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兰纳清

6、六 呆望着湛蓝

　　呆望着湛蓝的天空，不过半日，竟觉有些许无聊。
　　许...是因为这五年来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吧。
　　已是五月，晚春，未曾想到过桃花还会似三月一般盛开。
　　花瓣在空中悠扬的飘着，却又跌到了湖面，俄顷，如同鸿羽一般，沉进了水中。
　　不禁苦笑，近半生的浮沉，似那花瓣一般，本就不应有何留恋，若真想找一人倾心相付，该是多难。
　　家败之际，我从贱仆营中逃了出来，全身上下无一处是干净的，包括我的心。
　　曾幻想过能够有一屋，不求华丽，不被烦恼，如今已是实现，那时却认为是可望不可及之事。
　　身为贱奴，在军营中，往往只有两个下场，一，是受尽折磨而死，二，则是生不如死。
　　可曾想过一个惨遇家变而又被迫被男人压在身下承欢的十四岁的孩子是怎样活过来的吗？无论何时，只要那些人想要了，是不会管在干什么的，很可能顺手抓过来一个，被压在身下，直至那些禽兽满足了为止，我曾不止一次地被上到把饭、甚至是酸水全都吐了出来，却并未有人会管我的死活。
　　哭过，喊过，闹过，也曾寻死过，但无不是被强制的制止，然后拖到刑房暴打一顿，然后再扔回来，接着被人压。
　　如此这般过了两年，在一日被鞭打之时，我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之后便被送到了城郊的乱葬岗，天降大雨，我还是活了过来。
　　要过饭，做过跑堂，当过奴仆，也曾为人倒过泔水，就这样，我已是十七。
　　一日偷偷地去参加科考，回来后被老板饿了三天，三日之后，我去看榜，倒真是造化弄人。
　　“政和三年青云会元任尹年十七 ”
　　就这样，我入选了，并且毫无意外的连中三元，金榜题名，封正四品翰林修撰。
　　本以为，当允伊变成任尹之时，从前的一切也便如过往云烟一般烟消云散了。
　　可是，天子来了。
　　那人早已不顾什么礼义廉耻，道德论法，就这样，我又一次被迫被人压在身下承欢。
　　不久，官进三级，外人传，一品侍郎任大人，以色侍君，罪该当诛。
　　罢了，本就是以色侍君，却中不知有无人，能够真正使得我的文采。
　　其言，树大招风，当真如此，屡遭弹劾，终，还是被贬到了五品翰林讲侍。
　　又是那张清冷的书案，受到的，确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冷眼。
　　宦场浮沉，当那是我再回首望去时，已是六年，弹指间，岁月无痕。
　　遂辞官，隐居终南山。
　　五年间，心如止水，就当年少之时的梦想就要成真之时，那人却道，
　　“贱仆亦可登高位，而王侯也会高楼倾塌，故无何贵重之分。”
　　一句话，扰了那心底的一方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