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辣的》夏孑孓

12、第十一章 罚还是乐

　　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看一看还没有被城市的繁华热闹所打扰的太阳，跟自己说一句good morning 再加一句have a good day，然后起床迎接新的美好的一天。
　　每晚睡前拉开窗帘，看看皎洁的月亮将清幽的月光撒到每一个角落，看看星星的眼睛眨呀眨。想一想一整天发生的事，把愉快的事放进记忆深处，不愉快的事答应自己睡前要全部忘掉。然后对着月亮说一句good night 再跟自己说一句have a good dream，勾起嘴角闭上眼睛。
　　小时候有一个女生是这么教蓝昕的。那个女生有长长的头发，会笑的眼睛，温暖的笑容。

　　洗完澡收拾好一切的蓝昕一回到宿舍就把自己摔在铺有厚厚的床垫的床上，忘记学校的木板床跟家里软绵绵的大床完全不同，女孩毫无疑问被碰得发疼。不过，虽然很疼，也累得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蓝昕还是习惯性的回想一整天发生的事。应该说，晚上算是过得挺愉快的。

　　冬天，日落得早。当太阳将最后一缕光芒带进地平线的时候，标准的六点钟晚餐时间就到来了。不过今天的食堂并不算拥挤，而且可以从很明显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中看出男生的大量流失。轻松打到饭的苏宇聂端着餐盘在旁边一张桌子坐下，才拿起勺子就看到桌上原本该是有灯光的地方呈现出一小片黑暗。抬起头一看，是同样带着餐盘，用表情问“我可以在这坐下吗”却还没得到回复就直接坐下的艾裕梦。
　　看到餐盘中的一小撮几乎不带油水的蔬菜，原本兴奋女生叹了口气，挑了半天才捡了一根送进嘴。
　　看看对方的餐盘，再看看自己的，苏宇聂忍不住开口，“你们女生都吃那么少吗？”
　　艾裕梦拨了拨盘中的青菜，语气是各种无奈，“没办法啊，要保持身材啊，又不是每个人都像蓝昕那样吃不胖。”
　　苏宇聂摇了摇头，用还没有用过的筷子夹了点肉过去，“营养不均衡也会发胖的。”
　　艾裕梦瞬间觉得心脏多跳了好几下下，脸上也因为内心激烈的运动显示出绯红，赶紧低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低头吃饭的苏宇聂倒是没有看到这些，把刚送进口的一大勺饭都咽下才继续说道，“我姐她也吃不胖啊，真可怜。”
　　“可怜？对女生来说吃不胖不是最大的福利么呵呵。”
　　苏宇聂耸耸肩，“她一直想要长胖啊。”
　　脸上的绯红逐渐褪去，艾裕梦咬着筷子抬起头，“话说，你今天怎么没跟勤儿一起吃饭啊？”
　　“校领导请主席大人吃饭啊。”
　　手撑着下巴，艾裕梦喃喃着开口，“真好。”
　　突然发现对方也是一个人，苏宇聂拿起勺子拨了拨冒着热气的汤，“你家蓝昕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艾裕梦收起撑着下巴的手，拿起勺子，盛了半勺饭，又放上些青菜和肉，而后才开口，“她啊，受罚呢，估计没时间吃了。”
　　“啊哈？”苏宇聂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艾裕梦瘪了下嘴，“翘课被罚咯，打扫学校大礼堂。”
　　“好吧，她还翘课了。。”苏宇聂被打败了，“不过你这个好闺蜜怎么不用去帮忙啊？”
　　艾裕梦笑了，“老师说谁都不准帮忙，不然，学校食堂少了这么多男生，蓝昕早该可以回来了。”
　　原来。“她现在在哪啊？”
　　“学校大礼堂。”艾裕梦头也不抬。
　　“哦。”不准帮忙？苏宇聂一口把汤喝掉， “你慢慢吃哈，我先走了。”
　　“嗯，好…”，一句再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宇聂就跑出了食堂。
　　艾裕梦直直的盯着盘中青菜上的肉，苦笑了下。都肉都拨到一边，夹起一根青菜。

　　还以为终于没其他人在，可以跟你愉快的吃顿晚餐。
　　就算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还是无法放下对你的情感。
　　可是，在你心中，我的一切都没有蓝昕的重要。面对我，有时候你可以毫无风度，比如上次那么直白的拒绝，比如这次就这么跑掉。
　　呐，我还是喜欢你啊，无法停止。
　　我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艾裕梦喜欢苏宇聂。
　　可是，可是，就算全世界都来劝你，我知道，你喜欢的只会是蓝昕。

　　位于中心大楼的学校大礼堂，有节目演出的时候也不见得会有多热闹，此时门外竟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准确的说，都是男生。
　　苏宇聂瞥了眼聚在门口的人群，紧了下手中的塑料袋，拨开人群打开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礼堂内只开了稀疏的几盏灯，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是一个戴着口罩和手套、穿着宽松校服却显得很单薄的女生。学校老师心中优秀能干的好学生，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此刻，身边没有任何光芒。像一个认真小孩，拿着抹布一点一点的清理着舞台上的每一寸地方。
　　“嘿我说，”
　　声音因为地方的太过空旷被放大了好几倍，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原本安静的环境，把专心打扫的人吓了一跳。
　　慌忙转身的蓝昕差点把水桶打翻，稳住水桶后狠狠地瞪向门口的人。
　　苏宇聂倒是没有想过要吓人，“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要吓你的。”
　　蓝昕从舞台上跳下，摘下口罩往门口方向走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翘课被罚，然后引得礼堂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我就过来看看了。”苏宇聂挑着眉说道。
　　蓝昕望了下门外，直接略过一大群人，又把视线收回到眼前，自顾自的脱下手套。
　　苏宇聂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呐，还没吃晚餐吧，随便买了点面包奶茶，将就吧。”
　　“啊我饿死了，”伸手就要接过东西的女生突然停住了手。
　　“怎么啦？”
　　蓝昕笑着像个小孩，亮起双手，“还没洗。”
　　苏宇聂无语的重重低了下头。等蓝昕洗完手回来把东西递过去，却是接过她的手套套在了自己手上。
　　蓝昕咬着面包问道，“你要干嘛。”
　　苏宇聂用眼光扫了下整间礼堂，“帮忙啊，你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
　　用下巴指了指门外，蓝昕开口，“老师说不准帮忙，不然他们早进来了。”
　　苏宇聂走上舞台，却十分无厘头的说了句，“那是你们老师说的，我又不认识他。”
　　蓝昕笑了，微微上扬的眼角似乎扬得更高了。甩了下四色的头发，微眯起眼看向男生，“我不会告诉我们老师帮我忙的好人是八班的，叫苏宇聂。”
　　苏宇聂转过头，披在额前的碎刘海随风微微飘起，很快又整齐的排列好。“不用介绍了，很快我就要转到你们班了。”
　　喝着奶茶的女生咬住了吸管，“什么意思？”
　　“很快就要分科了啊，文科理科的分班由分科考试成绩决定。”
　　蓝昕抱着热热的奶茶，“我怎么不知道？”
　　苏宇聂轻轻白了她一眼，“翘课的人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蓝昕瞪了他一眼，而后微微靠在椅背上，幽幽地开口，“你考得进来么~”
　　溜到嘴边的“当然”硬是在苏宇聂看到眼前的东西的时候被咽了回去，“你有洁癖么，准备那么多手套。”
　　“没有啊，”蓝昕大大的吸了口奶茶，“强迫症可能有一点。”

　　把剩下大半的晚餐放在椅子上，蓝昕微微抬头看着认真清洁的男生。
　　平时那么爱动的人，竟然也会这么安静的干打扫工作。就算额前的碎发那么整齐，还是显得一点都不安静的人，竟然会那么认真的把每一个角落都清理的那么干净。
　　并不算亮的灯光下，顶着亚麻色脑袋的男生擦干净了桌面，转身换下水，又折回去，蹲下擦桌底。神情认真，似乎做着的是很重要的事。
　　蓝昕轻声走到置物柜旁，从早前放在一边的书包里拿出一直带着的拍立得，对准了男生。

　　“诶我说，”女生拿着布撑在椅背上看向男生， “你不用回去上晚自习么，那些男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应该是晚自习开始了。”
　　苏宇聂只让蓝昕看到自己的发心，“那你呢？”
　　蓝昕把抹布扔进水盆，又捞出来拧干，“我啊，打算翘掉了啊，不然这些今天怎么会有可能完成得了。”
　　苏宇聂终于抬起头，脸上是很好看的笑容，“那我也翘掉啦。”
　　蓝昕直直看着对方，“什么跟什么，课不能随便翘，晚自习也不可以翘的好吧？”
　　苏宇聂微眯起眼看着蓝昕，“你可是翘完课又翘晚自习了啊。”
　　蓝昕别过头，“我那是有事。”
　　苏宇聂把头伸到她的视线范围内，嘴角向下弯成个半圆，摆着头说道，“我这也是有事。”
　　蓝昕扑哧一声笑了，“傻子。”
　　苏宇聂假装没听见，又重新擦起了椅子，“把这些椅子都擦干净就可以了吧？”
　　“嗯，不过估计没那么快的。”蓝昕换了盆干净的水放在苏宇聂身后的架子上，走下了观众席。
　　苏宇聂抬头看了下四周又低下头，“为什么，还差几排而已，很快的啦。”
　　“因为，”女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嗯？”
　　不理解怎么说话说一半，苏宇聂抬头向后看向蓝昕。蓝昕就在这时候把一个表演用的彩球直直扔到水盆中，水花直接溅到苏宇聂身上。
　　“因为我要捣乱啦~”
　　“诶蓝昕！”苏宇聂赶紧把衣服上的水珠都掉，蓝昕却不断把球从下面抛上来，水花源源不断得往苏宇聂身上溅。
　　“啦啦啦啦啦~哈哈哈”女生兴奋地一直摇摆。
　　苏宇聂也懒得抖衣服了，捡起球就往下面扔，却是让每一个球都刚好落在蓝昕身边而不会砸到人。笑着喊，“很好玩是吧，你要不要也试下。”
　　连续抛出的彩球形成了一条七彩抛物线，把两个人连接在一起。快要整理干净的礼堂此刻椅子上地板上全是水珠和彩球，直接成了两个高中生的乐园，直到苏宇聂不小心把水盆打翻，水沿着观众席的台阶跳下，游戏才停止。
　　玩够了的女生捡起地上的抹布，有点抱歉的对男生说，“又得重新整理了。”
　　苏宇聂笑开了，摇了摇头，“动作快点吧。”

　　不再闹，两个人干起事来都是挺利索的。他们把最后一块抹布拧干晾在栏杆上的时候，宣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还没有想起。蓝昕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一把躺在椅子上，“累死了。”
　　苏宇聂在旁边坐下，看着身边毫无形象躺着的人，“是有多累啦，我也有帮忙啊。”
　　蓝昕蹬了下腿，“整理这前我已经跑了五圈了好吧，算起来两千米呢。”
　　“都跑完了？”苏宇聂挑起眉看着女生。
　　蓝昕笑了，“当然没有，收买了监视我的男生，跑四圈，走了差不多一圈。”
　　苏宇聂的手扶上额头，“你们老师是白痴么，怎么能叫男生监视你。”
　　蓝昕得意起来，“必要的人际关系还是要打好的。”
　　靠着椅背半仰着，苏宇聂问，“诶我说，你为什么翘课啊？”
　　蓝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起身子缩在椅子上，“没什么，有点私事。”
　　“有事跟老师请假也行啊。”
　　蓝昕的声音有点模糊了，“请假没办法一大早出去，校门都没开。”
　　苏宇聂坐直了身子，“那你怎么出去的。”
　　“翻墙…”
　　“翻？墙？！”苏宇聂瞪大了眼睛。
　　看女生没回应，还以为是她懒得理他的大惊小怪，苏宇聂又转移了话题，“听我姐说你们小学三年级就认识了呢。”
　　女生还是没反应，苏宇聂觉得不对劲了。走到她跟前，俯下身一看，竟然是睡着了。
　　“是有多累啊。”苏宇聂小声说道，却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在旁边坐下。
　　苏宇聂细细的看着睡着的蓝昕。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睡着的模样——
　　未出生的胎儿般蜷缩着抱住自己，双眼闭得很紧，就连眉毛也微微锁住。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嘴唇，若隐若现。

　　蓝昕醒来的时候被本不耀眼的灯光刺痛了眼，条件反射的要拉被子去挡，记得自己不是在房间睡着的，却还是拉得到东西盖在脸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自己用的那种。蓝昕猛的坐起，也把身边比闭目养神的人吓睁开了眼。看着捏在手中的衣服，蓝昕还是有点不清醒。
　　“你醒了啊？”苏宇聂站起来伸了下腰，又活动了下身体。
　　蓝昕这一动才发觉椅子太硬，加上忙了一晚上，现在自己全身酸痛不已。
　　察觉到她的异样，苏宇聂转过身来，“没事吧？”
　　“没事。”蓝昕递过手中的衣服，“这是你的？”
　　苏宇聂接过衣服穿上，“对啊，刚怕你冷。”
　　“哦。”蓝昕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啊？”
　　“十几分钟吧。”苏宇聂边拉上衣链边说。“快回去休息把，看你挺累的。”
　　蓝昕皱了下鼻头，“是挺累的。回去吧。”

　　撩起窗帘，看着薄薄的云层笼着月亮，看着星星的眼睛眨呀眨，嘴角又勾起了微笑。蓝昕对着月亮说了句good night，又跟自己说了句have a good dream。放下窗帘，看了下对面床上熟睡的艾裕梦，轻声地关上了桌上的台灯，拉过被子，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