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少年事》色即是空丶

4、第 4 章 又

　　又过了自在的几天秋游终于来临了，那天天气好得真是没话说，太阳高高挂起，晴空万里。可是某人的心情可是天雷滚滚，阴暗的很啊。
　　皱着眉看着已经挤得肉贴肉的大巴，徐洋的脸色越加阴沉了，他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挤车了，挤不说，还散发着一股恶心的气味，所以徐洋对大巴那是避而远之，连上学都是步行。
　　“洋仔，你楞那干嘛呢，再不上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快点。”谭毅杰一边努力的往前挤着一边抽空提醒徐洋，那一脸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看兄弟我对你多好。”
　　没地方最好，我就不用去了。徐洋臭着一张脸上了车。
　　一路上一些同学不会坐车，吐了不少刚下肚的早餐，散发出来的恶臭让徐洋心情更烦躁了，不过幸运的是目的地总算是终于到了，徐洋第一个迫不及待的下车呼吸新鲜空气，他怕自己再在那里呆下去会忍不住发飙的。
　　不过还别说这山里的空气挺好挺新鲜的，连景色也是非常不错的，总算找到一点来慰藉自己了，跟老师交代了一声要自由活动后，徐洋沿着山路慢慢的走，欣赏途中的风景，一路走下来，徐洋的心情好了不少，可是奇怪的是连一棵枫树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那红得似火的枫叶了。
　　徐洋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四周，奇怪，明明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隐隐约约的不是很仔细。又往前走了几步，“不要。”一阵拔高的音量吓了徐洋一跳，随即快步跑到树叶密集的地方拨开一看，几个少年笑得一脸□□，地上瘦削的身影正被一个男生扯着衣裤，露出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里是抹不去的恐惧，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叫不出声来一样，呆愣愣的。
　　徐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叫嚣着奔腾，脑子一下子就混沌了，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喂喂，你这小子干嘛呢，怎么？也想凑一脚？”
　　“哈哈，还真别说，这男的长得连小女生都要自愧不如呢，谁让他今天落咱手里呢。”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英雄救美吧？啊？哈哈。”
　　那几个少年还因为有人忽然出现而抱怨着，就见那人操起地上的枝桠朝他们挥来，只觉得眼前红光一现就失去知觉了。几声惨叫之后林子里恢复平静。
　　等徐洋回过神来时就看见地面上躺着几个淌着血的男生，自己手里的枝桠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血，身上也沾染了不知是那个人的鲜血，犹如索命使者一般。
　　像是想起什么，徐洋丢掉手里的枝桠，蹲下身想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却不料才刚碰到那人，那人就像疯了似的，尖叫着让徐洋走开。
　　徐洋不顾那人挣扎，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说“葛遥，你看看我，我是徐洋啊，徐洋。”声音轻轻的却透着股坚定。
　　怀里的人正是葛遥，眼睛在听到徐洋的时候出现了些许焦距，嘴皮子抖动着不确定的问“徐洋？”
　　徐洋点了点头，抱得更紧了，“嗯，我是徐洋，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真是……真是太笨了。总是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葛遥没有回答，伸出手揪住徐洋的衣服，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嗅着那一股熟悉的味道，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飘荡在林子的上空，也荡到了徐洋的心尖上。
　　到最后像是哭累了，只剩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倒是没有了。静静的趴在徐洋的胸口一会儿后直接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叹了一口气，徐洋看着那白皙的几乎透明的上身上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竟是觉得很难看，徐洋皱着眉，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裹住那露在外的皮肤，然后快步离开了。
　　他怕，怕自己再留在那一会儿会忍不住杀了人。
　　可是似乎低估了这片林子，徐洋抱着睡着的葛遥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有走出去。徐洋渐渐的也有些吃不消了。
　　看了看头顶，繁密茂盛的树枝树叶几乎挡住了天空，只有些许的几缕阳光透射进来，但也只是几缕而已。
　　□□奶奶的，徐洋对天比了个中指以示心头着烦闷，然后继续抱着葛遥毫无目的的走，在又转了几圈回到原地时徐洋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直接累瘫在地上，连带的熟睡的葛遥也被弄醒了。
　　对于刚才的事徐洋还是有点尴尬的，毕竟谁都不想在那个时候被人看到吧，看到那么丢脸的自己。瞄了一眼在揉着眼睛的葛遥，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醒啦？”
　　“嗯。”不冷不热的语调徐洋还是第一次听见。心里一边讶异葛遥居然有朝一日会这么说话一边又想着他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想不开。“那什么……刚才……”
　　还没说完葛遥就接下去了，“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拍拍身上的土，在看到身上穿着徐洋的外套时手顿了一下然后直走。
　　徐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葛遥瘦削的背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着葛遥只留个背影给他，有点不知所措。也追了上去。
　　在葛遥毫无章法的乱走之下徐洋发现居然没有再回到那个地方了，而在下一个转角阳光明媚，徐洋撒开腿跑了过去，却惊呆了。随后的葛遥也微微张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面前是成片成片的枫叶，一大簇一大簇的红得似火，延绵不息。风一吹带动着枫叶，就像火苗在窜动着。
　　徐洋侧过头看着还看得呆呆的葛遥，伸出手将他拽到自己怀中，一只手抚上他的背将他扣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很香。
　　“没事了，都过去了知道么，别再乱想了，就算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刚才看见的是我又不是其他人，我不会取笑你也不会鄙视你更不会嫌弃你。”我只会心疼你而已，最后一句徐洋没有说出口，说这些肉麻话什么的对他来说真是太矫情了，徐洋是说不出口的。
　　葛遥胡乱的点着头，头埋在徐洋胸口。
　　徐洋笑了笑，任凭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他胸口的衣服，再渗透到心里。
　　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着，后面是那如火的枫叶，融化了谁的泪又燃烧了谁的心。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老师和另外一些同学急得四处乱找，看到徐洋和葛遥一起出现的时候，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当然他们不是担心徐洋和葛遥，只是担心自己的处境罢了。
　　被老师们训了一会话之后，又都坐上车原路返回了。
　　徐洋透过车窗看外面急速倒退的风景，又想起葛遥那白皙的身子一块青一块紫的，闭了闭眼，看来，这次的秋游是一生难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