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桃花行》千吟

25、无奈相争 言毕，幽幽

　　大堂之上只剩下苏晟，苏盈和明煜。苏晟看了看两人，道：“父亲似乎心情不悦，我去看看，妹妹且先帮我招待子卿。”
　　苏盈点点头，等苏晟脸含笑意地出去后，轻抬素手，招呼明煜坐下。安静的大堂上，明煜满含温柔的声音响起：“这些日子可还安好？”
　　苏盈闻言忍不住笑了：“我每日只在府中闲坐，哪会有什么不安之处呢？倒是你，为我受了诸多委屈。”
　　看着明煜有些不明就里的神色，苏盈的心里竟是暖暖的，若不是疾风相告，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明煜为她默默所做的事吧。当下柔声道：“帝君传旨让我入宫拜贺，可又是你安排的？”
　　明煜瞬时明白了苏盈的话中之意，见她抿唇温笑，软语生香，不由浅笑道：“是帝君想要见你的……”
　　说到一半，又忽的顿住，过了好一会，他才笑了笑，眼中现出一丝无奈和疑虑：“圣意难测，我只愿不是牵累于你，如此便好了。”
　　苏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着他，心里有一丝疼惜蔓延开来。认真地说道：“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绝不让你担心。”
　　明煜闻言动容，这样一个聪慧灵秀之人怎能不让人魂牵梦萦，真心相待。不由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与她执手而立，诚挚地问道：“如果殿前帝君赐婚，无忧可愿意和明煜永结为好，相守一生？”
　　虽然面如沉水，但话中一丝不可明见的颤抖仍然泄露了明煜此时的紧张，苏盈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直接坦问，一时迟疑不答。
　　明煜缓缓松了她的手，神色微黯，轻声道：“不要如此为难，倘你果真不愿，我绝不相强，只愿你能无忧康宁，我亦无憾。”
　　手心里的温度逐渐消散，苏盈的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听着明煜的话，不禁柔肠百转，既然与他有缘相逢，何妨随心随缘，解下心防，给彼此一个相知相爱的机会。
　　想到这里，多日的忧思竟然豁然不见，好似暗黑的天际一道光亮破空而出，心里竟然松快许多。遂柔言浅笑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言毕，幽幽叹了口气，背转了身去。良久，只觉一个温热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将她轻揽于怀。那一刻，苏盈只觉身置天堂，温暖如春。
　　大启王历，齐元十二年，夏。
　　穆太后五十岁寿诞，举朝欢庆。等文武百官与有诰命品级的女眷轮流拜贺完毕之后，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华灯初上，将整个皇宫照的亮如白昼。偌大的宫廷大殿之上，桌椅按品级摆放，宁静有致。
　　苏盈同家人坐在一起，眼见皇宫的巍峨雄壮，赞叹不已。大殿的高处，帷帘遮掩。只从身影服饰隐约可见，太后居中而坐，两边是帝君与王后。台下左侧，依次坐着东黎太子宋元柯和长郡王以及许多亲王贵胄，公侯世家。右侧坐着以臣相文杰和龙威卫统领明煜为首的文臣武将及品级命妇。
　　苏严琛官居一品太傅，所以苏家坐席自是在前。苏盈望着前座的明煜，嘴角露出温情的笑意。这家伙气质卓然，冷傲华贵，即使在如此宏大的宴席中犹见突兀。殊不知，自己也因淡然独立的特质在席中犹显醒目。
　　一时间，歌舞开始，随着诸人筹光交错，大殿上慢慢有了些热闹气氛。宋元柯长笑而起，举杯道：“今日有幸为大启穆太后祝寿，元柯荣幸之至。在此祝愿太后福寿康年，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说完，让铁鹰打开礼盒，竟是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流光溢彩，将大殿照的更加明亮。在场众人无不脸含震惊，啧啧称叹。赵林将贺礼呈上，等穆太后以示谢意之后，宋元柯才又落座，自得地看了一圈众人，见苏盈和明煜满目柔情相视而望，一丝戾气从身上显现，手中的酒杯蓦地捏紧，咯咯作响。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身侧长郡王的眼里，但见长郡王讪笑一声，悠然道：“须知名花有主，缘分前定，真是半点不由人呢。”
　　宋元柯淡然一笑，将杯中酒喝尽之后，道：“但凡是本宫心属之物，必定得来。小小的大启武官，徒可奈何？”
　　长郡王闻言一笑，暗道痛快。这两人自己都极为痛恨，最好斗个两败俱伤才叫人称心如意。苏盈啊苏盈，可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呢。
　　正自想着，帷帘中走出一个曼妙清绝的身影，十七八岁的样子，容颜秀美，仪态万千。径自走到殿下，袅娜下拜道：“今日母后寿诞，儿臣以一曲墨舞献上，祝愿母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这时身旁的苏晟对苏盈低声道：“这位是文昌长公主，和帝君、长郡王乃一母同胞，穆太后对她极为宠爱。听说她一直倾心思慕明煜，太后也曾几次提及，都被明煜婉拒了，帝君竟也纵容由他。偏偏这文昌公主对他一心执念，所以至今还不曾出嫁。”
　　看着苏晟对她略带同情的神色，苏盈心里却是对明煜满怀疼惜。帝君表面是纵容明煜，暗里其实是对他猜忌压制，不愿他更加势大罢了。明家已经是权势滔天，一旦再成为皇亲国戚，帝君岂能在龙塌安卧。
　　想到这里，不由向明煜望去。殿中文昌长公主翩翩起舞，身段如行云流水般运用自如，手中的墨笔划出了优美的弧度，在画轴上写下了“应天五福外，更愿事康哉”的水墨祝词。一时间殿中诸人皆拍掌叫好，穆太后也分外高兴，夸赞不已。
　　文昌公主含笑施礼，见明煜始终面色如冰，眼里波澜无惊，心底一片黯然。如此沉静冷傲之人，怎会为了一个官家小姐长跪御书房，想到这里，心里终是不甘，移步缓缓走到苏家坐席旁，对苏盈淡声道：“这位就是被王兄亲赐才德兼备贺词的苏大小姐吧。”
　　苏盈暗叹一声，起身福身道：“正是小女，长公主万安。”
　　文昌公主见苏盈不卑不亢，身上竟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淡然大气，心里微惊，浅笑道：“本宫向来喜爱有才之人，小姐有幸，竟让王兄亲笔赐贺，文才必定不凡。不知本宫可有此幸，和小姐切磋文墨，权当是你我二人一起为母后庆寿了。”
　　苏盈突觉头疼，这文昌公主分明就是存心与她为难，既是切磋自然会有胜负，自己败了自是脸上无光，任人嘲笑，胜了则会有犯上之嫌。偏偏她还不能拒绝，否则岂不是担了不愿同公主为太后一起庆寿之罪。
　　接到明煜的眼神示意，苏晟赶忙起身接口道：“家妹才疏，怎有资格和长公主切磋文墨，倘若殿前才尽失仪，令太后不悦，岂非是苏家之过。”
　　“无妨，哀家看这苏小姐伶俐的样子甚是喜欢，就让文昌和她玩一玩罢了，总是看这些歌舞也没意思，切磋文墨，倒是新鲜。帝君以为呢？”穆太后眼中精光一闪，不明意味的说道。
　　帝君沉眼道：“既然如此，文昌就和苏小姐玩玩罢了，苏家皆为才盛之辈，苏大小姐也必定不遑多让。将歌舞散去吧。”
　　一声令下，歌舞退去。文昌公主移步向殿中走去，苏盈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两人刚刚站定，宋元柯一声长笑响起：“果真是新鲜，既是切磋，岂能少了令官和裁判。不知元柯可否有幸，充任令官一职。”
　　帝君笑道：“东黎太子屈就令官一职不胜荣幸，那裁判一位少不得只有朕来担当了，如此也算公平。”
　　宋元柯点点头，他岂不知文昌公主乃天皇贵胄，不管谁任令官裁判，都会对苏盈有失偏颇。所以才自请令官，帝君自然不能让一个臣子与他平坐论级，只得亲身做裁判了。如此一来，文墨之赛必当公平了。
　　苏盈却是暗暗叫苦，倘若臣子为令官裁判，只要自己拿捏分寸，和文昌公主旗鼓相当，即使不胜，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判令当朝公主输。但眼下情形不同了，无论胜败，总归都要自己吃亏了。不由对着宋元柯瞪了一眼。
　　宋元柯一愣，得意地笑了。自己可是存心要逼她施展才华，一鸣惊人的，他看上的女人，必得同他一般声名卓著，万丈星光才是，岂能如此平淡无为呢。一世为人就要永驻高峰，受万人仰望，这可是他宋元柯向来为人处世的标准。
　　明煜眼光微闪，以传音入密对苏盈说道：“既是帝君做判，只需全力而为就是，无论后果，我自会为你担待。”
　　像是一颗定心凡入口，苏盈微微点头，既然逼她相争，那自己何妨放纵一回，争他个天翻地覆、不惊不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