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青城碧雨

6、第 6 章 他说，“那

　　他说，“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当我再次回到开始的原点时，才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不曾开始，留在记忆中的美好就一直在。”
　　“人么，就像刺猬，越想靠近，就越容易刺伤，你问爱情？”他讲画图的铅笔放下，很有礼貌的伸手示意我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这可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他转头朝我淡笑，将手上的油墨在一旁的白色毛巾上擦净，走到我对面“抱歉，我这只有黑咖啡，怎么样？”

　　“苦？我习惯了，这里除了我一直没来过客人。”他走了过来，递过一杯，杯子是纯白的陶瓷极其讲究。
　　“咖啡虽然苦，也能让头脑清楚。”他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白色衬衣下能看见身材十分健硕，他抬起手示意我随，衬衣袖口挽到了肘部，袖面很干净。他手腕也很好看，握着咖啡的五指修长而有力，五官轮廓有着男人特有的刚毅，比起海报上的美男子，我方才觉得面前这位比起那些是更有魅力的多，同为男子，竟能让我这样由衷的赞赏男子恐怕不多。
　　他深邃的眼里沉了一沉，“爱情啊，怎么能不深奥么？这世上有千万种难题也都不及它难度的十分之一呀？”

　　他单手搁在沙发上似在思考，“你问恋爱？嗯，有。你甚至不懂我那时走火入魔到什么地步了，见到她受伤受委屈，这里，”他修长的手指了指心口，那是双干净的手，带着图纸上的铅墨的气味，“比他要却要比他难受千倍百倍。见不到的时候心里总在想，她干什么呢？她想什么呢？她想要什么呢”
　　“感觉？”他低头，将白瓷杯搁在双手间转动，“嗯，就是甚至觉得自己会为她去死？可笑吧？”抬起头，额前碎发半遮住眉头，他英俊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悲伤，只是眼里总让人看地不由心底在叹息。
　　“见过。在罗马、埃及、巴黎、……太多了。她？没有。”他极其克制地啜了口黑咖啡，继续，“我故意的。你问为什么？”他晃着手中的白瓷杯子，沉默很短暂的片段，嘴角牵起一抹笑，看的人都觉得苦涩，“她过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极俊秀的眉头在提到她时总是深锁着，整个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如剪影般的不真实感，像这样优秀的男人真的很少见了，到这样年纪身材变啤酒肚秃顶的男人太多，如他这般英俊儒雅的男人太少，至今还单身更是让人惋惜。

　　“过的怎么样？这么说吧，人的内心是随着时间越来越觉得荒芜，心里开始杂草蔓生，愈发找不到真正的自己.时间越长愈发觉得自己其实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而这份简单却来之不易的很，就如建筑，装饰再多最重要的不过是梁和柱而已。梁是亲情，柱就是爱情。这十多年，我在人群中虚与委蛇太久了，早迷失了。恐怕早也不知何为欢乐何为了吧。是不是也很可悲？”他说这话时微侧着脸，棱角分明，带着东方男人特有的俊雅，“再来一杯。”

　　她说，你相信命运吗？呵，女子总是比起信自己更愿意相信命运，有些注定的东西，总不是以你的意志来更改的。曾经我虽不是很信，可是时间就这样证明了她的存在，在看到我手中的感情线忽然断裂开时，我有种无法描述的不安，它就像一个你曾听见的诅咒，你千般万般地告诫自己那不是真的，可你还是败给了你的恐惧。
　　我无数次的怀疑他，又无数次的推翻这样的怀疑，时间久了，最好的葡萄就变味了。有时候它或许被晾成了香醇的葡萄酒，它或许就这样霉变下去，最终成为了一堆腐物。感情就是这样可是它永远抗争不过命运。你问最终的结果？
　　你看看我手中的纹，她伸出手，是一双极美的手，白里透红，线条细细，感情线那头断开又续上。
　　我说过，就像命中注定的一样，我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感情，是一段无法忘记痛入骨髓的感情，你说，人本来是这样干干净净的来的，却在走的时候要欠上那样多的债压的你连死都无法S释怀。我左不过是个女人，但凡我狠心一些，这些年或许不至过的这样惨痛。
　　‘幸福？你们觉得我幸福？锦衣玉食吗？年轻？呵，我的心已经死了，又怎么能够年轻？我想是我不知足罢，我可能真像他们所说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们不懂？心上的绝望比起身体上那是成千上百倍的。”她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微宽袖口滑落至腕骨，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瑞士表套在她手腕，从见她第一面起她总是表现的不自信，说话时，黑葡萄般的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安。“高贵？说起来，你可能会不相信，我出生十分贫寒，一直以来我都很努力，想着明天的日子会更好。我母亲是贵族出生，祖辈出了不少大学士，到她这一代因为各种政治原因已经没落了。她一辈子都在想过回贵族生活而努力。她的傲气与她如今身份是极不符合的，她一心想把我教育成闺秀名媛，她一直相信我能过上她所期盼的日子。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如今的我又是什么样？”
　　她深深地低下头去，说话间带着深深地悲哀，“她很伟大，从不为自己着想单一的给与，她与所有父母一样无私。她给与的我甚至回报不到一二。她一生却不知虽爱情为何物，待亲人方面却是对谁都真诚，所以被伤的也最深。”
　　“她从小就自卑，那时候她的出生是最底层，被各种瞧不起，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只要农民的草嘛。”她细细的讲述着故事，每个字都很轻很柔，让人不由得想去靠近她，安抚她。我想，多么可人的人啊，她身上明媚与悲伤混合的气质让人觉得舒服，她语音总是淡淡地缓慢地带着特有的南方嗓音，听着听着就让人心里仿佛有清泉流过。
　　“我小时候倒不是这样，十分的争强好胜，时间久了，这种心就淡了下来，我母亲一辈子就是争强好胜了，所以一辈子都被人看不起，他们笑，龙生龙凤生凤，我母亲无法去争辩，她仅有的祖辈的辉煌早就是百年事了，提出来也只是笑柄吧。她如训练一个大家闺秀那样训练我，却又是极其疼爱我，简直是百依百顺，十分宽纵。后来的他，和她很像。”她抬起头来，眼里明媚的如同盛夏的晚霞，“真的，也是百依百顺。呵……“她眼里的光暗淡下来，黑子似得眼珠复而又落下，不再看我，“我那时被保护的太好，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手不自然的搅着，用极温柔极温柔声音轻声道，“我总是想不到他那么远，他是真喜欢我啊！”
　　“没有了。这十年我一直在国外，不曾回来，他的消息？请原谅我，我真的无法多说。”她恳请地抬起头，纯澈的眼里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真是个美丽的人儿啊！我内心不止一次的赞叹，她这种茫然不知所措的神色还宛如十七八岁少女般，那种娴雅与说话间时不时透出的活泼相映成趣比起不知世事的少女又不止有了多少风味了。
　　“我先生？他知道。他一直待我很好，我有时候与他说我是否太不知足，他告诉我，每个人都会有段刻骨铭心的事，又有什么好介怀的呢？他真是个好人，睿智幽默、深沉。”她脸上映着很柔和的光芒，似说着最舒坦的事。“我敬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