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妖孽就是用来偶遇的 离开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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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天，师父没有来送我。
璇玑山静得就像座鸟不拉屎的庙宇。
清晨的薄雾笼罩山巅。虽然那雾只薄薄的一层，但好似铁壁铜墙，那么不动声色的淡淡一挡，挡住了我所有悲喜所有任性，不许我再向前迈一步。
我和师父，就这样被生生分割开来。
我怀着淡淡的忧伤走在下山的小径上，天空蔚蓝，浮云几朵。璇玑山上的草木默默为我送行，就在我准备深情一别的时候，扑棱棱一只鸟从我肩上掠过，我感到有什么异物落下。
定睛一看。原来是封信。
我觉得额头青筋一胀。如此有江湖气息的桥段。
在我偷偷看过的武侠话本子里经常出现的场景，居然这一遭让我碰上了。
果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我倍感压力的捡起信来，狠厉畅快地撕开，见着满篇鬼画符似的字。
我又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师父明明那样的惊才绝艳的人，天赋异禀，人中龙凤。可是却写得一手的烂字。
跟在她身边十余年，师父从不轻易露手。第一次逼不得已非得教我写字的时候，她老人家难得地红了脸，用要憋出内伤的表情，硬生生撑过了满堂“书法课”。
在那之后，我的书桌上就多出了数本字帖。
所以，我想说，师父啊，你临别时候送给我的这封信，徒儿我实在不知道如何看下去啊！
一个字都无法识别。
我迎风洒泪。
痛定思痛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封对我极具阅读挑战性的信放进包里。毕竟是个留念。
没有师父的指引，没有下山生活的经验，我还是很豪放地背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的包，雄纠纠气昂昂地的下山了。
为何我这般雄纠纠气昂昂呢？
因为我现在是一个风流俏公子。
青袍玉箫客，孑然江湖行。
这是我十多年来仅有的一点娱乐——看武侠话本子教会我的。也是我一直向往的，女扮男装，闯荡江湖。
即便我没啥江湖经验，但是在师父的教导下，易容技术那是炉火纯青。
原本的眉如远山，目含秋水，面际似芙蓉，现在成了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我真是个宜男宜女的好姑娘。
不过理想与现实总有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终于下山，我好不容易酝酿出点喜悦，哪知一抬头，只觉烟尘风扬，黄沙迷眼。扫视一周，方圆五百里不见村落房屋，甚至连个酒旗都没招展。荒烟蔓草，才是真正的寂寞。
我淡淡地忧伤。
四周没个借力的，也没个去向，我连使轻功的劲儿都没了。
皱眉凝神。生存毁灭全在一念。
好吧，我还是认命地走吧走吧。徒步天涯，多浪漫潇洒。
我走啊走，走啊走，走得长亭日暮，焦渴难耐。突然听到后边儿有马鸣答答。
有人高声驱使着马。
我觉得我一定是被毒辣的日头晒得头昏脑涨，出现幻觉了。扭头一看，只见一匹上好的烈马红鬃，直冲冲向我奔来。
我的神啊，这不是要暗杀我吧。
这等拙劣的伎俩岂难得到我步九霄。一个侧身记闪，堪堪躲过。
拍拍尘土，我想，莫非是我声名在外，一下山就被下了个什么通缉令，人人竞相追逐。
不及细想，那马车夫便跃至我身前。一副冷漠冰山的样子。
我心里冷嗤一声。好拙劣的易容术。
那张平淡无奇的，放在人堆里，谁也找不到的脸。我只消一眼，便看出了易容的痕迹。
我这个人就是包不住话，极不给面子地先发制人，“倘若兄台你是想同我说上一两句，请把你的面具摘下可好？我这个人脾性随和，可就是受不了有人带了个假面具和我对话。兄台你若是对我温良恭让，不定我慈悲大发，好好教教你怎么易容。才好不叫你出门丢人，一眼就被人认出。”
他人登时一怒，破口便骂，但又碍于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你个黄口小儿，山野之人，怎懂易容。我这易容术可是师承大师，你懂个屁！要不是爷看你细皮嫩肉，还有用处，早打得你哭爹喊娘了！我且问你，璇玑山往何处走？”
我心头一惊。
眨眼之间，心里有了主意，扯了抹笑容，问，“你为何往璇玑山去？”
“璇玑山往何处走？”
“你从哪里来？”
“璇玑山往何处走？”
“你年方几何，可有妻室？”
“璇玑山往何处走？”
“你家中可有老母，儿孙？”
“璇玑山往何处走！”
“我不知道。”我回答，冷笑一记，“就算我知道，你也没命再问我了！”
刹那之间，我使出鞭子，把他的喉咙紧紧勒住。
那马车夫没有防备，错愕之下瞪大了眼，拼命挣扎，脸被憋得青紫。我咬唇，为了师父，我就杀一次人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准备结果了那人的时候，手上忽的一痛，手劲全无，鞭子竟松开，那马车夫惊险逃脱。马上就要报复地朝我扑来。
“墨玉，住手。”
我听到一个极清凉的声音说。难以言喻的清凉，像是在夏日里把脚泡进了冬日的冰水里，全身上下都一阵舒缓。
墨玉停在原地，恨恨地望向我。我也恶狠狠地瞪回去。
不就是比谁的眼睛大么。谁不会啊，瞪啊瞪啊，你还是没我眼睛大！
那已被风沙吹得破败的马车里伸出一双，通体洁白骨骼分明的手来，像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那么一点点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痒痒的诱惑，让整个马车好似蓬荜生辉。
那双手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脸来。
那一眼的潋滟风情，让我结结实实的瞪大了眼睛。
脑海里只蹦出两个词儿，妖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妖孽就是用来偶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