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招牌》玛格利特

4、暂别

　　第四章 暂别
　　昨天才被鞭打，今日又受杖责，文竹背部直至臀部大片大片的伤痕实在是惨不忍睹，舞蝶看不下去得将头转向另一边。刚才杖责过后，舞蝶和雅琴将文竹搀扶回房间，雅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舞蝶也受了惊吓，一直在一旁哭泣……

　　回房之后，舞蝶抽噎着叫文竹脱了外衣趴在床上准备为他上药。可是等文竹脱了衣服露出肌肤之后，舞蝶还哪里下得去手，硬是将脸撇到以便，手颤颤巍巍地正要去沾药膏，却在空中被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握住，舞蝶转过脸去，只见雅琴轻轻地说：“我来。”

　　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文竹和雅琴二人之间流转……

　　文竹感觉到雅琴轻凉的手指缓缓地抚上他的臀，直觉害羞，脸“唰”地就红了。雅琴见文竹这样，也觉得有些紧张，手指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小心。

　　站在一旁的舞蝶见昨天还敌目相向的二人，今日却显得这么和谐亲密，舞蝶打心里高兴起来。心里想者“这样真是太好了”的舞蝶，又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雅琴道：“雅琴，今日去了何处学艺？”

　　原本专注于涂药的雅琴抬起头来：“穆兰公子他住在城外向东三十里地，隐居在一片竹林之中。”

　　“哎，那么远？以后可辛苦了，不得天天早出晚归的呀？”舞蝶走近雅琴，紧挨着文竹在床沿坐下。

　　“不是的。穆兰公子是不轻易收弟子，要看我有没有天资。今日我这一去，他只是交与我一曲谱，练熟之后去给他弹来听听，再决定收不收我为弟子。”雅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随意地为舞蝶解释着。

　　“好难哟～那要练多久呢？”

　　稍稍想了一下，雅琴回答道：“不要紧的，我以前练过古琴，谱子我已经看过了，不出一周就练得好。”

　　“雅琴好厉害～，”舞蝶开口称赞，小脑瓜又一转，“但是，那不是还得每日奔波？这琴师住得也太远了！”

　　“公子还有条件说是成为他的弟子要在他那里住上至少三年，专心学艺。若收我作为弟子，我就不回来住了。”

　　“啊？怎么这样？”舞蝶吃惊地叫出声来，连文竹也是一震，不顾疼痛地转过脸来将眼神定在雅琴脸上。

　　见二人这样吃惊，雅琴却轻轻地笑了：“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若不住在穆兰公子那里，时间精力都浪费在路途奔波上了，我还哪里来的精力学习琴技？到时候三人一起上台，我还不给你们丢人哪？”

　　“可是……”舞蝶突然又觉得难受起来，可是这样他们三个人不就要分开了么？

　　三人都不再说话。沉默有时让人觉得窒息，可是有时候沉默也让人有余暇专心去思考。过了一会儿，文竹又将脸转回去对着床铺，感受到一阵一阵的离别之痛。为什么？只认识了两天的雅琴为什么在他的心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为什么他说将要分别的时候他要感觉这么的难过？文竹默默地躺着，呼吸困难，心口发闷……

　　雅琴回想起今日的情形，心绪飘然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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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琴是一大清早就随着杜清名乘马车前往那位琴师住处的。

　　他没有想到他要去拜见的琴师竟然住在城外，又是个那么清静美丽的地方。就用竹子搭建的小屋被竹林环抱，浑然一体。这让雅琴在心中连连赞叹：小屋结构严谨，设计独特，足见屋主的细心与重视。小屋外有一个小院，院中种植着各类蔬果，甚至还在院中放养着一些鸡鸭。见到这样的景致，雅琴是满心欢喜。

　　更加使雅琴舒适的是从那小屋中传出的琴声——悠扬婉转。细细品来足见弹琴之人的超脱物外的心境，琴声丝丝传入雅琴的耳中，透过耳，穿过脑，慢慢萦绕全身，使雅琴备感舒爽，清凉入心。

　　雅琴心中一阵激动，想要见一见这位大师，走至由竹子所搭建的篱笆跟前，正要推开篱笆小门进去，杜清名却按住他的肩膀，雅琴一回头就见杜清名摇了摇头，自是当下会意：这琴师恐怕是向来讨厌弹琴时被打断的。雅琴在这小院前立定，静静地欣赏这如天籁的琴声。

　　一曲已毕，雅琴与杜清名这才踏入院中，屋里这时走出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见到雅琴与杜清名也不吃惊，只说一句“随我进来”。

　　进入屋内，还来不及看清屋内的陈设，雅琴就吃惊不已。使他吃惊的就是此时在窗前琴旁的穆兰。雅琴原以为能够演奏出如此乐曲的人一定是个看破红尘，道行高深，琴艺精湛的白髯老者，不想却是位年轻的公子，他长相清秀，温文儒雅，唇边挂着一种文人特有的书卷气的微笑。而雅琴吃惊地看着穆兰之时，穆兰也打量着这来学艺的男孩，不觉嘴角的笑意加深。

　　雅琴心下想，这清新淡雅的笑容自己怕是难以忘怀了。不知为什么地紧张起来，之后的事情就迷迷糊糊地度过。杜清名简单地向穆兰公子说明来意，穆兰将琴谱交给雅琴，三人寒暄一阵，请公子又演奏几曲，雅琴与杜清名就做马车回去。

　　见到这样的一位琴师，雅琴不能说不想向他学艺，为了那清静的居所，为了他高超的琴巧，也为了他儒雅的风度。可此时，雅琴回神看了看趴在床上的文竹和坐在床沿的舞蝶，心里竟生出许多不舍来。他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一阵，在心中悄悄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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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因为身上的伤痕而整夜没有睡好的文竹睁眼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还要打扫庭院，极不方便地下了床，打开房门的那一瞬，却见到雅琴执着扫帚正在院中打扫。雅琴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文竹惊讶地问：“怎么你……”

　　不等他说完，雅琴就冲他笑了：“就许你替我受罚，我就不能替你打扫啊？”

　　文竹看着那笑容楞在原地，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温暖将所有人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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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一个月的每一天都是雅琴在打扫庭院，文竹回想起雅琴说的那句“一周就练得好”，心里隐隐体会出雅琴的用意。只是奇怪为何林怡笑和杜清名也不着急，放任雅琴留在院中。文竹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可他心中却不希望这个月这么快地过去，不希望与雅琴分开。

　　这一个月，白天的时候三人是没什么时间相处的，夜晚就不同了，雅琴从来不会在三人独处的时候假装些什么，表现出的全是真性情，文竹和舞蝶更不用说，三人谈天、游戏，相处得甚是融洽。可谁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过一个月，一日一日，当雅琴真的要离开前的那一晚上，有两个人是怎么样也睡不着的……

　　已是三更，雅琴虽然躺在床铺上，却很清醒，明天一早就要去城外的穆兰公子处了，有中矛盾的心情滋生：既因为要再次见到穆兰公子还可以向他学习琴艺而兴奋，又觉得离开这里，离开文竹和舞蝶有些不舍。被这情绪扰得全无睡意，雅琴突然又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小时侯一幕幕与母亲在一起的景象滑过眼前，雅琴顿觉心里酸楚，难过地闭起眼睛，轻叹一声。

　　这声音虽轻，但是在沉寂的深夜也还是格外清晰，在另一边的文竹竟也未睡，听见雅琴的叹息，轻轻地唤出声来“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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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从房中早出来，坐在门槛上，雅琴抬着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而文竹却不抬头，只是看着雅琴……

　　许久，雅琴轻声问道：“文竹，要是有机会从这里出去的话，要去哪里？做什么？”

　　“那一定是先去找我娘，然后和我娘回家去，把爸爸赶走一起生活。”文竹是想也没想地回答。

　　吃惊于文竹的不假思索，雅琴迷茫了，相比较他来说，竹有爱他的母亲，温暖的家。可我呢？如果还能开始新的生活的话，我要到哪里去？哪里是我的家？我又要和谁一起生活？曾经，母亲就是我的依靠，我的归属，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依靠、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孤独与恐惧紧紧缠绕住雅琴，让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感觉到雅琴的无助与不安，文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怎么竟握住了雅琴的手，见到雅琴吃惊地抬起脸看着自己，文竹一紧张，说话就不那么顺畅了。可是文竹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一定要告诉雅琴：“那……那个……雅琴要是没有地方去，就来我们家好了……”文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看着雅琴还是吃惊地望着自己，文竹以为雅琴不喜欢，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开始匆忙地解释“啊，要，要是雅琴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就是嘛，我们家又小，也不舒服，乡下夏天蚊子多，有时候屋子还漏水……”

　　“好。”雅琴没有让文竹继续说下去，以单字应允。他反握住文竹的手，发自内心地笑了。

　　文竹因为雅琴的应允一下子高兴起来“真是太好了！”看着雅琴的笑只觉得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雅琴的心情也有所好转，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是夜，无云，银河就挂在天际。于是雅琴不自觉地发出赞叹“真漂亮！”文竹却依然没有抬头，还是看着雅琴，就只想告诉他：雅琴比这星星还好看，但碍于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丢脸的话，文竹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附和了一下。

　　两人又坐在门槛上看了好久的星空才回屋，回屋时似披了满身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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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雅琴……”一大清早，就只见舞蝶梨花带雨地哭得好伤心，他知道不该拦着雅琴去学艺，可是，他不想让雅琴走啊，他不想和雅琴分开……

　　雅琴看着可爱的舞蝶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就出声劝他：“舞蝶，我不会走很久的，不过三四年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舞蝶也不说话，还是哭。杜清名已经在旁边催促雅琴上车，可看到舞蝶这么伤心，雅琴如何忍心离去。他只是稍稍转身，舞蝶就抓住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唤他的名字“雅……”
　　听见舞蝶就只是唤一个单字——雅。

　　想起这之前的一次，舞蝶跑过来，说：“雅琴～能只叫你雅么？我喊雅琴的时候总觉得是在说一柄雅致的琴呢～”自己就冲他笑一笑回答：“好啊。我很喜欢。”

　　“雅……不要走了……呜呜……”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文竹在一边也很难过，可是他又不轻易哭泣，杜清名也不再催促，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雅琴虽然难过，但这已经是自己决定的事情，他不想更改。现在更多的是对舞蝶的怜惜之情，从一开始，雅琴就觉得舞蝶好可爱，好善良，就像善良的仙子。好想不再让他哭泣，好想让他永远快乐，雅琴充满感情地看着舞蝶，做出了让现场所有人吃惊的举动——

　　水灵灵的眼睛瞬间睁大，舞蝶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雅琴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雅琴柔软的唇瓣贴上自己的，天啊，雅琴在吻自己！

　　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轻轻吻了舞蝶，看着他还呆在原地，雅琴微笑着说着再见，转身跨上马车，停留在自己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舞蝶满脸通红的吃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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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穆兰公子住处的时候，依旧可以听见琴声。雅琴想又要等一会儿了，可奇怪的事，这一次，他们一下马车琴声就戛然而止。上次的那个少年走出竹屋将他们带入。

　　进入屋子，穆兰公子依旧挂着符合他气质的淡雅微笑，但雅琴感觉得到，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公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没有什么余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已经被要求弹奏一下上次布置给他的曲子。

　　听过雅琴弹过，穆兰公子点评几句，毫无悬念地收了雅琴做弟子。

　　而这弟子，一做，就是四年……

　　［作者插花：文竹真素太可爱了～多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小孩啊～作者我都忍不住想亲亲他～其实他从上一章表现得就很好啦，嘿嘿，率直勇敢朴实的小孩最萌啦。这一章雅琴的初吻竟然送给小舞鸟～其实原来设计的时候是雅琴和文竹看星星的时候，雅琴要送给文竹的，但素，舞蝶越来越像配角……让我不得不改变原计划啊～要不然他在这几章都没什么表现。最后预告：下一章重逢（雅琴学艺的四年我就不厚道的跳过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