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湘》潇湘妃子~静

44、营救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是不是还会照原路再走一遍？华灯初上，身边传来皇上的叹息声。我知道，我又神游了。

　　低下头，正好对上皇上探寻的双眸，我不自然的笑笑。“静儿，你还在为君初的事担心吗？”皇上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愧对他，这样一个疼我爱我的人，我却没有办法帮他。

　　“皇上就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沈相不会眼睁睁看着君初受难的。”我给他揶了揶被角，转身准备出去。

　　“静儿，朕知道时日不多，明日朕就立诏书，传位给太子，让君初监国，希望这样能够赦免他，朕知道君初是被王弟控制，可，没有人相信，怕是只有走这一步了。”一听立诏书，我脑子轰的炸开。这一纸诏书，真的能让天府国的命运改变吗？“你早些休息吧，朕这里，就不用你费心了。”出奇冷淡的语气，在我听来不免有些悲凉，皇上是在生气吗？我只顾君初的安危，却忘记他也是个病人。

　　我用力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把烦恼丢在一边。“姑娘，师兄回来了。”逐月走过来，轻轻道。

　　“是吗？快让他进来。”我叫追风走了一趟应天府衙，他这时回来，想是打听到了君初的消息。

　　“追风，君初怎么样了，没有吃什么苦头吧。”我一把拉住追风，急切的问道。

　　追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顿了一下，道：“姑娘放心，他没事，只是有点古怪。”古怪吗？不错，从堂上审讯时就看的出来，君初好像灵魂抽离了一般。难道……

　　“你指的可是他被人操纵一事？”我望着追风，等着他的答案。“没错，他行刺皇上的时候，眼神恍惚，却只是盯着皇上，我怀疑他被人下了蛊。”

　　“怎么可能，蛊是苗疆人练的，天府国与苗疆相隔甚远，怎么可能……”“姑娘有所不知，屠龙门下奇人异士众多，看来晋王爷笼络了很多制毒练蛊的高手，就像从前五石散……”一提起五石散，我就浑身不自在，这让我想到了平阳公主，还有潇湘馆秦二爷对我的所作所为，我的心不由的痛了起来，毕竟，我和君初也是因为它而分开的。

　　“眼下君初应该没有危险，但是晋王爷心狠手辣，我怕他对君初不利，因着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所以我不能去求晋王爷。但是，最担心君初的，恐怕不止我们。”

　　“姑娘的意思……”我笑着看了看逐月，道：“逐月，随我到相国府走一遭，看看君初他老爹到底有多疼这个儿子。”于是，我和逐月连夜出宫赶往相国府。

　　相国府门前，我和逐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看着灯笼上大大的沈府二字，我的心里，泛起一层层波浪，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明明努力去忘记的地方，却让人在原地兜圈子。

　　逐月上前叫了半天们，才听的吱呀一声，管家批了衣服开门。“谁呀，都这时候了还……”我摘了斗篷，道：“管家，是我。”

　　“哎呀，静……不，皇后娘娘，这……”看来我这是把老头吓到了，马上就要跪下，我赶紧阻止。“我去告诉老爷。”说罢，他一路小跑着进去通传。

　　“姑娘，我们直接进去……”“逐月，不可无礼，我现在已经不是沈家人，沈相国的为人你也知道，现在他恐怕并不愿见到我们，要不是为着君初……”

　　“皇后娘娘，老爷在堂屋等着，请娘娘随我来。”管家带我穿过长廊，朝堂屋走去。这个熟悉的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可是，今天却那么漫长。正想着，脚下一滑，完了，这次肯定摔个狗吃屎。

　　我闭上眼睛，等待那巨大的一声闷响，不料，一只大手就从背后揽住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少初怀里了。头顶上顿时飞过一群乌鸦，什么样的见面方式不好，偏偏挑了最糗的一个。我像被电到一样，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

　　“小心点，这里有很多青苔，以前你就老不注意。”淡淡的语气，在我看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少初，那个温柔的少初，又回来了吗？“父亲在堂屋等你呢，快去吧。”说罢，少初转身离去。

　　我回过神来，看到管家和逐月傻愣愣的站在那看着我们，我咳了一声，对逐月和管家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进去吧。”

　　堂屋里，沈冒修差人在门口看着，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茶香，是他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沈相，我想不用说您也知道我的来意。君初……”

　　“皇后娘娘，老夫也快到了告老回乡的年纪，这些年来我为了这两个儿子操碎了心，本来一心让他们在仕途有个好的发展，却不料世事难料，不能尽如人意。”他喝了口茶，没看我，继续道：“老臣的命不要紧，只是君初得罪的不是别人，晋王爷的手段我们都见过，所以……”

　　“沈相，君初是你的儿子，你亲手栽培他，现在眼睁睁看着他被晋王爷陷害，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冷血吗？”话一出口，我知道，这个人，我是得罪定了，但是，为着君初，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为了保住你自己，牺牲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家父的死，怕是也拜你所赐吧。所以，你今天这样的决定静儿能想到，所以静儿不勉强你，但是，希望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这样死去，也是你造成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情急之下，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脱口而出，“逐月，多说无益，我们走。”说罢，我转身走了出去。

　　沈冒修看着那女子出去，心里不禁一震，这是陆鼎云的女儿吗？昔日那个柔弱任性的女孩，如今也长成一只猎豹。她说话的语气虽然不那么成熟，但是很有魄力，句句敲打在他心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觉得她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他捻着胡须沉思半天，道：“来人，备马车，去晋王府。”

　　晋王府中，韵琳还没有睡。今日父亲回来，到是很开心的样子。她问父亲为何这样高兴，父亲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这让她不由的发慌。父亲，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慈祥的人，那么宠爱她，她是幸福的。

　　韵琳的思绪回到从前，那个时候，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只知道父亲是皇上的亲弟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她的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却只有她一个女儿，后来怀过两胎，却都意外小产。在这样一个有着皇族血统的家里，没有男丁是多么大的遗憾。她经常看见父亲叹气，也看到过母亲在房间里哭泣。这一切，仿佛是她的错。

　　一日，韵琳睡不着，跑到亭子里乘凉。她像往常一样穿过花园的小径，不料，却听见草丛中传来女人的呻吟声，虽然小韵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紧张的心驱使她迅速蹲下，不敢出声。

　　“王爷，让碧落给您生个儿子吧。”女人娇憨的声音。

　　“放肆，你是在要挟本王吗？”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韵琳知道，他很生气。

　　“碧落不敢，但是王爷，碧落不求名分，只要给您留下一男半女就够了，王爷不是很想有个男孩吗？”这女人很精明，两句话便说出了王爷的心声。

　　“哼，你这狐媚子，鬼心眼到是挺多，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回去吧，门外有马车等你。”“王爷，我……”那女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王爷一个眼神给吓到，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女人走后，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韵琳忍不住哇的哭了一声，一只大手把她拉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眼前的父亲，冒着怒火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父，父亲大人。”这一声父亲大人，让晋王爷彻底清醒。是啊，眼前的，是他亲生的女儿，他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他松开了紧攥着女儿胳膊的手，摆摆手道：“回去睡觉吧。”

　　韵琳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却不料背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别和你娘说，她会伤心。”韵琳愣了一下，快步走出花园，看来父亲还是爱着母亲的。她低低呼出一口气。

　　后来，自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叫碧落的女子，父亲或许是想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歉意吧。这对于她来说，到算是些许安慰，只是，她终究是个女儿身。

　　转眼间，她即将嫁为人妇，未来夫君乃当朝相国的二公子，那个清雅俊秀的男人，沉默，却也让她怦然心动。皇上的赐婚，自是极大的荣宠，这对于晋王府，却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只是，父亲越发神秘，韵琳不禁担心起来，她知道，父亲的野心，父亲的性情，只要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而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耳边回响的是父亲那日的话语，他对她的希望，韵琳笑笑，棋子又如何？或许，当一颗听话的棋子也是快乐的吧。

　　我和逐月正赶回皇宫，今日与沈冒修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我与沈家的关系，怕是也到了僵不可化的地步。

　　“停车。”前面传来一阵叫声。我心里一紧，该不会是被晋王爷发现了吧。眼瞅着帘子被掀开，我倒抽一口凉气。

　　“娘娘。”追风的声音。“臣在门口已经等很久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我没有想到，追风接下来的话，让我觉得，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次出宫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