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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男孩 “哥,我严 ...

  •   “哥,我严重地警告你,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将米拉赶出去。”恶狠狠的男声在丹尼尔堤刻尔的耳边响起,他打了个激灵,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他睡眼惺忪地捋了捋自己的额发,抬起头看见他那只有十四岁的弟弟路卡堤刻尔正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倾泻进房内,他下意识挡了一下。
      “路卡,几点了?”他揉了揉有些浮肿的双眼,声音因刚刚醒而略微有些沙哑。
      “八点二十分四十三秒,离你上班时间还差三十九分十七秒,快点起来吧。”路卡一边说,一边将叠好的西服摆在丹尼尔的床头。
      “看在上帝的份上,再让我睡九分钟吧。”丹尼尔重新又躺回床上。
      “哥哥!不要这样!”路卡抓着手臂,想把他拖起来。但作为一名十四岁,身材明显瘦小的少年来说,要将身高五点六尺,六十千克的男人拖起来,这任务还是太困难了。
      “丹尼尔!小心你的米拉!”路卡气急败坏地说着,将他的手臂狠狠的扔回他身上。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弟弟,我这就起来了。”丹尼尔无奈地耸耸肩,重新坐起来。虽然他这弟弟看起来瘦瘦小小很好欺负,但要是真把他惹急了,可是言出必行的。
      丹尼尔慢悠悠地晃进浴室,一阵水声后,蓦然传来一声惨叫。
      “路卡!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你的钟是怎么走的!”丹尼尔惊慌失措地喊着,随着忙乱的脚步声掺合着衣服摩擦的簌簌声。
      楼下的路卡吃着早餐漫不经心的回答:“不好意思,那个是我起床的时间。”
      “路卡,你真是够了。”
      当丹尼尔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身着正是西装,整齐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方才的惊慌样。
      路卡紧紧盯着从二楼下来的丹尼尔,眼神诡异。
      “干什么这样看我?”丹尼尔被盯得有点发毛。
      “整理一下还是挺人模人样的嘛。”
      “这是夸奖吗?”
      “你想太多。”
      丹尼尔脚下趔趄了一下,忍了好久才不会放任自己扑过去掐死这个没良心的死小孩。
      “今天你不是要去参加夏令营吗?”丹尼尔从盘子里随手拿了块面包,懒懒地问。
      “还有三十分钟大巴就来接我了。放心,绝不会再碍你眼的。”路卡瞥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分钟后,丹尼尔准备出门。路卡在后面叫住他,“丹尼尔,等等。”路卡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将它套在丹尼尔的右手小指上。
      丹尼尔诧异地抚摸着指间的戒指,“这不是你的幸运戒指吗。为什么给我了?”
      “不为什么,代替我保你平安,给你奇迹。况且这个本来就是你的。”路卡轻描淡写地说。
      丹尼尔一瞬间觉得很感动,张开双臂想抱抱眼前这个虽然有时候言语刻薄但心肠极好的小弟弟。
      这样的想法在路卡的下一句话中彻底粉碎。
      “如果你死了,我就没有金钱来源了。”

      丹尼尔刚走进心理咨询事务所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机传来短信的震动。
      是路卡发来的。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你写的书,虽然我不指望你写得出来。”
      看到这个短信,丹尼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头有些痛。他就知道这个想法根本不该告诉他,自从他得知以后,每天都会时不时来“提醒”他一两句。那凉凉的语气每次都在他脑海里回荡着,让他实在没有下笔的勇气。
      其实写书这件事虽然是他一瞬间的想法,但他确实想干些有意义的事——不是说工作没有意义,他只是觉得每天上班下班陪病人,因为这种惯性的生活,他觉得自己逐渐失去了激情,每天懒懒散散,活像个小老头。而他还不到三十岁,就要这么早进入老年期了么。
      他可不想当他真的老了,回顾生活的时候,想到的净是这些无聊的工作和慢慢腐朽的自己。
      有一天他急忙赶出去工作,经过米拉——也就是他养的宠物——一只小仓鼠的时候,蓦然感觉一阵悲哀。连那么一只小仓鼠都每天那么努力地在滚轮上跑着,就算是被关起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一直充满活力。相比起来,他真的是太没出息了,为了养育自己的弟弟才这么拼命的工作,从来没有认认真真为自己活过,所以他决定写一本书,写一本关于他的生活和一些思想的书。
      其实丹尼尔的生活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无聊,实际上比起跟他同龄的很多人来说是非常充实积极的。在丹尼尔15岁的时候,他的双亲因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了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和不足5万的家产。从那天开始,丹尼尔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弟弟路卡过上好日子,每天除了正常的上学,就是不停的打工。不想让弟弟跟着自己一起受苦,丹尼尔将弟弟送去了伯父家。可是两年后,当丹尼尔又一次过完疲累的一天回到家后,却意外地发现了坐在漆黑客厅里的路卡,苍白的脸上无一丝笑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连他回来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他唤他的名字,他才缓缓转过头说:“哥哥,你还要我么?”
      不是没有看见弟弟隐藏在宽大衣服下的伤口,不是没看见弟弟原本细嫩的手上的老茧,不是没看见弟弟每晚睡后眼角的泪痕,可是他不说,他也只好当作没看见。才6岁的弟弟,已经早早没了他所应有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只有对其他人的戒备和冷漠。不难想到弟弟在伯父那可能过的生活,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家,会如何对待幼小的弟弟,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好日夜打工来弥补弟弟曾受过的创伤。
      到了现在,他作为一名资深的心理咨询师,有着较为优渥的生活,他却觉得开始无聊起来,这才觉得自己或许该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因为弟弟,而是为了自己的存在而存在。
      也许这次弟弟去夏令营是个好机会呢。

      “嗯……牛奶,牛奶,牛奶……牛奶在哪里呢?”拿着购物清单的丹尼尔在超市里闲散地寻找着,在每个柜台穿梭着。烦恼地挠挠头发,这种事一般都是路卡做的,因为工作忙从来都没有出去买过菜,而现在他这个双学位博士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竟然被这么点小事给难住了,真的是…….
      再又一次在这个柜台间希望落空之后他听到旁边柜台传来一个男人的训斥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开除你……”好奇的丹尼尔转过柜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两个男子站在那,一个是看起来比较傲慢趾高气扬的中年人,似乎是这所超市的总管,另一个穿着超市的工作服,看起来恭敬,却在低下头时露出不耐烦神色的大概才17、8岁少年。那个少年似乎犯了什么错,站在他前面的总管正在皱着眉训斥他。丹尼尔想了想,觉得偷窥别人被训似乎不是什么正当行为,决定离开。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对上少年的双眼,他突然觉得很不妙。
      “啊!客人有什么需要吗?”少年很欢快地跑向他,脸上露出一副“快救救我”的哀求神色,真是难为他一边说着热情的话,一边摆出这么一张可怜兮兮的脸。丹尼尔叹了口气,就当日行一善吧。
      “那个,我不知道牛奶在哪里。”丹尼尔指着购物清单上的“牛奶”一行对少年说。
      “啊,牛奶啊,客人请跟我来。”少年了然地点点头,一边回头对中年男子说:“真是不好意思,邓肯先生,我先送这位客人去拿牛奶。”然后抓着丹尼尔的胳膊几乎是把他拖着向前走,徒留下身后气急败坏却无处发泄的总管。
      “真是太感谢了,这位先生。我叫比利,你叫什么呢?”丹尼尔转过头看身旁的少年,长得很普通的男孩子,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明亮的笑容,几乎是那种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类型。只不过带耳环,还有挑染成紫色的亚麻色头发,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对于这种类似于不良少年的人,丹尼尔一直是从不接触的,他并不歧视他们,只是他自小是优等生,父母一直教导他不要跟这些人走在一起。所以他对于不良少年的定义一直是“一群不学无术整天无所事事却喜欢欺负弱小或优等生的人”。
      “丹尼尔。”反正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到的人,告诉名字也没关系吧。
      “啊,是丹尼尔啊。丹尼尔我告诉你哦,刚刚那个训我的人是总管,他超烦的,最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我们都超级讨厌他……”
      丹尼尔头疼地望了眼在一旁说得特别起劲的少年,觉得自己真的是自讨苦吃。这个少年不仅是他从不接触的不良少年,竟然还是他最敬而远之的类型——话唠。
      找到牛奶后这个少年还是一直跟着他,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他完全不在乎的事情,什么涂了艳丽指甲油的老女人,什么留着爆炸头却叫戴安娜的收银员,什么叠成金字塔形状的纸巾盒他还用纸盒叠成个狮身人面像放在上面……他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谁叫他好脾气呢,只好忍了。不过奇怪的是,找到清单上面的物品的速度变快了,也轻松很多,是这个少年的关系么。
      想到这里,丹尼尔忍不住侧目打量身旁的少年。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比利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丹尼尔蓦然觉得心情变好了,嘴角缓缓也露出一个笑容。
      也许这个不良少年很好也说不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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