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绯色晚晴

1、楔子

　　昆仑雪域，绵延千里。
　　传言上古神兽白泽便生活在这山间最寒冷的一方雪域。
　　既说是传言，终究没人亲眼见过。一百年前，曾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试图寻找这象征帝王之命的白泽。最终，粮食用尽，活活饿死在了山间。
　　如此，便再没人来。
　　昆仑山本就人烟稀少。落云府方圆千里，更看不到其他生灵的踪迹。
　　又是一千年了么……
　　冰冷的悬崖边，有一白衣女子，负手而立。修长的眉，泼墨般的及地长发，清冷嗓音里似乎有些叹息的意味。
　　“近日又有什么新鲜消息了？”朱唇轻启，话家常一半的语气。
　　她身后的脚步微微一滞。顿了顿，略带笑意的嗓音响起：“这些年，你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是么？”女子勾了勾唇畔，笑道：“这里终年冰雪，除了你我又无他人，我若再不好好修行，就真是浪费了这千年时光了。”
　　“我初见你时，你可不是如今的模样。”
　　女子微微一愣，眉间似有淡淡的萧索。
　　“一千年前，天地罚我在这儿静思悔过。便是要我改改昔日风风火火的模样，我如今这样，他该满意了。”
　　“灵玞……”白泽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昔日犯错的人是我，然楼尽却一力替我揽下罪责。原就是我对不起他的。”
　　“你当天帝心里头真的糊涂么，他不过是顺水推舟，除去心腹大患罢了。那一日，他被罚前去隅谷带回宴歌元神，你也知道隅谷是什么地方，纵然他仙根再稳，只怕也凶多吉少。”
　　灵玞静静地看着悬崖另一端，一双黑眸里波澜涌动。“怪只怪我那时太过轻率，让心怀不轨的人有可趁之机。”
　　“你都晓得了？”
　　“这昆仑虽然冷清，倒也不算与世隔绝。我有心查当年之事，自然有迹可循。”
　　“听闻，这几日，文昌帝君正忙着为玄芝置办婚礼。”
　　“那个安静的小丫头？”灵玞微微侧目，眼底总算有了些笑意。“她倒是不错。不知新郎是那位上仙？”
　　“是宴淮上仙。”
　　灵玞一阵缄默，寒风扬起她的衣角，清冷嗓音在空中散开。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