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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扶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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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饭间,弥隐停筷道:“在王城已呆了不少时日了,师傅交代的事还没做完,今晚收拾下明天就赶往南安城。”
“这么快就要走,王城里的事都办完了?弥隐,还是?”
“祭司师傅已给幻晶石做过了法事,七日未断,晶石魔性已除。我想没必要再滞留在此,而且你们身份特殊,久了恐不安全。”
“可我还没玩好呢,这么快就要走。真的很舍不得呀。弥隐哥哥,再留两天吧。”
“是舍不得那自以为是的王吧,离开青埂峰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的依依不舍。”
“谁舍不得他,不过是想问个问题而已。”青柠分辨道。
“哟,小丫头什么时候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好奇过?还狡辩,哦,对了!你那会对弥隐的好奇心也不小呢!”青柠急的踢了他一脚,“谁好奇了,谁好奇了,你乱说。”脸也红透了。这个秘密她从来不敢说,只是藏在心里,觉得跟着弥隐哥哥就好了,在他身边就好了,看着他就好,她从不敢真正去表达,只能把那份心情埋在心底一个人守护。青丘这么一说她自然又气又羞,偷偷的瞟了弥隐一眼后,伤心淡淡的叹了口气,啊,不过是单恋而已。
“听说,南安城里的扶桑花开的正盛,我想,明天出发的话,正好还赶得上花期。”
青柠一听,来了兴趣对王城的依恋立刻化为空气,“真的吗?那咱们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扶桑花在《青国志》里这样记载着:“扶桑朱槿花也,茎叶皆如桑,叶光而厚,树高止四五尺,而枝叶婆娑。自二月开花至仲冬即歇,其花深红色,五出,大如蜀葵,有蕊一条,长于花叶,上缀金属,日光所烁,疑若焰生。一丛之上,日开数百朵,朝开落落。插枝即活。出高凉郡。一名赤楼、一名日及。”那时她就迷上了它,后来,初到青埂峰时。山上的扶桑花也开的正盛,满山遍野盛开着火红的花儿,似乎想要把这一生的热情燃尽。那时她才七岁,第一次随父王上山给母妃祭祀,那满地扶桑花撼动着她幼小的心灵,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同时也在萌生。弥隐站在祭祀的队伍中,冷冷睥睨着他们跪拜行礼,他小小的脸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可眼底却是浓浓的暖意。她那时,只是好奇,在人群中又多看了他一眼,他身着白衣迎风而立,在漫山遍野的火红中宛若清冷孤傲的幽兰,刹那间,她眼中就只剩他,她呆呆地愣在那里看着他,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瞅了她一眼,很决绝的一个转身,那时的她心境就如掉入万丈深渊。那天,她在母亲的墓碑旁哭的极为伤心,彷佛被撕了心裂了肺。青王在一旁只是讷讷地站着,回应着她那没由来的伤心欲绝。那时短暂的情绪她并不知,如何会伤心,如何会哭,她茫然不知。直到三年前,她被送到青埂峰,再次在漫山遍野的疯狂盛开的红色扶桑花中,见到依旧是一袭白衣,迎风而立在花海里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公主殿下,请。”
那时的他,已经长的高过她许多,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那双眼睛,她一直没忘。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山的花瓣飘零在空中,蓝天,白云,红花,白衣少年,绿衣少女,勾勒着一段说不清的酸涩情感。她不再无知,也懂得了那份说不出的爱恋应该就此埋藏。南安城离王城本不远,按计划一日脚程就应该到了。早上出发,到傍晚时分就已经到了南安城的附近的南安桃林,现在已过了花季,整个桃林一片碧绿,欣欣向荣的绿浪一直延伸至远方。桃林中七拐八绕着留着许多道路,林中阴暗微潮,故而路边生长着丛丛簇簇的石厥。
南安城最早的城主为了防止外人涉足,就在城外设置了桃花迷阵,传说因为配以独特的桃花香整个桃林四季花开不断,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道路密布,而真正的入桃林只有一条,这才才导致很多城外人无法进入南安城,最终都无功而返。
南安城以生产缠丝为主,由于地处泽国盆地,四处环山,四季如春的的气候成为了生产蚕丝有利条件。南安城的蚕丝光泽度好,而且不易断折,制成的丝绸质地十分柔软而穿在身上也非常舒适,当地人几乎都从事着与丝绸相关的工作。
“整个南安城看似是依靠着养蚕过活,还不如说他们的生活已经被限制在一种单一的生产条件下。一旦这个城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可能就会是全城的灾难。”弥隐淡淡的说道,他表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想些什么。青柠坐在马车对面早就瞌睡的不行,一旁的青丘一直不时地逗逗她才使得她能在这漫长的一天不至于睡了过去。要是在弥隐面前露出了极为不雅的姿态,不知道她又要难过多久了。弥隐也是一天没怎么开口,整个气氛本来就有一点说不出地压抑。
“那为什么不去打破这种模式?据我所知,盆地气候湿润,也是很多花的理想种植地啊。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这应该也会是一种产业的。想想咱师傅那块山头,啧啧,还果真贫瘠啊。”
“小心师傅他老人家削你,敢这么说。”
“怕什么,难道老头他有千里眼顺风耳,我不过就抱怨下……他老人家又有何不满的.”
“果真是狼心狗肺……”
弥隐在一旁旁若无人的想着心事,青柠偷偷瞅了他一眼觉得他似乎在听他与青丘胡扯,又似乎没在听,只是觉得嘴角轻轻了往上提了个弧度。青丘正着急着争辩,每次他都在口舌上占下风,他总奇怪弥隐那种本来话又少的人他妹妹怎么就上了心呢?车夫猛地刹住马,害的青柠一个趔趄就从车尾滚到了车头,而且以不大稳重的姿势继续向车外冲去,心中顿时拔凉拔凉。她重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摔下去估计得毁容了,罢了……。还没再多感叹感叹耳边似乎有一阵急风呼啸而过,她心立刻沉了下去——迎面飞来翎毛箭,速度快而准直直地朝她面门射来。
“弥隐哥哥——!”她闭上了眼,只觉腰上猛地一紧就被凌空带出了马车,再落地时已经离马车十尺远了。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弥隐就迅速放开了她,拔剑恪开了面前人的攻击,又使一剑生生把对面黑衣人逼的只后退。黑衣人似乎吃了一惊,迅速吹出尖锐的哨声,聚集在马车边的六七个同伙如同受过训练般,迅速跳入桃林消失了。
弥隐似乎也不恋战,收了剑,转头问:“有没有受伤。”
青柠并不回答只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追呢?弥隐哥哥,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抓到那个黑衣人的啊?”
弥隐重重地转身:“回车上吧。”
她感觉微微有些奇妙的怒气弥漫的空气中,便暗自思忖,黑衣人或许是弥隐的仇人。在她弥隐向来就有着很神秘的身世,师傅不愿说,师兄们也不知道。而弥隐本身每年都会离开青埂峰一两月之久,这一却的一却都像谜团一样,弥隐眼中的冷漠都说明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青柠跟在弥隐身后探究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这次的黑衣服就是仇人了。正想在内心骂骂那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没注意就一头撞到弥隐的后背。
“怎么,还不想出来。”弥隐停住脚冷冷地道。
说话间,从马车后走出来个黑衣女子,比青柠年纪稍大,生的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柳叶眉,皮肤白净,编着简单云髻,留有一缕发丝垂在耳旁,其余随意的披在身后,尽管有些落魄却是个生的极好的女孩儿。她略有些局促,从马车后站出来想道歉又觉得丢脸,故而把胸脯一挺,拔高声音道“我出来了,你想怎么样。”
弥隐没理她,径直走到马车旁,才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本来也要走这条路的。”女孩似乎有些急了,前言不搭后语。青柠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他们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听语气像不认识;听对话倒是挺像熟人,还是个水灵灵的小女孩。女孩继续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在这人生地不熟,你就不能带上我?”
沉默,还是沉默。青柠实在忍不住那颗已经泛滥的汪洋大海的同情心了,“弥隐哥哥,她一个女孩子,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啊,师傅不是常说日行一善来着嘛。
还是沉默。青柠继续苦口婆心,掏心掏肺“你想想,要是有哪天我的处境如她一样,那个人也不愿意,那该是多可怜的事呢。”
“上车吧。”弥隐似乎已经同意了。青柠欢快地跑去拉女孩的手,“姐姐,别怕,有我呢,走,咱上车吧。”
女孩略略矜持了下,顺着青柠就进了马车,青丘才和黑衣人交过手,还没过瘾对方就撤了,他心情着实有些郁闷,看了这一幕也不做声,闷闷的自己先上了车。
车夫早就吓跑了,弥隐只得亲自驾车。这么一耽误估摸着天黑才能到达南安城了,先前的无聊的的心境因为这短暂而惊险的经历变得活跃起来,最重要的是又来了位如花似玉的女子,青柠与女子相处的很少,除了小时候王宫里的姐姐们,自从来到青埂峰就没再与女孩相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