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曲》绿卿

4、第四章 涉险 有

　　有人闻声赶来。
　　“吵什么？活腻了吗？”
　　“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我有要紧的事要说。”
　　很快，我见到了被称为大王的人。眼前这人黑且壮，眼神凌利，透着一股杀气。
　　“丫头，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大王”，我有气无力的说，“可否先给我一瓢水？”
　　水很快拿来，我一口气喝光，如饮琼浆。
　　“大王，你可听说过镇南王府郡主被人劫去之事？”
　　“这个前些日搅得沸沸扬扬，何人会不知？”他颇有些不耐的说。
　　我缓缓地从怀里掏出檀木匣，打开，取出那只紫玉镯，“这就是那小郡主之物”。
　　他接过紫玉镯，仔细查看，眼里半信半疑。
　　随即招手叫来一名喽啰，“去！把二大王请来！”
　　那个长须二大王很快赶来，听完事情经过后，接过紫玉镯，细细端详了一番后肯定地说：
　　“是个好东西。这紫玉并非产自中国，乃西域进贡之物，明如水晶，润如碧玉，可安神避邪，是玉中上品。确是只有皇族才可能拥有此物”。
　　说完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我。“你怎么就肯定这是郡主之物？”
　　我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郡主被劫时，恰被我撞见，那歹人怕我报官，将我一同劫走，关押在一间仓库。我俩称其不备从后窗逃出，谁知跳下窗时郡主扭伤脚腕，不能行动，于是将这紫玉镯交于我，嘱我通知镇南王速速前来相救。我逃出后迷了路，被大王的手下所擒。”
　　他们见我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竟有些相信了。
　　“小丫头？这好像和我们毫不相关呢！难道我们会去救她？恐怕她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图？”长须二大王半是揶揄半是探究的说。
　　“当然和两位有关，据说镇南王悬赏千金……”我故意只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讲。
　　“你的意思是？”
　　“ 先将这紫玉镯给王爷看，只说是郡主在你们这，王爷见到郡主之物，必然深信不疑。到时用我来换取王爷的赏金，拿到赏金后你们就逃掉，待他知道上当为时已晚，此计如何？至于怎样把我交到他们手里，不被他们发现是假的，这就要看你们了。”
　　“哈哈！”两人同时大笑。“是条好计！可这样做，你有什么好处呢？你到了他们手里不也是死路一条吗？小丫头，你肚子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快说！”黑大王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身子俯过来，眼神胁迫。
　　糟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是啊，有谁会相信我会做这种自断后路的事？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
　　我用两个指头小心地捏住刀刃，缓缓地移开贴着我皮肤的刀，轻笑了一下，“大王，我这样牺牲自己，成全你们，自然是有事相求的。”
　　“在来贵地的路上，我和那位白衣公子同乘一车。”
　　说到这里，我故意面露害羞难言之色。“我……我……对那公子心生爱慕……”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下决心似的说：“所以愿不惜一切，用我这条贱命，换来公子的自由。”
　　这番话令他们哈哈大笑，笑过后竟露出一丝肃然起敬之色，刀，也收了回去。
　　“想不到一个乳臭未干小丫头竟能如此重情重义，也算难得。好吧，我们就答应你，赏金一到手，就给他自由。”
　　他们把玉镯拿走，去和王府交涉，我又被送回那个牢房中，那男孩已经奄奄一息。不久，有人送来水和两个馍馍。
　　我端起水来，扶住他，慢慢地灌了下去，他逐渐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死去？这人世间太多不堪，莫如死去。”
　　他虚弱地说。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我微微有些震惊：是什么事，让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如此厌倦人生？要知道，他和我年龄相仿，青春刚刚开始，怎么就说出如此绝望的话？
　　“你该活着的，不论你经历了什么。为了爱你的人们，你也应该活着。”
　　“爱我的人？这个世上，不曾有人真的爱过我。”他闭了一下眼睛，冷漠地说。
　　“那么，就算是为了你恨的人，你也该活着的，你该让他们获得应有的惩罚；至少，你该让他们看到，你活的很好。”我有些急了，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高傲又脆弱男孩充满了怜悯。
　　“我恨的人？是的，我恨……”我的话似乎起了作用，他的眼睛亮了。随后他猛地夺过我手中的水碗，一饮而尽。
　　“多谢你对我说这番话，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推开我，拿过不远处的馍馍，狠狠地嚼起来。
　　看到他的样子，我松了口气，心里隐隐地高兴，我宁可看到他冷漠无情，也不愿看到他脆弱不堪。
　　很快一个馍馍便进了他的肚子，他又伸手拿了另一个。
　　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肚子也很饿，但不想和他争。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你不会对我说，你还没吃吧。”
　　“事实的确如此，但我不想和你争，因为我还可以忍。”
　　他冷冷地把手中的馍递了过来。“给你，我可从来不欺负女人。”
　　心里突然有点暖，原以为这种公子哥是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的。
　　我接了过来，慢慢的吃了，这是饿了四天之后吃到的第一个东西，黑且硬，但仍然让我觉得是无上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