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府邸（1） 五人离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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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那边的那个老头，快把我的画还给我！”
宗行云正自呆呆出身，忽然旁边闻笑白聒噪一句，把他从遥远的回忆中带回了现实。
闻笑白小心地走了上来，又“喂”地喊了一声，宗行云眉头一皱，忽然一个暴粟就打在闻笑白的脑袋上：“没大没小！什么喂、喂、喂的，你应该叫我老先生或者仙人！”
“哎哟！”
闻笑白捂着脑袋，瞪着眼睛道：“哪有仙人抢人东西的？”
宗行云气鼓鼓地道：“什么抢不抢的！你们是谁？山河图怎么会在你们身上？”
鱼卿逸站在一旁，本来见到宗行云一袭青袍，仙风道骨地从天而降，便感惊艳，后来见他举手投足之间就将杜汉声给击跑，更是打心眼里对他崇拜不已。此时见他被闻笑白叫了一句“老头”，便吹胡子瞪眼，握拳跺脚，哪有刚才那世外高人之相？不由心下囧道：“喂喂喂……你那刚才的形象呢……”
“师父，他们是秋霜城里的两个小兄弟，一个叫鱼卿逸，一个叫闻笑白。”陆听寒与陈蝶语因方才服下了“养生丹”，伤已好了大半，此时二人相互扶持着站起。陈蝶语见宗行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闻、鱼二人，不由为他们说起好话，道：“这两位小兄弟一点仙法也不懂，方才却还奋不顾身地为我们挡住了杜汉声……”接着微微一笑，“其实两位小兄弟还是很有着侠义心肠的人呢！”
“哈哈……这个这个……小意思啦……”闻笑白摸了摸肿得似两条香肠的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宗行云一听，脸色稍微缓和，捋着长须缓缓道：“嗯……闻笑白……鱼卿逸么？那山河图怎会在你们手上，你们是费松道观里的道童？”
闻笑白挠了挠脑袋道：“这个……这个……怎么在我们身上不重要啦！你只要知道它现在是我们的就好了……还有，我知道你们想要得到它，嗯……所以我已经向那边那个耍酷的小哥开了一个很合理的价格……卖给你们忘蝶谷，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我就把山河图给你……”
陆听寒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臭小鬼！你开的什么价格，我可没答应要买！”
闻笑白翻了翻白眼道：“不买啊？不买那算了……反正想要这幅画的人很多，你们不要，总会有人要买的。”说着笑嘻嘻地看着拿着山河图的宗行云道：“老仙人……现在这幅图的所有权可还是我的哦……既然你们不买，那就请还给我们……作为仙人，应该不会像刚才那群强盗一样强抢我们这些贫苦百姓的东西吧？”
宗行云干咳几声，问道：“你卖的多少银子？随我到忘蝶谷我开给你。”
闻笑白嬉皮笑脸地道：“不多不多，才一百两。给我们银票就行啦，银子太重，拿着既招摇又费力……”
“什么！一……一……一百两！”
宗行云差点吐血，只听“啪啪啪”地又给了闻笑白几个暴粟。
“臭小鬼！老子归隐忘蝶谷那么多年都没出来找活赚钱了！所剩积蓄也就还有那么一点点……你这是要抢劫吗！”
“骗人！仙人怎么会没钱！”
“臭小子！你以为仙人各个都可以点石成金一夜暴富的吗……”
就在这一老一小斗气斗嘴之际，忽然只听得远方有人敲锣打鼓道：“着火啦着火啦！十里坡着火啦！乡亲们快来救火啊！”却是十里坡附近居民见此处火光冲天，不由互相奔告，一起提着水往这边急急忙忙赶来。
宗行云道：“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里就有人来。我们在此多留无益，还是走罢！”
说罢，长袖一甩，身形一转，便往林木深处走去。闻笑白与鱼卿逸对视一眼，一个心念银两，一个心念仙人，小跑着追了上去。而陆听寒与陈蝶语，由于刚受过伤，速度不快，却也互相搀扶，慢慢地跟了上来。
“喂老头！到底买不买山河图，你倒是说句话呀，不买的话就把图还给我！”
一路之上，闻笑白喋喋不休，聒噪不已，看来是铁了心了一定要将银子拿到手。宗行云心下甚烦，铁青着脸，只顾大步走路，对闻笑白的话充耳不闻，理也不理。
一行人在林子里走了一段路之后，鱼卿逸发现他们似乎越走越偏，离秋霜城越来越远，不由开口问道：“仙人……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宗行云心下恼怒闻笑白，因鱼卿逸与他是一伙，恨屋及乌，大袖一挥，也不理他。
陈蝶语认得路，笑道：“这是去青篱村的路。”忽然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向宗行云问道：“师父，去秋霜城之前，你说在青篱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让我和师兄先到秋霜城去，而你自己却留下查看……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青篱村发现了什么？”
宗行云一听，低头长须一捋，脸色沉凝道：“为师也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说来奇怪，白日里为师一到青篱村的时候，竟发现村内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机，大声呼唤，却也无人回应。以前所有的居民，竟似突然人间蒸发般全部消失不见……为师到村内各家各户一看，却只看到满屋的杂物，一片狼藉……”
“咦咦咦？怎么会这样？”四人一听，俱是惊奇。
宗行云摇摇头道：“青篱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具体是什么变故……为师也不明。于是便在村中到处查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帮助的线索……找了半天，却只发现了一处痕迹……”
“痕迹？”
“是的……痕迹……一道……很特别的痕迹……”
宗行云忽然又叹了一口气，双手背负而行，缓缓道：“我已经很久、很久再也没有见到那样的痕迹了……”
那道痕迹还很新，深深地刻在了树干里。这棵树被从中折断，斜倒在村道上，在青篱村的一隅里显得格外的怪异。
要不是宗行云多往树上多看了一眼，他也不会无意之中瞥见那树干上的痕迹。
一看到这道痕迹的时候，宗行云的心就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是道刀痕！
宗行云指尖顺着刀痕缓缓摸去，一股熟悉的感觉缓缓升起。
是的……太熟悉了……
我已经很久、很久再也没有见到过这式刀法了……
“弦歌”！
是的！没错！六道里最强的刀法弦歌！
自从他死了之后，六道间会耍这出刀法的，也就只有那个人……
那个，他临走之时，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照顾的人……
——此次凌烟峡一战，生死难卜。如果我死了……请帮我……照顾我唯一的儿子长青……
古长青！
一想到这个名字，宗行云的心又开始痛了。
自从得知古悲歌战死凌烟峡，山河图消失一事之后，宗行云一直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我答应你，跟你一起离开忘蝶谷到凌烟峡帮你的话……
你也就不必死……
他看着襁褓中的故人之子，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一齐涌入了心头。有悲哀，有自责，有愤怒，有难过……但其中最强烈的情感，却还是责任。
一种突然而生的责任。
老朋友……你走了……带着你未完成的理想就这么走了……
建立一个没有贫穷，没有混乱，没有肮脏，没有黑暗，没有杀戮的六道，是你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可是，你却还没来得及着力去实现你的愿望就……
你应该感到非常的遗憾吧？再也不会有那天，那样的六道，出现了。
宗行云忽然又想起那天古悲歌的脸，总是眉头深锁，带着憔悴，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
——为了六道苍生！你一定要帮我！
——我已退隐多年，六道之事，我再不想理会……
——退隐？六道灾劫在即，你以为你躲在忘蝶谷里就能置身事外？
——一切自有命数安排，我等强求不来……况且，我早就发过誓，六道之事再也与我无关，此生归隐忘蝶谷，再不踏出谷中半步！
——行云……你这是又何必？就因为她？你就退隐六道？躲在这个忘蝶谷里？但是……忘蝶……忘蝶……你就真的忘得了她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么？呵呵。宗行云苦笑了起来。老友，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其实，曾经的曾经，六道……也给我留下了许多很美很美的风景……包括你……也是我在六道之中最美的收获之一。
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天灾所毁灭？
老朋友……守卫六道……创建最美的世间……这个你最后的遗愿……
就让我……宗行云，来替你完成吧！
还有……你的儿子，古长青……我一定会把他，培养成一个，像你那样出色的刀客！
从那之后起，宗行云就在忘蝶谷，第一次当起爹妈来，独自一人把古长青拉扯长大。并在古长青略微懂事之时，便根据古悲歌遗留下来的刀谱《弦歌》，开始传授他刀法。
——你是“八荒刀圣”古悲歌的儿子！
——你将来一定也要成为一个跟你爹一样出色而又闻名的刀客！
所有来忘蝶谷拜访的人，宗行云都会向他们介绍古长青。
——咦？他就是古悲歌的儿子啊！
——“八荒刀圣”古悲歌的儿子！
——了不起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古悲歌的儿子，将来肯定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每当别人夸赞古长青的时候，宗行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在一旁捋着长须笑。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担心，会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毕竟，他不过是个小孩子。所以，有一次，寻了个机会，他就问古长青。
——天天练刀法，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有理想。
——你的理想是什么？
——六道第一！
小小年纪，说这话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傲气。仿佛整个世界他都不放在眼里。
宗行云放心了。
老朋友，你的儿子，还真有志气呢！我想，终有一天，他一定可以超过你，代替我，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然而，宗行云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在古长青十岁生日的那一个夜晚，他给宗行云留下了一封书信，从此离开了忘蝶谷，再无音讯。
信上只有一句：从此世上再无古长青，望恩师勿寻！
宗行云呆呆地看着书信，看着书信，心中一直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
世上再无古长青。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吗？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成为……六道第一的吗？为什么还要离开忘蝶谷？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不明白！
宗行云他只明白一点，那就是，古长青，他不能走。
你不但是我最好朋友的儿子，而且还是……
解除六道灾劫的十八个少年之一！
你不能走！
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而且我也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你要离开！
宗行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刀痕，手上拳头一握。
长青，你一定在附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找到了关于你的一丝踪迹！也许你不会想见我，也许你不会想理我，也许你不会让我找到你的所在……
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因为……你是被星罗盘选中的人……星罗盘，对你有反应！
宗行云一念至此，便想到，星罗盘还在自己的二徒弟陈蝶语身上。为了能马上找到古长青，宗行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青篱村，朝秋霜城赶去。不料路过十里坡的时候，却碰到了杜汉声重伤陆听寒、陈蝶语和丁离情，当即出手救援，将其击退。
“寒儿，蝶儿，此番前往青篱村，极有可能会找到与你们一样，能被星罗盘所感应的，身系六道命运的另一个少年！”
“咦？真的吗？”陆听寒与陈蝶语一听，脸上俱是惊喜之色。
“其实，这个人……你们也很熟悉，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那个突然不告而别的古长青……”宗行云长叹口气，道：“说起来，他才是最先被我用星罗盘所感应的少年……在他走了之后，我才用星罗盘寻到了你们……”
一旁的闻笑白与鱼卿逸听他们说什么“星罗盘”“古长青”“十八少年”，俱是一头雾水。闻笑白哼了一声，道：“臭老头不要脸，故意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快快商量好银子什么时候给我才是正理……”
“臭小子你再啰嗦！”宗行云咬牙切齿地又给了闻笑白一记暴粟，随即对陈蝶语道：“蝶儿，待会儿到了青篱村之后，你就把星罗盘拿出来。为师相信，他一定就在青篱村附近，这次，一定要找到他！”
陈蝶语展颜道：“好的。有星罗盘在，只要是体内含有星石之力的人，就一定能找到的。”说着，往怀里一掏，想把星罗盘拿出来。岂知在怀里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摸不到，不由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宗行云一见不对，道：“蝶儿，怎么了？”
“师父……”陈蝶语脸色煞白，“师父……星罗盘……星罗盘不见了！”
“不见了？”
宗行云心下大惊，一个急转，抓着陈蝶语的肩膀急道：“怎么会不见的？不是一直都在你身上的么？”
陈蝶语摇摇头，眼眶里泪水打转，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明明白天还在身上的……不会是在古月观，或者十里坡的时候掉了吧？”
宗行云全身颤抖，本想发作痛骂陈蝶语一番，但见陈蝶语低着头泪眼婆娑，心下却又一软，只是生气地转过身去，急道：“丢掉了星罗盘，这事非同小可！”
“师父……对不起……”
陆听寒见师妹低头垂泪，心下不忍，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找一找吧？”
“找？现在回古月观或者十里坡，难保不会遇上其他来抢山河图之人！到时候人越多，越麻烦！”
鱼卿逸原本听他们说着“星罗盘”“反应”什么的，一直不解，此时见这情况，不由想起一物，心下一惊，与闻笑白四目相对。闻笑白也想到了白天之事，不由舌头一吐：“不会……那么巧吧……”
鱼卿逸向宗行云问道：“仙人……你们说的那个星罗盘……是不是……一个六边形，紫色……檀木所造的木板……？”
宗行云等三人一听，眼睛立刻聚到他身上：“你见过星罗盘？”
闻笑白挠挠脑袋嘟囔道：“岂止见过……早上还追着我们跑咧……”
“什么！你说什么！”宗行云忽地双手抓住闻笑白的肩膀，瞪大眼睛，激动地道：“你……你再说一遍！”
闻笑白吓了一跳：“老头……你……你干嘛……我不就说……那破木板着追我们跑嘛……”
“你……你……你是说……”宗行云向后退了几步，看着闻笑白，再看看鱼卿逸，颤抖着声音道：“星罗盘竟然会对你们……产生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府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