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儿爱过我》归巢

2、佳节赠薄礼 礼轻意不轻

　　圣诞将至，冬意甚隆。每日清早起，去往图书馆。二楼左行靠窗，将将好侧首能瞥见临近的另一栋建筑物，能细数下课时间那楼里涌出的人头。

　　这一日，感冒伤寒，对面前一摊书本兴致缺缺。禁不住神往，来年寒冬，在温润南国同样肃静的图书馆一角，自己脸上肯定是另一番模样。想起夏天从机场走出来的那一瞬间，香港湿热黏腻的空气倏然钻进脸上身上每一个毛孔，多么热烈的欢迎；还有维多利亚港咸湿的海风，兰桂坊的灯红酒绿以及港大郁郁葱葱的树木。这些盼头夹杂着不甘服输不甘被看轻被抛弃，混合成苦涩又无奈的味道。

　　“文赞！”

　　分手时小美并没有留下什么话。那时候他不甘心，一次次追问分手原因。短信、电话，甚至是一趟又一趟到她的学校她的宿舍楼下苦苦等着。后来不胜其烦的她终于接了电话，文赞迫不及待地道歉。

　　小美在他解释的间隙里终于插了一句话，也只不过是叫了声他的名字，便又被他抢白。他太不懂事，只想着自己只顾着挽回，竟连半句话的机会都不曾给她。直到手机那端了无声息，直到他再也没有哪怕听她说一句话的运气。

　　他常常想起小美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时厌恶至极的语气。

　　兀自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上个礼拜GMAT并不如愿的分数，于是重燃了斗志继续献身于无涯的题海。

　　傍晚时分校园里突然冒出些卖蛇果的小摊，他才记起来这天已经是平安夜了。算起来，马上就要提交研究生申请资料，再考一次GMAT分数会否高一些他也没有底气。

　　几天前同专业低一级的学弟向文赞请教数学题，想起学弟敬畏的表情，禁不住一笑。他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有多优秀，也知道这正是自己苦心经营的成果。然而，别人的肯定，与自己的否定，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衡量。

　　绕路去超市，在饮料架前流连。水蜜桃口味的奶茶只剩一盒——小美的最爱，粉红色孤零零站在一边。文赞伸手又犹豫着缩回来，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孩。女孩透过黑框眼镜注视着他手伸去的方向。想着不如成全别人，他索性放下手臂走开。

　　在收银台取了一包烟，便匆匆走进夜色里。

　　约莫九点钟，文赞正在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为毕业论文建模。手机突然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而信息内容更是令他小小吃惊。陌生人问他是不是文赞，是否住在启星楼，说有礼物相赠已放在楼下管理室。

　　他拨通陌生号码，却是无人接听。于是回复短信问：是我，你是哪位？

　　没有回应。

　　文赞想起数月前，曾经有人乘他离开图书馆的间隙，往他书里放了一片自制的银杏书签。上面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姑且当做含蓄温婉的爱慕吧，这点自信文赞倒真有挺多。他也曾在校内网的个人主页表达感谢。有趣的陌生人。

　　隔了两分钟仍未得到回复，文赞又编辑了短信对陌生人说，无缘无故，受不起别人的礼物。

　　这一次陌生人却有了答复，她说，不是有圣诞这么好的借口吗？

　　他对着这个答复茫然失笑，索性将这件事也暂搁一边。回到宿舍先去楼下拿了礼物，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原以为会有只言片语，翻遍了包装竟也没有。

　　临睡前从网上挑了一件小礼物，填写收件人信息的时候文赞才发觉，还差一步。他还不确定对方的姓名。于是又编辑了信息，表示收到礼物很喜欢，同时附上一句Merry Christmas。

　　没隔一会儿，短信提示音便嘟嘟地响起来。

　　“不客气。GOOD NIGHT.”

　　对方虽然言简意赅，但，却跟文赞预计的一样。礼貌性回复。虽然知道下面这条对方不会再回，文赞还是大胆尝试了一下。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方便我记下你的电话。”

　　石沉大海。

　　他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随手在网上搜索了陌生人的手机号码，果不其然找到想要的信息。

　　那是陌生号码的主人去年夏天在同城论坛发布的家教信息。乐珊，果然是她。

　　这个名字文赞并不陌生，是本校外国语学院一个与他同级的女生。它曾经每天出现在他校内主页的访客里，而他发表过的状态和文章，也有它小心翼翼的回复。它还曾问过他是否要去日本留学，它还曾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文赞把糖罐收藏在抽屉，心下有微不可察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