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流景》不问亦不知

83、最后的拼图

　　断界之内，以千石岩澜为首的静灵庭众与蓝染等人相对而坐，他们脚下灵子铺成的平台平稳而宽广，虚无之中的真实，轻易便会被吞噬殆尽。那么，此刻的安静祥和呢？
　　“岩澜殿下，很高兴您的到来。”蓝染笑道。
　　“蓝染先生，我只是作为陪同，不需要在意。”千石岩澜一身青衫，举手投足间浸透风雅。
　　蓝染微微一笑：“那么，便开始吧！”
　　乌尔奇奥拉将手中的婚礼相关事宜注意事项递到朽木白哉与宇波都翼面前。
　　“这是根据你们的意见敲定的最后方案。”北川樱野敲了敲桌面，淡然道，“地点在虚夜宫，时间是下月初八，仪式采用宇波都家的传统，我想族长大人您应该没有意见吧？”
　　宇波都翼抬眼打量过北川，方笑道：“我想，基本没有问题。”轻易便达成了统一，关于这一场注定成空的婚事。
　　一护落座在偏僻的一角。原本，无论前面的婚事商谈，还是后面的和平议谈都与他无关。只是到底需要对对方现在的实力有个了解，才会让他出席。
　　此刻他被晾在一旁，斜对面的葛力姆乔发出挑衅的目光也被他生生忍下来，说到底灵王宫一行让他有了不少成长。
　　“既然这件事情谈完了，我们就开始虚圈与尸魂界和平相处的商谈吧！”千石岩澜开口，旁的不说，至少应该试探出对方的底线，这次会面才有真正的价值。
　　蓝染正欲开口，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惣右介，下雪了。”露琪亚从虚圈的入口处跑来，一瞬间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千石岩澜第一次见到露琪亚，不是十三番呈上的资料，亦不是幻境中所见的南雪，女子穿着汉式广袍，一身素白，唯襟口绣了蓝色莲花缠绕而上。脸上，眼中，看不见任何尘世痕迹，犹如白雪。
　　注意到她对蓝染的称呼，千石岩澜目光一冷，从之前收集的资料来看，朽木露琪亚绝不可能改变对蓝染的敌对态度，除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惊喜，困惑，惧怕……一时五味俱全。
　　葛力姆乔注意到一直沉默的黑崎一护的神情变化，不由得露出哂笑。乌尔奇奥拉却是迎上露琪亚：“露琪亚，跟着你的从官呢？”
　　“乌尔奇奥拉，你看，下雪了呢。”露琪亚并未注意到他的问话，反而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献宝一般凑到他面前，淡蓝色的能量球里面，露琪亚不知以何种手法聚起了大量雪花，此刻在她掌心只能看到翻滚飞舞的一团。乌尔奇奥拉皱了眉，正待说些什么，露琪亚已经把雪举到了蓝染面前。
　　“惣右介，好看吗？”
　　“露琪亚喜欢的，当然好看，只是别冰着手。”这场雪原本就是他为了露琪亚在虚圈制造的，是以他此刻并无多大惊讶。
　　露琪亚咯咯地笑，忽然对准掌心一吹，刹那间触目所及的空间里都下起了雪，蓝染笑笑，将她的手放在手中焐热。
　　黑崎一护却再也忍耐不住：“蓝染，你到底对露琪亚做了什么？”那根本就不像是露琪亚，纯白的表情，空洞的双眼，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
　　灵力爆发出来，平台的一角开始崩裂。
　　“黑崎君，请你稍微冷静一下。”千石岩澜温和开口，与此同时，灵力倾泻而出，弥平那个缺口。离一护最近的浦原已经压制住黑崎一护的刀鞘，对他轻轻摇头。
　　之所以会选择在断界举行商谈，就是为了体现双方的诚意，一旦双方打起来，平台崩溃的话，所有人都会被吞噬掉。
　　一护颓然坐下来，连拜勒岗那句“毛头小子”都没有听到。
　　这样的动静下，露琪亚终于注意到这边，茫然看着已经成为陌生人的诸位：“惣右介，他们是谁？”
　　猜测变成现实，众人心底诸般滋味。
　　“是露琪亚过去的朋友。”蓝染温言道。
　　听到这句话，露琪亚从蓝染身边跃到桌子对面去，从头到尾一一经过，黑发面冷的青年，白发碧眼的少年，嘻嘻笑的金发男子，橙发的少年，都有些熟悉，是见过吗？为什么用那种表情对着我。怀着疑问看向蓝染，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会不记得？
　　“露琪亚，过来。”坐在最尾的安倍晴明遥遥伸出手，被诱惑一般，露琪亚缓缓走到笑如春风的男子面前。
　　露琪亚伸出手似要触碰，又猛地缩回，却被安倍晴明拉住：“雪，要是这样对我的话，我可会伤心的。”
　　露琪亚的手再次前伸，指间在对方眉心一点，她忽然笑道：“我认识你。”
　　“那么，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吗？”晴明唇畔的笑意加深，伸手理顺露琪亚的鬓发。
　　“……”长久的沉默，露琪亚再次开口时，用的已经是截然不同的语言：“晴明！”
　　蓝染手中的茶杯忽的起了一丝波澜，视线与晴明在空中相撞，迸射出火花：“露琪亚只是生了一场怪病，露琪亚，该回去了。”
　　就像来时一样，露琪亚飘然离去，不顾身后众人的眼光。只留下沉重的气氛。
　　“那么，可以继续了吧！”
　　“啊呀呀，武藏，看来我们来得恰好呢。”佐佐木的声音在上空想起，银白的发在虚无的黑色里飘扬，随即，利刃斩下。
　　这个平台受到灵压攻击就会崩坏，双方皆向后退，灵子崩散的光遮蔽向对方探索的视线。蓝染籍自身灵力平衡周遭波动后，早不见静灵庭众人的身影，唯有巨大的阵法在脚下延展。
　　“是要困住我们吗？”市丸银的手放在刀鞘上，十刃皆是蓄势待发，只有蓝染是一贯的优雅闲散：“冷暮，你终于来了啊。”
　　“惣右介，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沉稳。”白衣黑发的男子从黑暗深处缓缓行来。不再是静灵庭的一身素服，宽袍广袖在行动间如云浪起伏不定。
　　冷暮在蓝染对面立定，面含微笑，纵使被杀戮掩盖生命本质的十刃也在一瞬间失神，这样一个人，独立于时空之外，只是一个注视，就足以让人安静平和，那里面是超越时空的深广。
　　北川樱野一个瞬步就出现在冷暮面前，以手抵胸，单膝跪地：“大人，欢迎归来。”
　　因为事前已经被提醒，十刃中并没有人露出惊讶，倒是拜勒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是虚圈曾经的王者，所谓统治者，最厌恶的就是背叛，蓝染的表现却显示出了另外一种样貌。是不在乎，还是一切尽在掌握？无论哪一种都让拜勒岗非常不悦，因为那如同承认自己不如蓝染。
　　北川樱野退到一旁，冷暮对蓝染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又或者说对方不能猜测出这一点才会让他失望。
　　瞳孔里流转琉璃光彩，叫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想法，，宽大的袖摆一拂，两人中间出现了方桌与座榻，上面茶具一应俱全，冷暮向着蓝染点点头微笑坐下。蓝染亦含笑以对，落座。
　　这样的场景，他们倒有闲心喝茶，尽管如此思虑着，双方人马皆立在原地不动，那是他们两人的对局，他们无力插手。
　　冷暮点好茶，用银制的小汤匙轻轻敲击茶杯，茶沫颜色雪白，在微烟袅袅中翻滚。
　　“惣右介，你猜到，或回忆起多少了呢？”目光仍然投在茶杯中，冷暮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大部分，但是还缺少一些。”他直觉那是关键的拼图，缺失的一块让他无法看清事件的全貌。“譬如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虚弱？”带着某种恶意，蓝染直视冷暮。
　　“很快就要结束了呢，所以希望你暂时留下来，等待结局。”
　　蓝染饮了一口茶，不可否认，冷暮的话在他心底引起了一丝不安，是什么呢？是什么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外。
　　妖？灵王？还是露琪亚？是否在自己缺失的记忆中隐藏着冷暮的真实目的。
　　“蓝染，你清楚她的本质吗？”冷暮问。
　　虚空泠然作响，脚下阵法大盛。
　　在那个世界，雪想那个人许下抹消关于自己的所有人的记忆，除了在那之前已经察觉并与那个人交换的自己。
　　而在这个世界，风涧竹云郎的封印，既是千石重明的计划，也是他们的目的。安倍晴明所施下的咒语其实与那个世界所使用的使人忘记露琪亚的咒语有极大的相同。
　　两个相同的咒语在露琪亚身上重叠，相互抵触间造成了解除咒语的空隙，也就造成了解除咒语的可能性。但是安倍晴明的力量无法与那个人相比，不足以真正解除咒语。这也正是自己消失这么多年所忙碌的事情。
　　雪，当初为了两个世界的平衡，你放弃了获得解放的可能，如今，这个世界的最后期限已经到来，你所期待的，由我来完成。
　　让最初的羁绊在这重回的记忆里显现，然后斩下利刃。
　　“轰”，远处传来巨大的灵压起伏。
　　与此同时，蓝染睁开眼，拔刀出鞘，镜花水月列些光芒，冷暮瞬间后退，原地徒留衣袍一角。
　　“冷暮！”
　　冷暮的身形已经开始涣散。
　　记忆全部回归，蓝染终于明白“冷暮”变得如此虚弱的原因，但，此刻已经无关紧要。
　　他忽然记起，在那个世界失去记忆前的最后刹那，自己的承诺。
　　——若是再次相遇，我稍微让步也无不可。
　　原来，终究只是虚妄。
　　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冷暮睁开双眼。
　　几案上，“千年一梦”已经燃尽。
　　当初，千石重明前往那个世界只是就斩断了所有退路，将所有前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全部关闭。知悉南雪将转生与那个世界之后，他便寻来了“千年一梦”，这上古奇香，是除了转生之外唯一到达那个世界的办法，虽然只是将自己的“影子”投射过去。

　　“冷暮大人。”事先已知冷暮将在这一时刻醒来，立在一旁的侍从纷纷跪下行礼，“欢迎归来。”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那里过去千年，这里也不过区区十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他短暂一场休憩。千年一梦，悠然而醒，谁又知梦里花开花落，有着自己望断一生的期待。
　　风穿过重重帷幕，揭开深蓝天空的一角。
　　冷暮道：“帝君呢？”
　　“月前，与死神世界的通道再次开启，帝君已经独自前往那个世界。”
　　“如此吗？”冷暮叹了口气，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