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苗木生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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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一天。
苗木诚坐在空荡荡的餐厅内，喝了一口咖啡，望着透过落地窗照进餐厅内的阳光，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今天没有任何工作需要做，好不容易习惯了忙碌的生活的他，现在反而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了。
大家都不在，今天是神座第一次正式组织大家进行记忆恢复治疗的尝试，除了早已恢复记忆的苗木诚以外的九人都去神座那里接受初步的治疗了，故而今天未来机关第十四支部暂停了大部分的工作。苗木一个人坐在餐厅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少年凝视着自己面前温热的半杯咖啡，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在苗木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险些呛到——就在他对面的座位上，无声无息地坐了一个白发的青年。
“狛枝……”苗木呆呆看着他，猛地想起，狛枝似乎也是不需要接受治疗的，今天，未来机关第十四支部中只有苗木和狛枝是闲下来的。
狛枝凪斗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柔笑容：“苗木君，早啊。今天早上敲门没有找到你呢。”
苗木挠了挠头：“啊，那个……我忘了大家接受治疗的具体日期，今天早上到办公室之后才发现大家都不在……”平日苗木和狛枝早晨总是一起走到餐厅吃过早餐再分别去不同的办公地点办公的。虽说是一起走，二人却并没有特意约定时间，总是狛枝在早晨敲开苗木的房门，之后才和苗木一起去餐厅的。
今天苗木诚因为挂心昨天没有处理完的工作，一早就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这时他才想起，似乎前几日神座出流所说的大家集体接受记忆恢复的治疗的时间，就是今天。大家应该很早就被神座带去了基地之外的某个地方，要明天才能回来。
这份工作没有他人的帮忙也无法完成，故此苗木只好放下那份让他无比在意的文件，无奈地接受了这难得的假期。
虽然并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不过，总之先来吃早餐吧。
苗木在餐厅一坐就是一个小时，解决了一个三文治，咖啡续了两杯。
至于，今天剩余的时间应该怎么度过……他还是没有头绪。
也就在这时，狛枝凪斗出现了。
“狛枝君没有去帮神座君的忙吗？”
“本来预定是要我过去帮忙的，不过对于他来说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加上我今天也有事，所以没有一起去。”接着，白发青年温柔地笑着这样问道：“呐，苗木君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苗木摇了摇头：“不，还没有打算。”他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窗外是一块修建得还算平整的草地和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个基地位于深山中，距离城市有相当的一段距离，虽然十分隐蔽，但也为出行造成了不便，不过倒是一直有专人负责生活必需品的采购，所以工作忙碌几乎没有时间外出的苗木他们也并没有感到不便。现在如果要利用这一日的假期去城镇的话，时间恐怕会很紧张。况且，苗木也没有什么想要去城市里做的事情。
“那么，出去走走如何？”青年笑着提议道。
“出去？”
狛枝看向了窗外，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深山中郁郁葱葱的树林：“去外面透透气如何？”
“诶？”
狛枝看着苗木，笑容中满是温柔：“既然苗木君也没有什么预定的话，那就一起去基地外面散步如何？”
散步啊……苗木望了望窗外，初春的青草看上去娇嫩无比，树枝上的新叶和新芽看上去也是那么可爱，隔着玻璃窗都能让人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于是苗木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
于是，二人都站直了身体，苗木跟着狛枝快要走到餐厅门口时，才想起一件事：“那个，狛枝君，”闻言的狛枝立即停止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苗木：“嗯？”
“你吃过早饭了——”苗木诚句末表示疑问的那个助词还没有说出来就卡在了喉咙里。
狛枝凪斗所见的，只是苗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然后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的手。而他身后极近处传来了破空声和重物坠地发出的响声。
那是脆生生的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狛枝凪斗甚至能够感受到有些碎渣溅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耳边传来了破空声的同时，苗木诚使劲拉了狛枝的手，硬是把他拉离了原地一步。
啊……狛枝回过头去，看见距自己大概有两步的地方，躺着完全已经不成样子的玻璃制品的残骸。
这个是……他抬头，发现餐厅天花板上的那盏玻璃吊灯已经不见了，地上的那堆玻璃碎渣的真面目显而易见。
“啊……”餐厅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响动赶过来，看到摔得不成样子的玻璃吊灯，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看向了苗木和狛枝，问：“你们没有受伤吧？”
“狛枝君，你没事吧？”苗木看着狛枝，这样问道。
狛枝摇了摇头，声音显得比平时还要低沉喑哑几分：“不……我……没事。”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奇异的响声，肩膀微微耸动，死命地压下不自觉上翘的唇角，等餐厅的工作人员去拿清扫用具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抱住自己的肩，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狛枝君？！”苗木颇有些悚然地看着突然大笑出声的狛枝：“你没事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不，咳咳……”狛枝凪斗好不容易止住大笑，笑着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我实在是太幸运了呢。”他以近乎深情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笑着说：“能和苗木君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话语，苗木愣了一下：“啊……”他呆了两秒之后，摸着头笑着说：“谢谢……不过，无论如何，狛枝君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呢！”
狛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那我们还是快点去森林里吧。”
苗木君点了点头，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餐厅。
外面的空气，似乎真的要比基地内的空气要好一些。
苗木跟在狛枝身后慢慢走着，微微闭上了双眼。
有草木的清香和野花的香味，除此之外，鸟鸣声和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也是极为悦耳的。
走了一阵之后，狛枝突然道：“啊，到了啊。”
苗木闻言，有些惊讶地关注起自己的前方来——那是……
“湖？”苗木有些惊异地看着前方空旷一些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并不大的湖，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狛枝微微点头，笑道：“嗯，虽然并不大，但是我想这附近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阳光极为和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苗木能听见林间鸟儿清脆的鸣叫声，清澈的湖水下似乎有着好几尾游鱼，微风吹过，湖面顿时波光粼粼，轻风拂过面颊，坐在湖边的人自然也是感觉极为惬意的。
真是个好地方……
直到此时，苗木才想起问狛枝一个问题，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身侧的白发青年：“狛枝君，之前知道这里的吗？”
“嗯，偶然知道了这里，今天特意带苗木君来的。”青年的声音自苗木耳畔传来：“苗木君最近工作很努力呢，虽然是在为了彻底打倒绝望而奋斗着，不过适度的休息也是必要的呢。”他看着少年，眼中满是笑意：“偶尔放松一下也是有益身体健康的呢。”
听到青年这样说，苗木愣了一下，随即，极为浓烈的某种感情填满了他的胸膛，他感激地看着狛枝，应道：“谢谢……”他的余光瞄到了狛枝的左手，顿时愣了一下。
那只手上的绷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手套？
确实，前阵子狛枝似乎是问过雾切小姐手套的事……
“狛枝，你的手……”这样的称呼自然而然地出口，少年却似乎并没有察觉：“换成手套了吗？”
狛枝愣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注视着那只被黑色的手套紧紧包裹住的手，眼中有昏暗的光一闪而过：“嗯。”他答道：“因为已经彻底不能动了，连神座君都没有办法，这样的话，再包裹着象征着‘治疗’的绷带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所以去问了雾切小姐她定制手套的地方。”他笑着，似乎根本不在意自身的伤痛一般：“很不错的店呢，非常合适……”他低下头去，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只已经不可能再动的左手，笑了起来。
和苗木在湖边又坐了一阵后，奇迹般地，飘扬的雨丝自天上洒下了。
苗木诚和狛枝凪斗都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晴天落雨的奇景，惊讶过后，狛枝立即拉着苗木站起来往回跑。
雨并不大，天上只是不停地飘着雨丝而已，树林为二人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水，大约十分钟后，二人便回到了基地。
“呼……”苗木弯下腰去，不停地喘着气，狛枝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并不是喜欢跑步，只是既然苗木君也在，也只有跑回来了。
等苗木差不多缓过气来了，狛枝便说：“苗木君要回房间换衣服吗？淋了雨不赶快洗个热水澡的话，会感冒的。”
“嗯。”苗木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之后他和狛枝慢慢走回了二人的房间所在的区域。
苗木诚进了自己的房间，而狛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啊，难得能够和苗木君约会，却遇上晴天下雨什么的，还真是……不幸呢……他微笑着垂下了眸。
那么，刚才自己也淋了雨，还是去浴室冲个澡比较好吧。
狛枝刚刚脱下了外套抛在床上，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走近浴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是哪位呢？”他扬声问道。
门外寂静了一瞬，似乎是门外的人在犹豫，几秒后，回应声传来了：“我是苗木……”
狛枝愣住了，然后走到门前开了门。
少年站在门前，苦笑着：“那个，狛枝君，我房间的水管……坏掉了……”
啊，这次的幸运来得这么快吗？
狛枝躺在自己的床上，安静地闭上眼睛，倾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水声。
那里面，苗木君现在……
啊，打住。
他翻身叹了口气。
要是苗木君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他又会怎么想呢？
被自己这种草履虫都不如的无能的渣滓……就算是苗木君也会感到困扰的吧……
但是，我这种最差劲最糟糕的人心中的感情和冲动，就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啊。
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一直看到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先决条件，即便是一厢情愿也会心甘情愿地继续投入感情……这种感情，大概就是，和对“希望”一样的……
水声断了，思绪也暂时中止了。浴室中传来了苗木的声音：“狛枝，我洗好了，你也快点冲洗一下吧。”
“唔！”狛枝急忙应了一声，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在走向浴室的途中，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匆忙看向了房间的一角。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做多余的遮掩，直接走向了浴室。
浴室中水汽氤氲，苗木诚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那个，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狛枝借我浴室用……”
“没关系的。”狛枝走进了浴室，他把手中的换洗衣物放在了一边，接着从柜子里拿出了电吹风，走到了还在用毛巾擦头发的苗木身边：“苗木君，电吹风在这里。”
“啊，谢谢。”苗木道谢后接过了电吹风：“插座是在……”
狛枝极为自然地从苗木手上拿过了电吹风，连上了插座，接着打开了开关，提议道：“不如我来给苗木君吹头发吧？”
刚才狛枝连接插座的时候走到了苗木身后极近的地方，弯腰连接插座的时候近到苗木连他呼出的气息都能感受到。那之后狛枝并没有退开距离，现在又听他说要帮自己吹头发，苗木顿时有些怔愣：“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他抬眼，望见面前的镜子里自己和狛枝果真离得极近，顿时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啊，总之，现在，先……吹风机，对，吹风机！他伸手试图在不转身的情况下拿到吹风机，谁料到狛枝此刻却正好退后了半步，苗木慌乱之下反而碰翻了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碧绿色的半透明粘稠液体顿时流得到处都是。
我到底是在紧张什么啊……
狛枝关上了吹风机，走过来站到苗木身边：“苗木君，我来处理这个就……”话音未落，苗木诚便已经打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奇怪的是，清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流出来，反而是水龙头发出了怪声：“嘎吱……噗……”
苗木和狛枝面面相觑，狛枝伸手关上了并不出水的水龙头，之后再将它打开。
“吱呀——嘶……砰！”
水龙头的把手和水管连接的部分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下一瞬……
“哇啊？！”
“唔！”
冰水喷溅出来，淋了苗木和狛枝一身。
待二人无奈地去叫了维修工人过来，又去了公共澡堂洗完澡之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清洗身体完毕的二人去了食堂吃饭，下午二人还是一同行动，他们一起去了图书室看书，虽然中间也出了点类似于书架无缘无故地砸下来的小事故，但幸好二人都没有受伤。总体来说，二人一同度过的这个下午还是极为平和的。
晚饭过后，二人便一同朝着房间走去。
狛枝偷偷瞥着身边的少年，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苗木君看起来很开心呢。
真是太好了。
如果他能够一直这样笑着……
希望的象征，无论何时都真诚待人的这个少年，如果能够一直幸福下去……
站在各自的房间前，苗木笑着向狛枝道谢：“谢谢你能陪我，狛枝君，今天我过得很开心。”他在晚餐的席间终于察觉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对狛枝的称呼，现在又改回来了。
“不用谢，像我……”对了，苗木君不喜欢他贬低自己……于是狛枝立即改口道：“能让苗木君感到高兴真是太好了，下次有时间的话，还能够两个人一起度过吗？”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少年，少年微笑着答道：“嗯，可以啊。狛枝君有时间的话，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
“那真是谢谢苗木君了。”狛枝笑着，对苗木挥手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秒针稳稳地走着，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二十分。
接下来呢……他笑了起来。
七点整，狛枝凪斗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苗木君，现在有时间吗？”他在门外问。
苗木很快便来开了门：“狛枝……”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青年：“有什么事吗？”
狛枝并不先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啊，这个……当然可以。”苗木惊讶了一下后，便让开身子，任狛枝进了自己的房间。
苗木诚的房间和狛枝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整洁而简单。狛枝将自己右手提着的东西放在了苗木的桌上，笑着说：“苗木君，这是给你的。”
“啊？”苗木有些发愣地走到了桌边，看着那个方形的白色纸盒，一时间也猜不透里面是什么。他抬眼，有些犹疑地看向狛枝：“礼物……吗？”
“嗯。”狛枝微笑着点头。
苗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谢谢，不过这么突然……”他突然停住了说话的声音。
狛枝已经动手打开了那个纸盒，苗木诚看着那里面的东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生日蛋糕？
啊，说起来，今天确实是……
“苗木君，”白发青年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狛枝你……”苗木的惊讶尽数写在了脸上：“知道吗……”
“无意间知道的，不过苗木君似乎没有和任何人说呢……”
“那是因为……没有什么要特别庆祝的理由吧。而且我自己都没有记清时间……”苗木诚边说，边低下了头。
连他自己都因为太忙而忘记了的生日，这个人却记得，而且……早晨的时候他明明说今天有事，却陪了自己一天，莫非……他抬眼，见白发的青年正对他笑得温柔。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对苗木君说。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说出来会比较好。”
狛枝有事情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对我说？“啊，请说吧。”
白发的青年，极为直接地说：“苗木君，我喜欢你。”
……
他说……什么来着？
“还有，苗木君，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苗木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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