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时间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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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兮一遍遍重新修改那份报表，Lily鉴于身体原因坚持不加班，她只能一个人留下来独自奋斗。
李逸开完董事会议之后从新一出来，正好遇到刚刚修改完报表下班的慕景兮。
慕景兮对上李逸目光的时候，心中涌过的第一感受是恐惧——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从心底里害怕一个人。
“李董好。”思量片刻，她还是颤颤巍巍的先开了口。
李逸朝她仪式性的笑了一下。
“这么晚下班？”
慕景兮以为那个仪式性的笑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话茬，没想到李逸会主动开口搭理她。当然，在此时的她看来，搭理还不如不搭理。
因为她怕啊。
“嗯，加班。”慕景兮严谨措辞，以求不出错。
“李源不是挺心疼你的么？”
慕景兮从他的口气中听出淡淡的嘲讽来。
“李总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偏袒谁。况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慕景兮觉得在李逸面前，除了一再表明他想要的答案，亦步亦趋之外，几乎已经别无选择。
“公私分明？如果真的公私分明，你资历这么浅，进公司才多久，为什么会升职升的这么快，大家都看得出来。他这样的行事方式，怎么服众？”
“那么郁菲儿呢？她没有资历，没有能力，甚至没有努力，但进公司就是总监，服众这种东西，只是没有背景的人聊以自慰而已。您只看到我得到了不该得到的那么一些东西，却从没有想到去看别人的努力，只是因为您不喜欢我。”慕景兮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使自己显得镇定一点，不要那么激动。
“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李逸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定，丝毫没有被慕景兮的话激起丝毫波澜。
“因为我就像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做的再好看，也永远不如一百元的人民币那么讨人喜欢。”
“那你就错了，因为你根本不是一张人民币，而是仅仅只是一枚硬币。李源可能只是觉得你跟他以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并且有一种越得不到越想要的逆反心理，才会这么喜欢你，但是男人的新鲜感，是最不牢靠的东西。”
“呵，那万一李源是磁铁呢，一百的人民币再值钱，他还就是不喜欢。”
李逸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出乎意料的巧舌如簧。
“所以呢？硬币要帮着磁铁来反抗我？”
“我没有想过要反抗您什么，至于李源，即使他反抗您，也不是为了我，而是觉得他需要那么做。您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控制别人，或许是您多年掌控局面的习惯。但李源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一张合同，他是您的儿子，你们是平等的，您不该这么逼他，逼他反抗您。”
慕景兮的口气不咸不淡，她早就已经不希望再在李逸面前为自己辩驳一些什么了，而仅仅只是觉得他需要更懂李源，起码更懂李源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快点成长，成熟懂事，而不是执着于无妄之事。”
“无妄么？那只是你自己那么觉得而已，世界上不是只有钱和成功重要。尊严与感情才是最后的皈依。”
“上次怎么没有发现你那么能说？”李逸第一次对慕景兮露出神似不像嘲笑的笑来。
“上次我身在局中，觉得惶惶不可解，更不知该如何去辩驳那些可笑的指控。而如今我在局外，看的要比局中之人清楚明了。”
“你看清楚了什么？”李逸倒对她的论断来了兴趣。
“看清楚了李源想要证明自己，而您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一笔勾销了他的努力。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李源对我的爱只会让他徒然承担更多的压力，所以我选择了跟他分开。但是他说到底是您的儿子，您这样在外人面前对根基未稳的他发出如此诘难，打击会有多大，您考虑过他的感受么？”
“是你把你们的感情想的太伟大了。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只要他肯乖乖低头，我是不会为难他的。”
“那我只能说您太不了解他了。即使这次是粉身碎骨，他也不会低头的。”
李逸从慕景兮坚定的目光里看到一种光芒，跟上次那个面对着他完全方寸大乱的女孩子似乎不是一个人。
“我赌他撑不过三天。”李逸的口气一如既往的笃定。
“不用赌了，就算他卷铺盖滚出新一，他也不会低头的。”
慕景兮的语气是恭敬的，但是淡淡的笑里，却让李逸清楚看出一种隔膜感来。这种充满隔膜感的表情，他在李源脸上也看到过。
“如果李董没事，那我先走了。您路上小心，再见。”
说完，慕景兮走入了夜色中。
李源跟着出来，看到李逸站在门口。他愣了一愣，感觉到进退两难。
“爸。”迟疑了几秒之后，他还是走过去打了招呼。
李逸本在出身，也没有注意到李源，被他一叫才回过神来。
“你还没回去？”他看着李源疲惫的神色，应该是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其实作为一个父亲，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只是，有些过于柔软的感情，总是被他藏得太过隐蔽。他不习惯于表达，而习惯用强势的手段来让李源明白他该明白的道理。
“嗯，刚完善了一下计划。”李源的口气听不出感情，几天的时间，让他沉淀了心情，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着力解决问题。
“你自己开车回去？”李逸问着看起来应该温馨的话，只是语气还是生硬的。
“嗯。”李源觉得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今天总算有了一点进展，心中轻松了一点，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的他只想快点回去躺尸。
“疲劳驾驶吧你这是。我送你吧。”
李源被李逸来的太过突然的柔情伤到，前天还跟他对峙，对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今天怎么突然...突然就变身温柔体贴好父亲了。
虽然从这个语气里解读不出李逸有多么温柔，但是对于一个从小就对他只有冷脸，再努力再优秀，表扬都显得分外奢侈的人来说，李源已经觉得很受宠若惊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您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李源似乎是出于形式一般，礼貌客气的拒绝李逸的好意。
李逸停滞了一下，似乎觉得李源的口气似曾相识，对，跟他无数个合作伙伴一样，充满了热情友好与客气生疏。
“走吧。”他没有再给李源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过了他套在手上的车钥匙。
李源跟在他身后，觉得这个场景陌生而又透着迟到的温馨。
李源上车之后就侧头睡着了，李逸侧头的时候看到他沉睡的容颜，安静的跟小时候一样。
只是，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他们却似乎很少有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因为他的忙碌，也因为李源对他的敬畏与有意的疏离。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没什么，他只是在尽力为李源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李源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似乎也已经费尽心力为李源准备好了一切前路与后路，但是，形式却不如他所想。
李源已经不是那个丢掉钢笔之后被他甩一巴掌会哭的孩子，而是一个已经学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来表达愤怒，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大人了。
是在什么时候，他长大了呢？
应该是在他老去的时候吧。是在他也想要除了商场那些觥筹交错的虚浮成功以外的其他一些温情的时候吧。
李源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早就已经到了。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在旁边沉默坐着的李逸。
“到了，您怎么不叫我？”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但是应该是小睡之后，看起来松缓了很多。
“看你睡得挺香的，就等你自己醒吧。”
“很晚了，要不您在我这里睡吧？”李源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觉得再让李逸独自回去也不放心。
李逸点了点头。
他只有有事并且李源不在公司的时候才会来李源的公寓找他，次数屈指可数。
当时答应他搬出来是怕他妈妈太宠着他，一个男孩子确实应该独立生活。
他的公寓布置的很简单也很干净，这让李逸很满意。
“您先坐吧，我去给您那睡衣和放热水。”
李源安顿好对这里显得很陌生的李逸之后，就径自去了房间拿换洗的衣服。
李逸没有坐下，四处走了走，打量了一下，这个李源独居的公寓，到底还是少了一点生活气息。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是冰冷的。
“李源，你抽烟？”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香烟，皱了皱眉，在他印象中，李源应该没有抽烟的嗜好才对。
李源在里间，但还是听到了李逸中气十足的问话。
“嗯，难得。压力大的时候抽，一般不抽。”
“爸，我就先拿我的衣服给您穿了，您先洗澡吧，待会儿您睡我的房间，我睡客房。”
李逸默了默，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夜，他在李源的房间里，看到的唯一一件摆设是慕景兮和他的合影。
时光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时候的李源和慕景兮还是青涩的，但是现在，他在同一晚见到的慕景兮和李源都是劳累不堪的，虽然容颜依旧年轻，但是心却像是已经疲乏过了几个世纪。脸上最稀少的表情应该也就是这种或许对于多年前的他们来说最为稀疏平常的笑吧，那种可以直达心底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时间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