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从贼》氧化铝小姐

3、会审 这是父女相

　　“哎呀二小姐，您怎么受伤了？这是谁干的，怎么如此胆大包天？”三姨娘捂着嘴迎了上来，装作惊讶的问道。但是她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挡也挡不住。
　　没脑子就是没脑子。
　　“姨娘问的可是我的伤？”齐子衿甜甜蜜蜜的笑了，笑容无害：“宁王殿下干的。他可真是‘胆大包天’！”
　　三姨娘当然知道是宁王殿下干的，她就是要用这件事情来刺激齐子衿。只是，她刚刚竟然骂了宁王殿下胆大包天？想起宁王殿下的酷烈手段，她的脸色白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这样啊，一定是误会…二小姐毕竟是要嫁给宁王殿下的，夫妻之间有些误会也是正常的。”
　　齐子衿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却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相国府不愧是相国府，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带着讲究，整座府邸呈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夫人，小姐，三夫人，老爷在大厅等你们很久了。”一个低眉顺目的侍女走过来，轻轻的道。
　　于是齐子衿三人去了大厅。
　　到了大厅一看，哪里是相国大人等了很久了，许多人都等着呢，一副三司会审的模样。
　　相国大人今年三十又四，端的是相貌堂堂，不怒自威，一袭紫色官袍将他的威严衬托的淋漓尽致。没等齐子衿几人坐下，他就开口问道：“你们倒是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是显然是愤怒了的。
　　怎么可能不愤怒。早在她们回来之前皇帝派来的太监就来过了，着重讲了皇家怎么失了面子这一块，听得他是一头冷汗。皇室面子没了，他的官位，甚至于他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不过皇帝也宽宏大量的表示了：此次之事是户部尚书之女李姝的过错，与相国府无关。意思是你们就安心吧，我现在不会动你们。另一层意思是你们最近老实点，再惹出什么事情来我饶不了你们。
　　三姨娘柔弱一笑，走到相国大人身后，低低的道：“老爷明鉴，妾身和这事可没有关系——妾身是去迎接姐姐和二小姐的。”
　　相国大人淡淡的点了下头，目光不喜不怒的盯着自己的夫人和嫡女。
　　齐子衿撇撇嘴：老大，您闺女身上这些恐怖的伤痕您没看见吗？看见了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吗？就算不心疼连让您闺女回去休息休息也做不到吗？回来了就跟审讯一样的架势，果真没什么感情在里面。
　　相国夫人有些害怕的样子，怯怯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子衿想让宁王殿下回心转意，就撞柱子了…宁王殿下还掐了她的脖子…”
　　相国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来，对着齐子衿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你傻啊？夫为妻纲，别说宁王殿下羞辱了你，就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你了骂你了你也得受着！委屈？你还委屈的撞柱子？是不是这么多年来我太惯着你了才把你惯得这样骄横？”
　　吐沫星子都要飞到脸上来了。齐子衿蹙了蹙眉，心下冷笑：你们家惯女儿就是这样惯得吗？真是让她这种没文化的人大开眼界。
　　看到嫡女颇为不屑的样子，相国大人愤怒了。也没管她的身上带伤，举起手掌就要扇下去，一边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我打死你好了！”
　　齐子衿就不明白了，以前的齐子衿行事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怎么就不孝了？她自己更是刚刚来到这里，话都还没说上一句，怎么就成不孝女了？
　　无论如何，齐子衿是想好了：你要是敢打过来，我虽然现在无法还手，但是以后一定让你家破人亡无比凄惨。纵观前世，齐子衿还没被人打过耳光呢。
　　齐子衿衷心觉着相国大人应该感谢四小姐齐子琳：这个女孩挽救了他悲惨的命运，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齐子琳拉住父亲的手臂，哀求道：“求父亲手下留情，姐姐的伤还没有好。”
　　相国大人闻言，怒气虽然还未消失，但是好歹冷静下来，放下了手：皇上还没说要解除嫡女和宁王的婚约呢，现在嫡女名义上仍然是宁王的未婚妻。
　　只要有这个名头，她就是君，他就是臣。君臣有别，他若是动手打了嫡女，让那些御史们知道，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打不得骂不得，他只好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要是有子琳一半让我省心我就知足了。”他看向相国夫人，目光阴鹫：“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齐子琳略带得意的看了一眼齐子衿，浅浅的笑了一下。你是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得父亲宠爱？
　　直到相国大人走了，相国夫人仍然沉默着不敢出声，双眸之中委屈之意宛然。
　　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抚慰以及叹息之意：“子衿，你又何必这样闹呢？太后认准了这门亲事，宁王殿下便解除不了，你这样除了自己遭罪，只会平白让他多了几分憎恶。”
　　齐子衿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神情平和的白衣女子，脸上倒是真心实意的有些怜惜。她长得不算好看，只是莫名的让人觉得舒服。
　　在记忆里翻找了半天，齐子衿才反应过来这女人的来历：五姨娘，江映月。
　　这位五姨娘虽然入门时间晚了一些，年龄却比三姨娘还大一些，二十七岁，堪堪比相国夫人小上两岁。
　　按照原来的齐子衿的记忆，五姨娘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对谁都是极好的。而且由于她没有子女承欢膝下，诸位姨娘对她也就没有什么防备，就连相国大人对她也是多些敬重。
　　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是，诺大的相国府，一群手眼通天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她的来历。
　　齐子衿对这个五姨娘基本上是立即警惕起来。按照她的直觉来看，这个女人绝不好惹。“多谢五姨娘提醒。”她低声应了一句。这种女人，能拉拢则拉拢，拉拢不成也没有必要得罪。
　　五姨娘倒是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二小姐今日对自己如此客气。她眯了一下眼睛，笑容更加和煦：“二小姐额头这伤如若做了疤痕可就不妙了——我房里有些祛疤的药，待会派人给二小姐拿过去。”
　　齐子衿中心思想没变：“多谢五姨娘了。”哪个女孩子愿意让自己脸上留下疤痕？想前世，为了自己那张脸，她用得保养品不知几何。至于安全性嘛，根本不用考虑：五姨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番话的，如果自己出了事，只有她负责喽。
　　“母亲，我倦了。”齐子衿转向相国夫人，有些疲倦的说道。
　　“回去休息吧。”相国夫人双眸有些空洞，挥了挥手道：“你们也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
　　凝固了的血液和粗糙的纱布粘连在一起，暗红色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女为难的摇了摇头：“这个，我恐怕无能为力。”
　　“怎么，你不是太医院最好的医女吗，普通的包扎都不会了？”侍女还没答话，齐子衿就笑吟吟的问道。
　　医女略微挑起眉毛，笑道：“普通的包扎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二小姐额头上的伤口和纱布粘到了一起去。”她慢悠悠的微笑着，神情怡然：“动了那块纱布，就会扯掉那片血肉。”
　　侍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怎么办？”
　　齐子衿却连眼角都没动一下：“该怎么办怎么办，来吧。”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薛莹很不爽。
　　“喂，你可想好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而且你的额头搞不好还会留疤。”她带着点挑衅的恐吓着。
　　“小姐，还是不要了…我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侍女颤抖了一下，得到允许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是，你这种语气…”齐子衿无奈的笑了笑：“你确定你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医女，而不是某个世家的娇小姐？”语气好蛮横啊。
　　薛莹脸色微微变了变，沉默的盯着齐子衿。
　　“得了，别废话了，过来吧。”齐子衿嗤笑一声：“难不成我还能顶着这个纱布一辈子？早晚都要摘掉的，长痛不如短痛。”
　　薛莹极其轻微的上挑了下眼角。然后她走了过去。
　　刺啦一声。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全凭一股狠劲，薛莹将齐子衿头上的纱布撕了下来。
　　齐子衿面容扭曲了一下，却坚持忍着，一声不吭。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流了满脸，甚是骇人。
　　薛莹抿了抿嘴，上去给她处理伤口：“其实呢，只要对自己够狠，刚刚那件事情你自己也能干。我事先没有提醒你的原因是怕你紧张，那会增加你的痛感。不得不说，齐子衿，你让我刮目相看。”
　　腥甜的味道萦绕在鼻翼，齐子衿闭着眼睛问道：“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是的。”薛莹动作轻柔的给她处理伤口，一边审视着她。这个传闻之中骄横跋扈、没有脑子的少女，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呢。撕下纱布的那一瞬间，连她这个医者的心都揪了起来，似乎可以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痛苦，当事人却若无其事。
　　是个厉害角色。
　　“那这笔账…”可要记在宁王头上。齐子衿蓦然睁开眼睛，漂亮的双眸之中闪动着温柔的杀意：前世，除了楚瑜，还没人能让她吃下这种哑巴亏呢！
　　宁王是吗？等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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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大人和相国夫人到达女儿闺房之外的时候，恰巧碰到走出来的薛莹。
　　“怎么样了，我女儿她怎么样了？”相国夫人焦急的问道。
　　“我已经替二小姐处理好了伤口，请相国大人、夫人放心。”薛莹客套的笑着：“只是现在二小姐刚刚睡下，我不建议你们去打扰。”
　　“嗯。”相国大人威严的点了点头：“那么小女的额头可会留下疤痕？”
　　“不好说。”薛莹实话实说。
　　相国夫人又开始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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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莹没有回到太医院，而是乘着一辆马车到了一家妓院后门。
　　“沐公子在么？”她问着迎上来的秀丽丫鬟。
　　“在的，在李姑娘房中。”丫鬟小声答了一句。
　　薛莹径直走向花魁李氏房中。推开门，她看到了，呃，限制级场面。她简直是气急败坏，随便拎起一样东西砸了过去：“沐南双，大白天的你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干么，非要在这里耍流氓？”
　　再睁开眼睛时沐南双连同李氏都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脸色不大好看。李氏敢怒不敢言，沐南双对自己的小师妹自然不会客气，张口就道：“谁让你进来之前不先敲门的。”
　　“你还有理了！”薛莹委屈：“以前哪次我找你是要敲门的？”
　　“那是以前。”沐南双缓和了脸色，悠然的端起一杯茶来：“说吧，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李氏默默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