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流景》不问亦不知

81、交汇

　　纯白的宫殿，极目所见尽是空旷，浦原拾阶而上，云雾在脚下流动，很快他就寻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此时再次身处幻境之内。在几次与精卫接触之后，他终于确定：“精卫大人，其实你很清楚，蓝染和市丸银，乃至安倍晴明失去关于南雪的记忆的原因吧！”
　　意料之外的，精卫没有反驳，甚至直接同意让他进入幻境自己寻找答案。
　　面前只有南雪和一位坐在主位之上的老者，两人皆是一身白色，与周围云雾融为一体，分外冷清。
　　两人的气氛很奇怪，浦原如此判断，像是沉默许久都在等待对方开口的那一刻。
　　“你很聪明，比我预料的早得多看清楚这一切。”老者终于开口，他的须发白而浓密，几乎将这个面庞也掩盖起来。
　　“承蒙夸奖！”南雪微微一笑，只笑意不达眼底，“那么，您是否同意这场交易呢？”
　　老者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南雪面前，细细打量这个女子。
　　而隔了时空的幻影，亦有人在打量他，真实，虚假，强大，虚弱，不，一切的词都无法用来形容他，像是一切的终极，任何语言在他面前都会失去效用。
　　“你没有欲望吗？”老者的声音变得年轻，不，他真的在变得年轻，面容俊美年轻，连眼神都带着独特的神采。
　　“我当然有，也是唯有此刻我才会感谢那个人，让我有了不被迷失的力量。”南雪并不惊讶眼前人的变化，用带笑的语气说，“封神登王，不过一场最大的骗局，任何人都可以是神，神却不会是任何人，站在我面前的您，又究竟是谁呢？”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年轻人的手扼住南雪的脖子，一寸寸收紧，南雪面皮转红，却没有要挣扎的趋势，她确信他不会伤害她。
　　果然年轻人松了手：“交易成立，你死后，蓝染，市丸银，安倍晴明都会回到那个世界，时空扰乱前的原点。”
　　南雪说得不错，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神，神却不会是任何一人，因为当你终于触及那个位置的时刻，你本身就成为了虚无的一部分。
　　“那之后，你会重新轮回。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你再前进一步，或许就可以成为主宰，如今却将命运交由我的手中。”
　　“何谓命运，若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万劫不复又如何？”
　　“倒真是有趣！莫如我再应承你一件事如何？”
　　“……我死之后，让所有人忘记我的存在。”
　　“……好！”
　　见眼前人允诺，南雪不再停留，看的她身影消失，年轻人忽而露出笑容：“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是你啊！”
　　樱冷暮从原先隐身的地方走出，面上无悲无喜。
　　“她果然说让所有人都忘记他呢，不过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满是恶意的笑容。
　　“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就算此时你没有提出这件事，她自己也会找到办法。”
　　浦原一惊，心里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然而此刻心思繁杂，无力抓住。不过一瞬间眼前场景就再次变换。
　　一间普通的农家茅舍，围着篱笆，里面圈养一些鸡鸭，旁边是一大片盛开的向日葵，在蓝色天空下开得灼目耀眼，浦原略一迟疑，越过篱笆向南雪所在的地方走去。
　　南雪面向向日葵坐在田埂上，此刻最外层的结界正在崩溃，南雪却无心阻止，只一味看着眼前大片盛开的花朵。
　　“雪！”蓝染到达时只看到她的背影，市丸银立在他身后，并不多话。
　　“惣右介，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局了吧！”
　　“你一定要这样吗？”蓝染的表情有一瞬间裂缝，“我不懂你究竟为什么要坚持到如此地步。”
　　“惣右介，你的疯狂会毁了自己，成为神，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担那背后的代价。”南雪并不回头，日光有些灼热，脚下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气味，跟向日葵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院子里的鸡鸭是不是叫起来。
　　这里的一切如同最普通的乡村景致，却因为不合时宜的人而体现出越发明显的寂寞荒凉。那所谓的神，并非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每个曾经触及那个位置的人的混合体，她知道蓝染并非在意权势或是力量而想站到那处，只是选择了最强的对手来继续自己荒寂的人生，如果她还有时间，或许她会解释这一切，但是，时间不够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一句话，因为曾经我想要做的事情比你做的更加疯狂，更加可怕。但是，事实上没有人应该为我们的疯狂付出代价。”
　　“这便是如今的你吗？”蓝染欲举步上前，却被巨大的气墙隔开，并非没有能力打碎，而是打碎后南雪所承受的冲击并非她如今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时光空远，在不知不觉处流泻，此岸，彼岸，隔着的是无法跨越的光影。
　　“惣右介，银，我并不后悔与你们相遇，但是若有来生，还是不要相遇好了，我已经……”南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结界消弭无形，然而在蓝染能够靠近之前，南雪所在之处只剩下一片虚无与大片大片落下的雪花，灵族的人死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四周开始发光，察觉到时空的斥力，蓝染明白了某些东西，若有来生吗？
　　他们都太过固执，才落得个曲终人散，大梦无归。
　　远处钟声响起，洞彻天地。
　　九天之下，谁在仰望，九天之上，谁在叹息。
　　钟声震得人耳朵生疼，浦原从幻境里脱身，无暇顾及精卫的表情，急匆匆向十二番队赶去。番队里的人见到一向冷静的浦原露出那副表情时都很惊讶。
　　“立刻在所有范围内所搜冷珏。”
　　他在说谎，从一开始便是，浦原终于明白在幻境里体会的不合理之处。
　　南雪提出的最后要求是让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存在，这也就解释了蓝染，市丸银，安倍晴明等人的记忆缺失，却无法解释那个人的行为。如果说樱冷暮能够记得是因为早已料到，那么若冷珏只是那个世界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了解南雪的存在，甚至以此为课题展开研究。
　　他在说谎。
　　“队长，找到了。”
　　冷珏的身影在屏幕上被放大，同样身处那里的还有——京乐。
　　浦原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对于人心的洞察却远不及浸淫贵族斗争多年的京乐春水，他在这方面的洞察能力甚至超越千石岩澜。京乐春水在一开始就抱有疑虑。那样的人，那样的眼神，纵使掩饰也无法完全遮盖的气势，如何会属于一个普通学生。
　　“冷先生，看来您刚去看了涅队长。”京乐的手按在斩魄刀上，拔出。
　　“京乐队长果然很敏锐呢！”冷珏负手而立。
　　“京乐队长，离开那里！”接通联络器，浦原发出警告，“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冷珏笑着望向声源，京乐浑身紧绷，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四周更木剑八，朽木白哉，黑崎一护围在那里，因为浦原的话一时没有动作，他们原本以为在接受了阴阳师的力量训练之后，对上这个人会有胜算。
　　“以你们身处的环境而言，能够做到这一步确实很让我佩服，但到此为止了，在那个世界里，对我拔刀可是重罪啊！”男子的身形渐渐变化，终于露出其真实样貌，那分明是他们曾在幻境中见过的与南雪告别的阿江成长之后的模样。
　　无法动弹，实力相差太大，京乐在能够发动攻击之前就已经陷入昏迷。
　　……
　　“涅队长只是昏迷，京乐队长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两人的斩魄刀恐怕很长时间都无法使用了。”卯之花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浦原，那个人到底是谁？”黑崎一护问，以那个人的实力，如果彼时他们没有听从劝告拔出了刀的话，恐怕现在也和京乐一样的结局。
　　“他怕就是君临于那个世界的王者——江彻。黑崎，这场游戏就要到达高潮了。”浦原立在一旁，声音里有刻骨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