶公子给吹来了,杜娘我可真是欢喜坏了,来来随我去后院。” 杜娘扭着腰在前边带路,小苏紧紧的跟着叶煦,还真怕一个不小心给跟丢了。九曲十八弯,绕了许久,杜娘终于在一个写着“朝元”的院子停下,转过身来,却换了一副嘴脸恭敬的说道:“公子可还有什么分附。” 叶煦摆摆手。
“这位是”杜娘终于注意到小苏一脸疑惑的问道。
“代她如待我一般”叶煦打量着小苏悠悠的说道 。
杜娘呆了一呆,马上恢复过来“属下明白”。
“在给她找两身衣服来,素色的就好。”
说完拉着小苏进了院子坐了几天的马车小苏早就累坏了所以一沾床就睡着了。
叶煦无奈地笑笑,放轻脚步关好门出去,走了有半个月,倒是积了好多事要做。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第二天一早,小苏揉着眼睛醒来,身边放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丝织的面料,触手柔软,虽是简单的白衣,却能让人一眼就觉得价值不菲。
打开门,杜娘带着丫鬟站在外面,见到小苏问道:“小姐,衣服可还合身。”
小苏点点头,杜娘眼力极好,衣服选的恰到好处。待洗漱完,杜娘吩咐丫鬟端上了早点,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这让小苏有些受宠若惊,且不说她是个现代人,在这里的贫苦生活,让她受尽了白眼,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她有些拘谨地说道:“那个,杜娘你吃了吗,我吃不了这么多。”
杜娘轻道:“您是主子,属下不敢。”
小苏忙道:“我不是什么主子,对了,他呢?我是说昨天带我来地那个人。”
杜娘微愣,回道:“公子在隔壁的屋子,小姐可要去找他。”
小苏放下筷子,快步走到了隔壁,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她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跟在后面的杜娘,杜娘冲她摇摇头,小苏一咬牙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却见屋内书桌上侧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苏快步走上前去叫到:“叶煦,该起来了。”
叶煦略睁开带着血丝的眼,蹙眉道:“没大没小,该叫大哥。”说完也不理她,自顾自躺到了床上。小苏叹了口气,帮他把被子盖上。然后转向那一桌乱七八糟书,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帐本,闲来无事的她,略略一翻,就找出好几处错误,且越到后面错的越多,反正也没她什么事,就帮帮忙好了,好歹前世她也个大学生。遂提笔,屋内一片安静。
叶煦醒来,想起那一片乱帐,头又开始疼了。他起身,见到拿着笔的小苏,一脸认真的写着他的账本,日近中午,阳光透过窗,打在那张瘦削的脸上,好似度了一层光,耀地人睁不开眼睛。他悄悄走了过去,却见小苏一处一处改着他的账本。
“乱写什么,这可不是女孩子家家该玩的东西。”
“你才玩呢,简直是老太太算帐。”
“为何”叶煦不解
“一片混帐”小苏嚷道
叶煦气结,翻了翻确实有好几处算错了,都被人改了过来 “这都是你写的?小月子学过《算经》” 。
小苏脱口而问:“《算经》是什么,没听说过。”换来叶煦诧异的眼神,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平白无故会这个有些不妥,总不能说是前世学的,忙补道:“这是向村里老夫子学的。”
叶煦蹙了蹙眉头,一个女孩子学这作甚,不过这倒是触发他让小苏学些女孩子该学的东西的念头,将来也好找户好人家嫁了,他也算对得起怀冰。打定主意后,叶煦笑眯眯地看着小苏,直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三天后,小苏翘着二郎腿一脸悠哉的吃着刚出锅的桂花糕,叶煦在一旁揉着眉心,看着崩断了弦的古琴,无奈至极,这都第五把琴了,也不知这丫头手劲哪来这么大,接连弹断了五把琴,连琴师都被吓跑了。想着这三天来对小苏的教育,他就头疼,简直比看帐还让他心力交瘁。
第一天请来教画画的夫子,说什么要先看看功底,小苏乖乖去研墨,研完,将墨汁一倾,乌鸦鸦一片,夫子不解,小苏美其名曰大写意,随意而动,随心而想。夫子拜谢而去,言吾不及汝。叶煦在一旁看的抽搐。
第二天学棋,起初小苏学的极为认真,叶煦大感欣慰就去厨房端了糕点打算犒劳一下,谁知一回来,教棋的夫子和小苏下上了不知明的棋法,夫子连输二十盘,第三天就没有来,事后小苏解释道,夫子觉得连五子棋都下不过我,亏为人师。小苏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她前世五子棋是出了名的厉害。叶煦气结。
第三天,叶煦只好亲自出马,选了半天还是觉得古琴最显高雅,他虽不善此物,但教一个初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结果一上午小苏在他面前连续弹断了五把琴都没弹完一首曲子。叶煦面对五把断了弦的古琴,精神有些崩溃。一边的小苏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遭到叶煦狠狠的一瞪。
小苏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五把琴确实是她故意弄断的,她对这东西还真谈不上兴趣。别看她小小的身子骨,力气却较成年男子还要大很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穿越的福利。
叶煦无力地揉着眉心,问道:“你到底想学什么。”
小苏有些心虚的说道:“我又不当花魁,学这些干什么。”
叶煦一愣,原是这丫头以为自己要把她培养成……有些好笑的说道:“点翠阁随便拉个丫鬟都比你好看,花魁,你倒想。”
小苏耷拉着脑袋,撇了撇嘴,哪有这么说的,可这也是实话。明明已经十五岁了,可偏偏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可能是营养不良,多吃点就好,小苏安慰自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