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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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许三多日记：
日复一日的训练，每天好像没什么不同。今天擦车的时候，我偷听到了伍六一对班长说的话。
当兵最怕的是人来了，人又走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上带着悲伤，伍六一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离别，这个字眼我在字典里翻了很多遍，但还是不太懂它的意思。我懂得离开家的难过，但就是不明白离别这个词。
但我没想到，离别它来得这么快，我才刚刚听到这个词，就体会到它的悲伤了。
老马走了，哭着走的。
我站在列队里，看着老马的背影，我对自己说，不能哭，老马不喜欢哭的兵。但眼泪就像离开家的时候，留了下来。我心里没那么难受，只有一点闷闷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很像小时候为了甩开成才他们，一直跑一直跑，回头看时谁也没有追上来的感觉。
我知道下次回到草原五班，感觉就不一样了，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老马走了哭，还是因为我的第二个家散了。
七连不喜欢眼泪，但这次他们看到我哭没有说什么，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好的东西。以前他们看我就像跨越障碍，但这次不一样了，就像突然担心障碍坏掉了，需要维修。
班长说我长大了，懂得什么叫离别了。
我没告诉他我还是不懂，我不想告诉他我没有那么难过，只是心里闷闷的，就一点点。
班长也是老马的兵，班长懂得离别，他没有哭，但比我更像在哭。
我觉得我有点自私，老马教了我那么多，对我那么好，但是我都没为他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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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写什么呢？”史今走路静悄悄的，吓了许三多一跳。
“没啥，就，就给我爸写信。”许三多的手往纸上一挡，转头冲史今笑。
“有什么好挡的，谁要看啊。”伍六一就是看不惯许三多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一点兵样都没有。
史今拉了一下伍六一，怎么许三多干嘛都得说他，脸上挤出一个笑，“那帮我给你爸问好啊。”
“嗯。”许三多松口气，重新拿张纸，打算给家里写信。过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字，他心里想着别的东西。
许三多旁边，白铁军和甘小宁在下棋。换成平常，他们早就你一句我一句说起相声来，周围再围起一圈的人指点。但今天不一样，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人为制造一个安宁的气氛。
白铁军看一眼棋子，再看一眼班副，刚想张嘴就被眼疾手快的甘小宁制止了。白铁军收到一个眼神，用他们往常的默契，翻译出了闭嘴二字，他还能怎么样呢，再憋得慌也得憋着。
于是甘小宁满意地看见白铁军摸摸鼻子，走了一步臭棋，然后也盯着棋子发呆。
伍六一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动作，只是看着史今，话到嘴边就憋回去了。
史今拿着脸盆发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今天班里的异常。老马是他的班长，今天看着老马上车的时候，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如果……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史今刚抬脚要走，差点撞到伍六一。
“你挡在这儿干什么？”
“不干嘛。”这一声大声得有点突兀。
史今就是随口一问，问完就走进洗漱间，他急需用凉水冲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伍六一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继续待在原地，幸好白铁军的笑声解救了他。这个欠收拾的怎么就学不会呢？
白铁军发出闻者伤心的惨叫声，甘小宁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叫好，三班的安静彻底被打破了，充满原先的活力。
史今听着他们打打闹闹的声音，瞄了一眼镜子才发现嘴角上扬，难得没有出去劝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