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No.03 祁真也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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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时分，原本应该寂静的庭院此时却是一派热闹景象。几个小兵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间雅房的门外窥探着什么。
一个站得后些的小兵细声问道前边的人：“将军进去多久了？”
“已有三柱香的时间。”
“将军竟与那狂妄之人就这样坐了这么久？！”
“是啊，就那样纹丝不动的。”
“咳……”
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就听身后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
“青、青少……”
男子优雅地拂袖微捂嘴角，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假装严肃道：
“几日不管教你们本事倒是见长，竟敢偷窥起将军了。”
“青少哪里的话，我们这不是怕今日那个无理小人在此怠慢了将军嘛！”
“胡闹。将军什么身份轮到你们担心？赶紧回去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是、是。”
青木两三句话轰散了部下，修长的身躯又静静地在屋外驻留了一阵，待庭院四周彻底没了声息，才眼神复杂地向门内瞥了一眼，转身离开。
屋内的两个人等到最后一丝气息也隐去，忽然心有灵犀地对视微笑起来。
“白先生果然气度非凡，能够受满鄙人三柱香目光的人，这天下您还是第一个。”
“嘿嘿，将军过誉了。实不相瞒，我来找将军你，只为一事。”
“哦？这天下还有您做不到的事情？”
白木九暧昧一笑，也不说话，轻轻走到支着帅气脸颊、正注视着自己的男人面前，比着骨节分明的玉指拾起茶几上的金质通体、暗紫祥云的烟袋。接着微启素口叼了进去，行云流水地点上烟吸了下，若有若无地吐在祁真的脸上。
祁真也是不言，眯起眼睛看着白木九大胆动作，再顺从地张开嘴咬住对方送过来了烟斗。甜腻地声音从耳边缠绕着烟气朦胧飘过来——
“我要将军你……”
无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在位为官者都知道，当今天下被分为两派。
以现今最有可能继任皇位的亲王李瑭为首的“李家”，和以持有多重荣誉与血脉的骠骑大将军祁真为首的“祁派”。两党同时拥有强大的皇家势利保护，在各自的范围内掌控着不可小觑的人脉和军火力量，正因如此才能够制约平衡，有效地巩固着皇权。
两党开始的相处模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默契地不去轻易插手对方的势力范围。但是最近一两年，随着冲突摩擦不断的增加，两党的平衡关系却已是岌岌可危。
今日天际微亮，然而仓川府门口已是喧嚷一片。
青木一袭突显挺拔身材的青色铠甲，驾马几步穿越部队到祁真的身边，轻声道：“将军，这次要用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只是，单单往返涣城为何需要如此数量的军火？”
祁真单身立于白色战马旁，迎着晨曦逆着光，意味深沉地扬起尚年轻却已是盈满城府的目光问道：
“青木，你认为涣城本身的意义何在？皇上派我去涣城的意义又何在？”
“涣城是‘玉石之路’的重要中转站，而‘玉石之路’则是连接着西域向中原运输和田玉的重要通道，其本身的价值自是无法比拟。皇上派您去涣城，自是那里在流通交易上有了什么岔子，或谈判或武力交给您处理。”
“那日与我一同传去宫里交办这件事情的，其实还有李瑭。”
“亲王？！”
“这次的任务有两个大的关键点需要特别注意。”
祁真把视线转向青木。
“其一，涣城的实在价值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早在‘玉石之路’开辟之初就派去可信的朝臣主持管辖，所以问题不会是在我们这边。而涣城位于中原，外邻蛮敌绝不会轻易打进来，因此问题也不是在外面。”
“那么会是……”
“是和田玉本身产生了问题。”
“？！”
“玉是死物，而一个死物，出现了能让我和亲王同时出马解决的问题绝不会简单。这是第一个关键点。”
“那第二个关键点？”
“涣城的价值不用再提，解决了这次的事件，它的潜在所有权自然会依附过来。”
“可为什么……”
“近年来李瑭和我所领导的两派实力不断增强，势利范围交叉也随之增多，再这样下去总会对皇权产生所影响。”
“所以皇上……”
“是竞争，或是称为自相残杀更恰当？李瑭肯定不会拱手相让这么大的一笔买卖，皇上意在让咱们先自行了断，再看情况上演一出渔翁得利的出色戏码。”
“将军——”
祁真扫了一眼对方闻言皱起的眉，忽然一改之前严肃的语调悠哉道：
“放心，纵然知晓这些，我定也不会断然放弃。所以这些东西——”边说边朝队伍后方包裹军火的马车扬扬头，“更多是以防万一，为了‘李家’那帮人准备的。而且……”
视线转去，一名看似纤弱的白衣少年正骑在马上，猫着腰调戏着先前被他拎到府上名叫“柳忆澜”的男人。
柳忆澜别过头满脸黑线，而一直试图无视掉的人却一脸天然，一会儿杵下他的腰一会儿又踢一脚他的马，逼得男人握刀的手都攥出了汗。
“我们手上还有一张最重要的王牌。”
盯向白木九的眼神在晨曦的映照下鲜明发亮。
猛然回神，祁真利落转身翻身上马，军服霸气一展，人已稳稳坐定，狠抽缰绳轰然一吼，冲天的傲人气势直逼云霄。
“出发——！”
“自古以来，好的玉石都是有灵气、有灵性的，随着佩戴的时间越长久，就会越有光泽。更有传言，玉往往会以它独特的灵气来保护它的主人，好的玉甚至可以代替主人受灾破碎，因而戴玉的人都讲究‘岁岁平安’。”
涣城街边的一个破旧的摊位上，有个满头斑白的老玉匠正蜷缩在矮小的桌子旁，一脸慈祥地为路过的旅人介绍着和田玉。
待旅人走后，老者继而佝偻着身子，探出写满风霜的枯瘦手指，从身边的一个看似年代已经很久远的匣子里拿出一把刻刀，开始静静地雕刻另一只手中的玉石，瘦削的脸颊倒映出无限温柔。可只有细细观察才会发现，这老玉匠虽手艺精致、运刀如风，双目却是浑浊一片。
“白木先生！”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不意外地拉回了白木九的视线。
“澜忆柳？”
马上的人被狠狠地颠了一下，控制半天缰绳才在少年的身旁站定好。
“先生我姓柳名字忆澜，请不要再乱叫我的名字。”
“诶？我记错了么。”
柳忆澜刚想纠正，眼光一闪，却是一把抓过马下的人往身后一扔，驾马几步隐于墙角阴暗处。
“哒、哒哒——”
错落起伏的奔跑马蹄声音逐渐增大，夹杂着漫飞的尘土气势汹汹地传递过来。
白木九朦胧中眯起双眼，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节奏伴随着强劲的马蹄声渐渐加快，抬起头隔着柳忆澜宽阔的背影向前看去，瞬间一个凌驾于马上的狂猖身影一晃而过。
纵然只是一眼，白木九就知道这个男人很不一般。
位于部队首位，他的周围环绕着狂傲气息，带着鬼魅笑容，犹如一个天生的霸控者，昂首马上邪气逼人。
“他们是？”白木九轻声问道。
“是李亲王。”柳忆澜说罢，皱皱眉低头思考了下，对身后的人道：“白木先生，李瑭这个点儿来估计又是预谋了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快先回府比较好。”
白木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李家的部队彻底离开后，柳忆澜这才小心翼翼地驾马到街上，稍作整理刚要走，倏地听见身后叫了一声停。
“等一下。”
白木九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正畏畏缩缩地躲在刚刚那个老玉匠的摊位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小女孩的一只眼睛被长长的头帘挡住，另一只却是异乎常人的金色眼眸，就着阳光折向自己的视线，有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白木先生？”
“啊？啊，没什么。”少年俏皮地提高声调，佯装生气道：“还有啊跟澜忆柳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要叫我小九啦——”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No.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