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伊旖筱丫

6、家有笨狗欢乐多

　　桑榆与宿雨在静园吃完饭后，又去看了一场下午档的电影。这一天，桑榆在宿雨的陪伴下过得无比逍遥，仿佛十几年前的孩童时代，虽然没有很多零用钱给对方买生日礼物，但彼此的生日却是铭记于心，决计不敢忘的。
　　桑榆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桑榆还未来得及掏钥匙，门便自动打开了。
　　“秦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桑榆不解。
　　“还不是那小东西，饿得汪汪直叫，我在家找不到适合它吃的食物，就把我自己吃的蛋炒饭分了它一半，没想到它起初还不吃，后来实在饿到不行就开始狼吞虎咽得吃了吃来，再后来，它就又吐又泄了，我刚把它的秽物清理干净，这会儿它正躺在厨房呻吟呢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疯了。” 叶初阳委屈道。
　　桑榆赶紧去厨房看小狗，只见它无力地躺在角落，眼神委屈，好似在诉苦。桑榆小心翼翼地抱起它，轻轻抚摸。叶初阳进来，小狗望桑榆怀里一蹭，低声呜咽。
　　“你个小畜生，吃了我的蛋炒饭，又吐又泄的，你还委屈了你。”叶初阳看到小狗还是一肚子气。
　　“闭嘴，你有没有常识啊，它才断奶没多久，只能吃狗粮。唉，算了，你在家看着它，我去超市买狗粮，很快就回来，别再给我出状况了。”桑榆显得很无奈。
　　叶初阳：“别介，我不想和它一起待着了，我正好也要出去买些生活用品，一起去吧。”
　　桑榆：“那好吧，带上它一起去，免得再出状况。”
　　于是，两人、一狗一起出门了。

　　超市
　　叶初阳：“这个吧，这个能补钙，而且应该口感也不错；那个吧，大袋包装，比较划算……”
　　桑榆：“小叶同志，你太聒噪了，你去那边买你的生活用品吧，来福的食物我搞定。”
　　叶初阳只得悻悻地走开了。
　　不多时，桑榆买完了狗粮，回头找叶初阳。只见他推着满满一车的“战利品”在收银台等候了。
　　桑榆：“你、你这都是啥呀？一个大男生缺这么多生活用品吗？”
　　叶初阳：“是啊，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你看，拖鞋、牙膏、牙刷……”
　　桑榆阻止他继续下去：“Stop，你不是说你最近缺钱吗？有些东西你用原来的就行，不必都买新的呀。”
　　叶初阳：“可是我有个习惯，在新的环境我就要用新的东西。”
　　桑榆无奈：“好吧，随你，既然都买全了，那我们回去吧。”
　　叶初阳：“OK，Let’s go home!”
　　回到家，桑榆赶忙为来福准备食物。她将狗粮用热水泡开，然后拌上牛奶，倒到来福的饭盆里。果然，那小家伙闻到味道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享用了，一副“我的眼里只有饭”的拽样儿，这点更让叶初阳看不惯。
　　桑榆看着来福满足的模样，很是欣慰。
　　叶初阳见不得桑榆的眼里只有小狗，道：“秦老师，我还没吃晚饭呢，快饿死了。”
　　桑榆头也不抬，一心在小狗身上，“厨房的柜子里还有很多方便面，各种口味的都有，你自己去挑吧。”
　　叶初阳：“我从来不吃方便面！”
　　桑榆：“冰箱门上贴着外卖都电话，你叫外卖吧，哦，帮我也叫一份。”
　　叶初阳：“秦老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女人了，我想中国的战略储备石油用完了，你在家储备的方便面都吃不完吧；还有，你不吃方便面就叫外卖，你家厨房是用来摆设的吗？”
　　桑榆：“家里偶尔开火，只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就算做饭也只有我一个人吃，太无聊了，所以久而久之就不喜欢在家煮东西了。”
　　叶初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刻，他只是觉得，她太孤单，孤单到她自己都体会不到孤单了，孤单到她让他感到心疼。
　　来福饱食之后便在桑榆为它准备的“床”上睡着了，桑榆在一旁看着它，直到听到它轻微的鼾声才离去。
　　叶初阳叫了披萨，见桑榆过来便邀她同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叶初阳问道：“秦老师，我能冒昧地问问你父母的情况吗？为什么你会一个人住，从来不见有亲人来看你呢？”
　　桑榆刚吃完一块皮萨，抿了一口可乐，道：“你真是个好奇宝宝，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的父母都在七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了，我原来有哥哥，不过也在七年前离开了，我至今没有见过他。而我其他的亲人中，最亲的就是外婆，但是她住在北方的一个小镇，路程很远，她来看我，或者我去探望她都很不方便。所以，我只能一个人住了。”
　　桑榆描述得云淡风轻，在叶初阳听来，却莫名的辛酸。他直视桑榆，那双如墨的眸子仿佛要把桑榆吸进去一般。桑榆一阵心虚，道：“别这样看我，我不需要同情。”
　　叶初阳哂笑，“我没有同情你，至少你的父母生前一定对你百般疼爱，让你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且，他们也一定恩爱有加、相濡以沫的，否则也不会在同一辆车上一起出车祸，他们连死都是在一起的，以死成全的爱，足够了。”
　　桑榆料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说不出话来。叶初阳仿佛也在思索些什么，没有开口。一室寂静。
　　吃完披萨，桑榆去帮叶初阳整理房间。桑榆为他铺上被子之后，就被叶初阳同志以“帮倒忙”的理由赶出去了。桑榆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忙碌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男孩，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
　　夜深了，桑榆再去看了一眼来福，那小家伙已完全进入了梦想，桑榆触摸它的胡须，它也浑然不觉。桑榆觉得好玩，便继续捉弄睡梦中的小狗，只是她没有发现，楼梯口，一个颀长的身影，也在默默地注视她，而她，也如睡梦中一般，浑然不觉。

　　两天后，来福的新居落成。叶初阳为终于不用和来福共处一室而感到欣喜。桑榆不止一次的问过叶初阳为什么对来福这么不待见，他每一次义正言辞地回答都让桑榆鄙视：因为它是公的；因为它先挑衅他；因为它的眼睛是蓝色的……久而久之，桑榆也就懒得再问了。
　　又是一个周日的早晨，用桑榆的话来说，这天的天气好得一塌糊涂，不用来睡觉真是连上帝都会感到可惜。于是，桑榆坚定地躺在被窝里不愿起来。只是，嘈杂声不绝于耳，惹得桑榆无法忽视。带着一身床气，桑榆来到床边，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桑榆才能看清东西。果然，院子里，一人、一狗正在对峙当中，内容如下：
　　“死狗，别叫唤了，不是告诉你她还在睡觉嘛。”
　　“汪汪。”
　　“我不知道狗粮放哪儿。”
　　“汪汪汪。”
　　“行，那我去找找。”
　　“汪汪汪汪。”

　　一会儿之后
　　“畜生，叫一声哥我就给你吃的。”
　　“汪汪。”
　　“乖，给你。”
　　来福乘其不备，抢走了叶初阳手中整袋狗粮。
　　叶初阳气急败坏，大声道：“贱狗，你太狡诈了，快还给我，你把整袋吃完我就该挨骂了，站住，看我不教训你。”
　　桑榆从楼上往下看，只见一个高个的男人边嚷嚷，边怒气冲冲地追赶着一条小狗，而那条小狗正叼着一袋和他身体差不多体积的狗粮，得意洋洋地在前面逃窜。桑榆感到很无语，她甚至怀疑此刻自己到底睡醒了没有，要不怎么会见到这么神奇的一幕呢。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桑榆的心头：这两个家伙如果总是这样水火不容，那么以后本可以睡到自然醒也不必起床的周末早上是不是就泡汤了呢。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桑榆打算梳洗完就和叶初阳谈谈这件事，吵闹是小，影响睡眠是大啊。
　　桑榆刚刷完牙，手机便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宿雨。桑榆蹦到床上，飞快地接听：“小雨呀，你真好运，难得我今天起的早，有什么事吗？”
　　“阿桑，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点不舒服。”宿雨说得有气无力。
　　“你怎么啦？在家吗？我马上过来。”桑榆怕宿雨出事，赶忙挂了电话打算出门。
　　出门前，桑榆无奈地发现叶初阳同学和来福同志还在斗气当中，于是道：“叶初阳，我有急事出去，限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和来福恢复邦交，不然给我搬出去。”
　　“秦老师，这不公平！”叶初阳满脸委屈。
　　桑榆边穿鞋边说：“别给我提公平，烦着呢，走了。”
　　来福谄媚地在桑榆脚边嗅嗅，并欢送桑榆到门口，留下叶初阳一脸郁闷。
　　桑榆来到宿雨家，正想敲门，却发现们没有锁，一推就开了。桑榆轻声走进卧房，只见电脑桌上堆着吃剩的泡面盒和饮料罐，抱枕被随意的丟置，宿雨正躺在床上，被子已散落一地。看到桑榆进来，宿雨想要起身，无奈头晕得厉害，颤颤巍巍的，根本起不来。桑榆赶忙过去扶住宿雨，帮助她躺下，并把散落的被子拾起。桑榆半是心疼半是怪道：“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这么大个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
　　宿雨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黛色，嘴唇也有些干裂，一眼就能看出憔悴，只是她还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啦，就是前几天工作比较忙，熬了几个通宵，也没好好吃饭，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了。阿桑，我现在才发觉，我们果真是老了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为了做一个项目，忙的时候几天不睡觉是多正常的事，现在完全做不到了。”
　　“矮油，我说宿小雨，你说你咋想的呀，为了工作也不能不顾身体呀。还有，一个年龄段有一个年龄段的活法，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好好休养身体，不然老得多快，你还好，反正都有男朋友了，我要是像你这样拼命工作，一定老得更快，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桑榆揶揄道。
　　宿雨看着桑榆的眼睛：“桑，你是真的找不到男朋友吗？还是还在等他？”
　　桑榆心虚，干笑两声，言归正传：“小雨，我看你发烧了，赶快起床，我陪你去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我没事，躺一会就行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让你陪陪我嘛。”宿雨开始撒娇。
　　桑榆：“好吧，看在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的份上，我就陪你一会儿，对了，你男朋友呢？你都病了，怎么不让他过来？”
　　宿雨：“我也挺就没见他了，前一阵子我工作太忙，他好像也不得空，所以就没联系。”
　　桑榆：“你看你就没有一点当人家女朋友的自觉，工作再忙，也要抽空陪陪男朋友嘛，当心那一天他变心了，那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宿雨赌气：“他敢，他忙我还忙呢，他就不能主动联系我呀。好了桑榆，别提他了，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我再也不想吃方便面了。”
　　桑榆：“好，我的大小姐，您就躺好了吧，小的这就为您下厨。”
　　宿雨：“我的荣幸，谢谢桑榆大丫鬟。”
　　桑榆发现宿雨家冰箱里的存货还不如自己家的，自己家好歹偶尔还有几个鸡蛋和胡萝卜可以做蛋炒饭，但是宿雨家除了几瓶过期的酱菜和矿泉水外就空空如也了。无奈桑榆只得出去采购。
　　忙活了一阵子，桑榆煮了满满一锅的皮蛋鸡丝粥。桑榆拿小碗盛给宿雨。
　　宿雨又睡了一觉，没有食欲，但又不忍弗了桑榆的好意，只得起来勉强吃一点。

　　十分钟之后
　　“阿桑，粥还有吗？我还要一碗。”
　　“没有了，我以为你没胃口，就只煮了一小碗。”
　　“哎，你就是小家子气，害得我都没吃饱。”
　　“骗你的，厨房还有很多，我去给你端过来，这些是退烧药，我把它和水一起放你床头柜上了，喝完粥记得吃，不然还是得去医院，记住了吗？”
　　“秦阿桑，我今天才发现，你有当家庭主妇的潜质哦，你的粥煮的一级棒，说，为了那个男人学的呀？”
　　“我呸，姐天生丽质好不好，煮粥这种活根本不在话下。你吃你的吧，我去把你的狗窝收拾一下。”
　　“去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