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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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兮升职几乎是无可争议的事情，无论是背后的力量，还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她没有阻止过李源对她的帮助，只是在默默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
她知道，在这个职场里，你不可能独善其身。
你越美好，越多人觊觎你的光芒。既然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承认，又何必太在乎他人。
郁菲儿倒是没有太过频繁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其实与其说是她没有出现，倒不如说自己摸清楚了她出现的规律，能不见则不见。有时候她对自己在郁菲儿一事上表现出来的大度容忍也会十分不解，或许无路可走，人的潜能也就被激发出来了。
就像她，以为自己在爱情里剧烈的感情洁癖，却在李源的别无选择里逐渐微弱下去。
“我们总是要尝试着为在乎的人做一些改变。”有时候，她只能这样自欺欺人式的想想。
她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直到沧海桑田，直到她等到那个相爱的少年。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潜在的危险。
直到郁天琪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们本无过多交集，关系的定义或许应该停留在情敌的哥哥这一状态里。但在新一的季度例会上看到郁天琪的时候，直觉便告诉她，这个状似无意闯进她生命中的男人，不会是福泽，只能是灾难。
就像李源之于自己，从一开始便知，那是一场在劫难逃的相遇。而郁天琪，既然可以进得了新一的利益金字塔，必然是下了苦功夫的。一旦像他这样玩世不恭的公子，愿意在一件事情上严肃对待，要么是这件事很重要，要么是这件事让他很有兴趣。
慕景兮看得出来，郁天琪的目的在后者。
由于升职的缘故，她已经可以完全直接的参与进来，当然还包括郁天琪，以及以新一总监身份出现的郁菲儿。
在公在私，郁菲儿都会出现在这个局里，慕景兮从一开始便清楚的知道。所以真正面对了，反而也不再如当初所想的那样排斥。
例会还是由李源主持，然后各部门分开发表对公司提案的意见，以及本部门工作的创新型理解。鼎丰在历史积淀以及长足发展上都不输新一，两家的合作关系也由来已久。
只是很明显，李源与郁天琪的理念在本质上存在着分歧。郁天琪不是眼光长远之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源不想把他拉进来的缘故，虽然鼎丰的资金注入确实能给新一带来更大的机会，但是鼎丰在房产开发上往往表现出迟钝，郁天琪也更注重守而没有攻的野心。
郁天琪在听各部门的报告的时候几乎是一直皱着眉头的，新一的骨干也趋于年轻化的态势，见解一个比一个犀利出位。慕景兮看着郁天琪和李源的表情。双方的大Boss几乎是一个晴天，一个雨天，让在座的其他人真是难以左右兼顾。
整场会议在低气压的氛围中进行，慕景兮的想法自然是循着李源的思路的，无论是感情亲疏还是公司立场，她代表的都是更积极进取的一方观点。然后，很不幸，几乎郁天琪所有的苛难性问题都是针对她提出的。
在慕景兮做完报告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郁天琪终于悠悠的开口：“新一在人力资源的调动上未免草率，一个大案子，应该更注重稳定性以及可持续性，要预备它可能发生的所有问题，针对此，难道不应该启用更有资历的人员么？”
慕景兮知道，新一刚涉足房产开发没有多久，只是发展迅速，而鼎丰虽近年持观望态度而表现出停滞状态，但其资历自然是要老于新一的，他意中所指的更有资历人员自然是指引进更多鼎丰的骨干精英。
慕景兮刚参与进来不久，面对他这么明确的想要分得更多既得利益的想法虽然看得明白，但却不知如何圆滑的破解，她侧目瞥了瞥李源，那厮正跟郁菲儿聊得不亦乐乎。
慕景兮心中一阵憋闷，心想，我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在这里挡明抢躲暗箭的，你倒在我眼皮底下风流快活。不禁越想越气愤。
大脑没有完全过滤就回答了郁天琪显然深思熟虑过的问题：“郁总，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鼎丰这几年会在原本的优势产业上被新一，以及以前从来不涉足该领域的华盛分去近百分之八十的利益，无可否认，充足的资金循环是一个保证，但是难道鼎丰没有？我想，原因你应该比我要清楚，你们太信赖资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草木皆兵怎么做生意？花钱养着一帮只知道如何保护住自己既得利益的开国元勋真的可以实现公司利益的最大化么？他们巴不得鼎丰年年如此混下去，拿着分红不用承担风险应该是那群七老八十该进养老院的人最大的想法了吧。更可怕的是，你明明知道你们公司内部官僚化的倾向性，还不愿意做出改变，这让我实在不敢苟同你资历老者皆有用的观点，我认为，能者居之。”
慕景兮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她的想法，冷静下来才觉得可怕，这是在新一的季度例会上，自己却在这么口没遮拦的剖析鼎丰的内部系统运行的纰漏，在外交上，无异于干涉别国内政的罪名。
她悻悻的看向郁天琪，他紧锁的眉头更深了。慕景兮知道，一个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少爷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披露他能力上的缺点的。倒吸一口凉气后，还是装作无所畏惧的看向他。
郁天琪停滞了一会，再度开口道:“我很想知道，慕小姐的观点是不是代表着新一所有高层的观点？”他的语气很平，不冷不热，但却听得慕景兮脊背发凉，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实在是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如果说了是，那么自己刚刚对鼎丰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嫌恶，但是作为合作伙伴，信任是关键，这显然是在挑拨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不是，显然是在孤立自己，把自己置于鼎丰和新一的双重对立面，你一个没有跟本公司达成共识的人在这里说个P。
慕景兮瞬间感到了职场上孤立无援的无助感来，她看周围人的脸色多是沉默而凝重，也自知自己的草率会对合作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她弱弱地看向李源，李源却只是淡淡的回看她一眼。她几乎要站在那里变成一尊雕塑了，一只手放在桌子底下，用指甲狠狠地掐着，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别再乱说话了。
“哥，景兮姐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中肯的意见听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慕景兮万万没有想到，替她解围的居然会是郁菲儿。她清楚的看到，郁菲儿只是亲昵的看了一眼郁天琪，他便马上改变了表情。
怎么说呢，那种甜蜜无边的宠溺，仅仅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便可改变另一个人的情绪。
“慕小姐，我无意为难你，只是觉得，这次鼎丰虽只是以入股的身份出现在这场生意里，角色虽有主次之分，但身份理应平等。”郁天琪说这话的意思虽是要表现的不卑不亢，但显然，他的态度暴露了他的意图。
他容忍不了鼎丰屈居人下，就是这么简单。
慕景兮心中生出一丝厌恶之感，你不服气你找李源说去，自己在招标上输给了他，凭什么跟我在这里强调众生平等啊。这男人，心理崎岖吧。但她这次是万万不敢说出来了，她只得乖乖地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去。
整场会议都是再也回笼不了神思。想到李源那个事不关己的眼神，想到郁菲儿会替自己解围，李源却只是任由自己在上面手足无措的站着，心里就一阵难受。还有那个令自己头疼却不得不面对的郁天琪，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小姐，我想为我刚刚的行为辩解一下，我没有苛难你的意思，只是正好你主管财务部，而新一与鼎丰的问题又多集中于这一块。”慕景兮缓慢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李源跟着另外几个部门经理去开一个公司内部的细节会议，郁天琪在人群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口对慕景兮表示刚刚让她尴尬的歉意。
“郁总，相同的话语你已经表达过了，生意场上无父子的那一套我也不是全然不懂，我理解你。”慕景兮头也没抬，继续认真整理着桌上零散的纸。
“看来，你还是心怀芥蒂。那我请你吃晚饭吧。”郁天琪看着慕景兮僵持的态度略感无奈，他倒是没了刚刚会议上的戾气，改换了一副纨绔公子的嘴脸。
“不了。我还有事。谢谢您的好意。”慕景兮一贯有着客气的礼貌和无可挑剔却真实存在的疏离。
郁天琪像是吃了只苍蝇，被人拒绝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不太习惯，但他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况且慕景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很难搞，“那你下次没事了，记得通知我。郁某随时准备好香槟美酒献佳人。”
慕景兮抬起眸子，懒懒地看他一眼，不耐的开口：“最近应该是闲不了了，感谢郁总对我这种无知小民的一番教导，使得我的不得不重拟一份人事调动表到财务部门来，以期达到新一与鼎丰的平衡。”慕景兮本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工作中的事情本来就是自己该干的，没有全面的考虑合作方的感受也确实是自己的疏忽，但是想到李源，想到郁菲儿刚刚的表现，自己就憋屈，况且罪魁祸首就在面前，当然是要好好挖苦讽刺一番的。
“看来李源没有慕小姐仁义啊，你愿意为了维护新一的利益而来撞我的枪口，他却不愿意为了你，挺身出来说一句话，啧啧。”郁天琪状似无意的说。
慕景兮提醒自己跟郁天琪对话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他跟李源存在着利益上的冲突，这也是商人之间最本质的冲突，他诋毁李源，实属正常。但是细细想来，事情又确实如他所言，心中沉闷。
“我作为新一的员工维护公司利益是本职，李源作为公司老板，对一个出言不经大脑思考的员工没有横加指责已是仁义。郁总不必为我打抱不平。”心中虽是另一番想法，但是还是要假饰太平先打发了郁天琪的。
郁天琪不置可否的看了慕景兮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两声。心中想，慕景兮，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慕景兮看了他一眼，郁天琪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自己是在假装不经意，仅仅只是为李源，也为自己开脱。也不再多说什么。
话，向来都是多说多错。就像刚刚自己的一番义愤填膺。
“郁总，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慕景兮抱起整理好的文件，没有感情色彩的对郁天琪说。
郁天琪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慕景兮轻缓的脚步声在静默的会议室里弥散开来，每一步都像是可以在心间划开一道清浅痕迹。她反身落门的时候，不忘回过头来看一眼在角落中假寐的郁天琪。
一个在光明的起始点遥望，一个在黑暗的终结处困顿。原来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存在着一种平衡。郁天琪在心里暗暗的想，慕景兮，潜移默化中，你身上果然有着某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