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风不皱

2、你不在 只有闭上眼

　　西塘回上海的大巴上，望着窗外飞驰的风景，迟蔚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夕阳的余辉里，累坏了的迟蔚蔚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蒙蒙中，何照好像就坐在她旁边，像他们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座位，一样的书本，喧喧闹闹的教室里大家正在讨论问题。他一边嘲笑一边帮她修改小错误，他明明字体很好看却故意在她本子上写得潦草，他一边给她讲题一边骂她笨死了，他考她知识点一边拿书打她的头。她嘴角上扬，眼泪却流淌下来。即使是在梦里，心也被什么吞噬得生疼，疼到不能呼吸。其实何照不是她男朋友，自始至终都不是。就像很多人的青春里都有的那种远比好朋友更特殊却还不是恋人的那种。她和他似乎无话不谈，开着各种玩笑，聊着各种话题。但也只是暧昧。不是她想这样，而是何照始终都没有想更前进一步的打算。
　　在那个年纪里，在那样一个大家为成绩拼命的重点班级里，似乎所有的意义都止步于学习，考上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父母师长的大学。迟蔚蔚也这样想。何况何照一直是年级前三名之一。其实她努力学习的原因绝不是何照，但何照绝对是她努力的原因之一。其实迟蔚蔚没想怎么样，她只是想知道，何照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只要知道何照是爱自己的，她就会很开心很满足了。她拼命地、固执地寻找着答案，不断地暗示着、试探着。但是她找不到。很茫然地找不到。何照对她很好很亲密，何照有时候喜欢挖苦她欺负她，何照了解她的一些小心事小想法，何照会一边嘲笑她一边又不厌其烦认真地给她讲题。同学们拿他们开玩笑起哄，但是迟蔚蔚越来越茫然。何照，喜欢自己吗？
　　何照，喜欢自己吗？她想不通，但是她开心地想，她有的是时间来证明一切。因为她的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快要超过何照了。临近毕业，她和何照一样，拿到了P大的自主招生加分。她如释重负一般。这将意味着，几乎没有悬念的，她可以迈进自己从小梦寐以求的学府的大门。那么，大学四年，自己会有充分的时间，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高考前一夜，她失眠了。第二天接二连三的失利，终于让她和P大、和何照失之交臂，留在冰城进了第二志愿。她眼巴巴地目送着何照走进一座新的城市，一座没有她的城市。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孤零零地立在冷风中，开始逼着自己习惯，这座没有何照的城市里，变了味的气息。
　　回到上海，迟蔚蔚又玩了两天，逛了繁华的南京路，吃了城隍庙的小吃，看了外滩的夜景，便打道回府了。一下飞机，冰城令自己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以为，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会令自己有所缓解。其实到后来迟蔚蔚才明白，真正令自己窒息的，不是高考失利，不是何照，而就是自己。放松了身体，却不曾放松心灵。她是个胆小鬼，一个躲在高考和何照后面的懦夫。让她真正窒息的，是崭新的陌生的生活。因为抓着过去不放手，她必定会失去更多。因为，我们无论是谁，都敌不过时间，抵不过流年。
　　新鲜的大学生活，并没有让迟蔚蔚显得多么兴奋。她似乎有点显得格格不入。不去聚会，不加多少社团，也并不那么热衷于钻研学习。用同寝室的颜心屿的话来说，你简直清心寡欲像要出了家似的。让迟蔚蔚活过来的时刻，一个是和高中的好闺蜜田茵煲电话粥，另一个就是偶尔和何照在线聊□□。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何照总会主动找迟蔚蔚。每次屏幕上何照的头像闪动着叫个不停，迟蔚蔚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美滋滋地停下手里所有的活计，专心致志地和何照聊天。她对何照说着自己的不甘心、不适应，说自己好想好想退学去复读，考一个更像样的大学。何照说你别开玩笑了，耐心地帮她分析利弊，说安下心好好在H大读书才是明智的选择。何照有时会给她讲笑话，说着当时高中班里谁跟谁怎么样了之类的事。迟蔚蔚问何照：P大的女生好看不？还行吧，何照说。你在P大还习惯吗？室友怎么样？何照说跟室友关系都一般，感觉没有和高中同学一起时那种轻松快乐的感觉。可能刚开始都这样吧，迟蔚蔚反而安慰他。一次聊天时何照忽然对她说：“H大工科男那么多，赶快找个男朋友把自己嫁出去吧。”迟蔚蔚没说什么。心里涩涩的很难受。
　　十一月，冰城下了第一场雪。迟蔚蔚看着雪花慢慢飘落的样子，想起无数个晚自习，她看着窗外雪花飘下来，似乎也是这样慢悠悠的样子。那时候她在想，枯燥漫长的高三什么时候才算完呢？但是转眼间，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闺蜜田茵跟她通过好几次电话，田茵加入了好几个社团，混的风生水起，她劝迟蔚蔚也加几个社团，或许会让生活更充实。此时社团的招新已经结束多时，迟蔚蔚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小时候学过一点戏剧表演，恰好话剧社缺人，迟蔚蔚就报了名还算顺利地加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话剧社里怎样的闹剧上演？惊呆了的迟蔚蔚能否圆满自己的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