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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帐篷布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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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布帘突然被人撑开。来人一席绛色红衣,高声笑道:“树云!”双眼间涌动着英然霸气。
奕王竟然亲自拜访这偏僻的峡谷战场,我有些吃惊。
我忙起身,欲行礼,被奕王阻止住:“免去这些陈矩俗条吧,天下英雄皆不用拜朕。”
我回笑,仍是坚持礼道:“天下不可无矩。无规矩不成方圆,皇上切记。”
他的手止在半空中,尴尬地干笑几声,回答我:“好吧。树云,朕真是说不过你…你小子给我留点面子让我也飒爽一会行吗?”
得,在公子面前我是小子,奕王面前也是小子,难道我生来就是做小子的命?我摸着下巴好笑地想着。
然后我正色道:“皇上还是先来看看这几日的战况吧。”我敲了敲床尾的暗盒,几番拨弄,从里面取出个纸团,递给他。
毕竟是奕王,很快就从欢乐气氛脱离出来,他接过纸团,认真研究了起来。
我立于他一旁给予讲解:“我计划选定大越兵力最薄弱的渃水一带开始突袭,兵队驻扎在此处——距离终南山数百里外的落幕峡谷。已经成功将东北、东面,中部三个方位兵力大致打败。借助当下的天气,我们还将往大越内部深入攻打。”
“刚才下面的人略微估算了一下,沿途被迫降服的城差不多都拿下了。”
“大约还要多久可以攻到内都?”奕王看着图纸问。
“这…我并不能保证。”我难为地耸耸肩,“不过正因为出发时考虑到这带势力比较薄弱,战况又比想象的好,应该会比预算中的快上些许。”
奕王似乎极满意这样的答案,点点头:“哈哈哈,不愧是人人闻之极寒的'淬雨将军'树云啊!办事效率朕很满意。”
什么?淬雨?噗,这名字真是白痴要死。
我忍住笑道:“树云其实并没有皇上说的那么名气远扬,或许那什么奇怪称号只是部下调笑着乱起的吧?”
奕王乐了:“好吧,既然你对你名号一点都不了解,那就算了吧。我只是希望哪天有人在战场上单挑你喊'淬雨出来'的时候你不要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想淬雨是谁啊?”
我眼角抖了抖。
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让我想一脚丫抽过去……算了,不想了,太毁形象了。
“对了,树云,你有没有听说大越最近出现的'清栎'吗?”奕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我点头,神情凝重:“是的,早已听这一带百姓传闻。是一个——相当难缠的人才。据说以南方为始进攻大越的昆而将军,被他的策计一次一次击退是吗?”
奕王摇摇头,说:“并不完全是那样。”
“昆而来信报上说,他也是一位将军。武力同时非常高强。”
“树云,你很有可能要遇到你一生中少有的劲敌了。”
赶回旧宅子的时候,天已经泛白。
我自觉失误过头,心虚地在回来的路上买了点福记小笼包作为掩饰的借口。
踏进宅院,公子正端坐在正亭的石桌上泡茶。见我来了,就随口问道:“树云,你一大早去了哪里?”语气浑然听不出是责怪还是真心疑问。
我只觉得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努力控制自己强装镇定,回答道:“额…公子最近辛苦了,我拿自己帮别人家打零活的钱买了笼包子,给你补补…”
即使声音可能没有丝毫破绽了,可是我还是紧张得像个偷了东西被抓住审问的贼——要知道公子可是明察秋毫,任何事情都很难瞒过他。
不得不努力控制着真气驱散着额头的热气,以防一不小心吓出滴汗来人证物证俱在被当场抓包。
呜,该死的…我低低咒骂一声。昨日和奕王谈事过晚,后来一个人处理事情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就睡去了,导致现在…到目前为止这还是第一次被公子发现,万一暴露就极为麻烦了。
公子修长的手指扶住杯盖口,小抿一口。
“…”
我看着他玩弄那只杯盖,居然产生一种玩弄的是我的毛骨悚然感觉。
清脆的白瓷声轻轻响了几下,又戛然而止。他却依旧低垂着头,甚至没抬头看我慌乱的眼神,声音不缓不慢:“是吗?”
“…嗯。刚买回来的呢!还热乎乎的!公子快吃。”我开始装傻卖宠,献宝似的把包子举到公子面前,恨不得再生出个尾巴摇上那么几下。
公子快接…一定要接…赶快忘记这件事情吧!神呐,这比打战杀敌还要耗神。我在心底苦出一张脸。
“噗。”公子合起盖子,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那个紧张样子,我又不是不肯信你。”
“……”
我被口水呛了一下。
“难得逗逗你一下。不过——”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瞬间加重,一字一顿:“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好,小事也好,都要和我讲清楚。”
“公子……”
他没有说话,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树云,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啊?公子你想干什么?!
他笑笑,把瓷杯置于石桌上,起身,缓缓走到我跟前。
我以为他想绕过我走向书房,他却顿住脚步,伸出手臂,微俯下身子,像是大人抚摸小孩一样宠爱地在我头上碰
碰完又摸摸。
他难得流里流气摆出一副笑:“哟,树云,长大了嘛。”
“额……公子。”
我差点慌乱起来。
只需微微抬头,那双梦里常出现的眼睛,就在眼前。
不是梦境。
就在眼前。
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此刻难得染上温柔的色调。
——依旧是淡如止水的风采,清俊而不夺目,道尽写意。
怎么会夺目呢,那双沉淀万物的眼,那是,公子的眼。
总觉得若是再靠近一点,我的老心脏就要无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噗通。噗通。
公子……好美丽。好像……很好吃?
咦,能不能,亲一口呢?
我有点恍惚,快要犯罪时,却猛然打了个机灵清醒过来。
我在想什么?!
公子若是知道我对他有那么不洁的念头……不!不可以!
我这样喘气着,胸中却涌动过一丝莫名的难过。
很多时候我多想对自己说:段树云,你个人渣,喜欢公子自己变态就算了,公子以后可是要娶妻生子的人呢。
你又……难过什么呢……
可是每次想到这时,心脏就会揪疼得无法再继续下去。
段树云,你是个懦夫。
幸好多年来天天打仗,皮也练厚了些许,于是我扬起头假装不在意笑道:“好多年了。公子是想把树云丢掉吗?”
凭我多年的经验,看似翩翩文雅其实腹水都黑得不见底的公子,肯定会似笑非笑地说出“是啊,你又笨又傻还做不成事情,我养你这么多年已经至仁至义——你还赖着不走?”之类的话。
我赌一文钱。可以买个包子了。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听见公子声音温和,如是说:
“树云,这些年我都没有带你出过远门,下个月底,我带你出门可好?”
我:“噗——”
我虽然很想和你出去玩,当成那啥蜜月也可以……可是我要打仗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