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俗话儿

2、第 2 章 他再来找我

　　他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在后院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这次，他点名道姓的问我：“安福，上次把我整到床上的是不是你？”
　　我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千万遍，转过身，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尽是谄媚的神色，
　　“少爷，这可使不得，这话太有歧义了，奴婢只是不小心抱住你小腿让你不小心花粉过敏了”
　　“你承认了就好，以后你要对我负责啊”
　　留下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他就这样施施扬扬的走了，自然我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晚上我翻墙而过准备溜出去祭祭我的五脏庙，把他扑倒在身下，
　　他在底下轻笑：“这么快投怀送抱”，
　　我连忙爬起，奇怪他怎么在墙角下，带着疑惑的眼神瞧他，
　　他拍拍后背的尘土，不甚在意地说：“走吧，去你最爱吃的面馆”
　　脚，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走。
　　我在心里琢磨着这奇特的场景是怎么发生的时候，鼻尖飘来浓浓的面香味，抬头看木柱上挂着的旌旗，赫然是老郭面馆，我最爱吃的那家。
　　随着他坐下，他熟稔地叫出：“两碗牛肉面，一碗多葱”
　　兴许是看到我呆呆样子，他静静的看着我，
　　“你难道不知道，对于喜欢的女孩子，男生都能清楚地知道她们的喜好么？”
　　本来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知道我常来的面馆，为什么知道我最喜欢的面馆，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多葱的牛肉面，被这短短的一句问话卡在喉咙里要出不出，脸涨的通红，彼时刚好，牛肉面上桌，我便默默的吃着多葱的面。
　　为什么是我？难道是因为我抱过他的小腿？
　　带着深深的不解，我的面第一次吃不出香味。

　　那以后，我们常常溜出府邸，到老郭面馆吃东西，头几次我还想甩掉他，无奈，他就像牛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到后来我见到先我一步到面馆的他还能自然的说一句：“嗨，老兄，今个儿咋这么早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对于潜藏在府邸旁边好吃的小店我了若指掌，当我眉飞色舞跟他炫耀哪家的三参饼味道最纯正，哪家的绿豆糕香味最浓郁，他笑笑的看着我，伸出手把我嘴边的葱拂去，告诉我
　　“你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个孩子”
　　我未曾料到他的这个举动，愣了一下，
　　“真好，这么可爱的孩子属于我”
　　不出意外的，我的脸出现火烧云的迹象，
　　“别胡扯”
　　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面，面蒸腾起来的热气在我面前晃晃悠悠——我在他面前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孩子。

　　城隍庙会，鉴于之前他跟我控诉家教甚严，缺少沾酒玩乐的趣味，我特意带他去城里最有名的酒家，“五步倒”，顾名思义，喝了一壶，五步就倒。
　　按着原本的剧本，应该是我与他闲庭信步，不知怎的就来到了酒家，然后我一抱拳，豪迈的道一声：“兄台请！”，我与他双双入座，我再豪迈地喊一声：“小二！拿你们最好的酒！”，待酒上席，我站起：“我先干为敬，兄台请自便！”在你来我往的敬酒中，放倒他，把他带去迎春楼什么的好好捉弄捉弄。到敬酒之前，都还是很完美按着我剧本来着，无奈，演员太大牌，五六轮敬酒下来丝毫没有醉酒的迹象，反观我开始微醺，手撑着脸蛋，眼睛一下睁开一下闭合，笑呵呵地说：“美人儿，来，给爷装上”，还脏兮兮地舔着小酒杯，咿咿呀呀的咬字不清。他往桌子上放了个金锭子，扛着我离开了酒家。
　　路过一个小摊贩，我不过往一支珠花簪瞧多了几眼，他就把那支簪子买来给我轻轻插在我的头上，我吃惊地问他知不知道簪子的意思，他说他知道，下一刻，我的脸就像红水涂在宣纸上荡漾开来。
　　灯笼的烛光莹莹，露华中，斜光乱抛。安簪入云鬓，卧阁出新娘。
　　他在人声鼎沸里跟我说他知道。
　　一瞬间，好似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心跳声砰砰如擂鼓。
　　我的意识模模糊糊，人声离我们渐行渐远，到一处月老庙，须臾，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锁骨，他的手心覆上我的眼，温温的感觉突然让我很安心。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许诺，再等些时候，会和他的娘亲提出娶我。
　　他问我的生辰八字，问我原先的名字，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在练功习武，从来不知道我的出生，我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二十。我胡诌了一个时辰给他，也顺便乱说了一个名字，
　　“我叫守沙”我如是说。
　　也许感受到了我的颤动，他定定地看着我说
　　“守沙，相信我”
　　他以为我们之间的差别只是主仆的区分，他哪里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死亡。我紧紧地握着手纹，像要留住必然会失去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永久属于那个时刻那个地点，却不属于将来。
　　“好”。
　　我没有醉，那是我真心实意说好的时刻。
　　我是一个杀手，我可以演戏，可以说谎，隐匿黑暗，在别人察觉不到疼痛时夺取他们的性命。可是面对他，我连不动声色都如此艰难。危机感告诉我，再这样下去我会自己毁了自己，
　　当一个杀手有了心的时候，就是他自取灭亡的时候。

　　就在他说要娶我后的第三天，那个，终于来了，那个通杀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