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花谢》风栖萋

38、王公公

　　我反握住锦字的手：“哎呀我的锦字别再杞人忧天了，这个俗话不是说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相安无事，人若犯我鸡犬不宁’！”
　　锦字微微蹙眉：“这第二句话奴婢怎么没有听过？”
　　“你当然没有听过，这是你小姐我独家发明的。”我侧过身子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所以呀你要对我有信心，对不对？就算他是太后派来的也不一定是来找茬的，对不对？就算他是来找茬的也不一定斗得过我，对不对？”
　　锦字听得一愣一愣的直点头：“小姐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我得意的笑：“那当然。好了你现在准备准备替我梳洗，让我精精神神的。”
　　“是。”锦字一听完紧绷的神色立马就消失了。
　　哎呀，怎么说呢，最近我忽悠人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指不定哪天就赶上本山大叔了！我不禁飘飘然的想。
　　收拾停当之后，我去内堂见那个所谓的王公公。
　　一见我来，他却愿意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温妃娘娘！”
　　我虚托一下：“公公请起，本宫万万担不得。”
　　“温妃娘娘是皇上身边儿伺候的人，又颇得皇上宠信，奴才身为奴见到娘娘行礼并无不妥。娘娘断不可出此言。”王兴昌说起话来也是恭恭敬敬。
　　总感觉王兴昌跟从前见过的那些阉人有所不同，虽然我也没见过几个。以刘万全为代表的仗势欺人，以内侍处的小太监为代表的庸庸懦弱，却从没有见过王兴昌这类人。说是奉承不可能，我如今的模样有几个来巴结，从他的身上隐隐透出学识的气息。按理太监进宫多是家贫如洗，自然大字识不得几个，再不然还是有一定的家境，可若有学识又为何进宫？
　　我将他细细的打量，五十上下的年纪，穿戴的是更高一级的首领太监服，虽然宫中的生活已将为人性格打磨地圆滑，隐隐之中却有一丝傲气。
　　“公公身为首领太监自当为其众太监的表率，行礼周到处事也得体，恕本宫冒昧一句，公公是何时入宫的？”我一边问一边细细观察。
　　“回娘娘，奴才入宫时不长，二十五才入。”王兴昌并无多余的表情。
　　“是吗？看公公言谈举止从前可读过几年书吗？”我继续问。
　　他的表情也实在微妙得很，也许是上了年纪，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带了点苍凉的意味；“娘娘说笑了，奴才家境平寒，维持生计都难，如何教父母再供奴才读书？不怕您笑话，奴才活过几十年恐怕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提到名字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越发奇异。
　　“也对，若有学识才华岂会进宫。”我别有深意的笑。
　　“瞧奴才，光顾着与娘娘说话，正事也忘了，当真该死！”再转眼的时候，王兴昌已经敛起所有的情绪，俨然是另一个模样。
　　“哦对呀，这次太后娘娘派公公来有什么大事？”我问。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布，撑开：“传太后懿旨，温妃接旨！”
　　我本来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身后的锦字扯了扯我的衣裳，我这才迷迷糊糊地跪下了。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诏书来着，居然给我来真的！
　　“温妃肖傅氏品行乖戾举止欠妥，迁居北苑已过半载，哀家感想浩瀚淑德，宜天之姿，北苑贫苦必已洗刷前罪。特感念其尽心侍奉，劳苦圣上之心，今日起免除罚俸，搬就故居。此外，多日不见甚是念卿，万来问安！”
　　我勒个去，这是啥情况？虽然大多没听懂，还是知道大意是免我罚过搬回去，还有什么让我去看她啥的。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看她！
　　“温妃娘娘，接旨吧！”王兴昌弯腰托着诏书。
　　“啊？哦……”我不情不愿的接过来，觉得那东西还有点分量。
　　“恭喜娘娘，如今可以脱离苦海，搬回凤藻宫了。”王兴昌拿出一般的公公嘴脸，“旨意既然已经传到了，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我被扶着站起来，弹弹膝上的灰尘：“哦，公公慢走！”
　　秀儿凑上来，难得的蹙眉：“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如何是好’？哦~你是说这诏书上的事情？放心好了，她要搞个这种玩意让我回去，搬不搬还不是在我们吗。”
　　“娘娘你的意思是还不打算搬？”元香急着问我。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搬不搬是我的自由，肖怀逸都管不了的事儿她也想管？”
　　秀儿摇摇头：“娘娘，你究竟有没有读懂上边的意思？”
　　锦字接过来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小姐不仅今天要搬，更要摒除罚过之妃的身份，以温妃的身份去向太后请安。”
　　“就是如此，皇上不在宫中太后的话是绝对权威，娘娘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搬。而且王公公此刻已回去复话，娘娘需得早作准备即刻就去！”
　　“她让我去请安我没有意见，独独不会搬走的。”我坚决地说。
　　“搬走是次要的，主要是在这去请安，只怕是个鸿门宴。”锦字说。
　　“说到这里我越发听不明白了，明明只是去过过场子的事儿，怎么一到你们的嘴里就变得危危险险的了。”总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
　　元香撅着嘴不解道：“我也不是很明白呢。”
　　秀儿沉思了一阵，大概是在组织语言，安静过后，对我解释道：“娘娘你想，太后娘娘的懿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晨安的时候是为何？”
　　“晨安的时候？”我记得电视剧里，有过妃子会在晨起时向太后皇后请安的桥段，“可不就是后宫妃嫔请安吗？”我随口一说，却惊异的睁大眼睛，“‘后宫嫔妃’，如果我去她们是不是也在？”
　　三人齐齐点头。
　　不会吧！不要说她们是不是会对我言语攻击，光是那些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就足以在我身上盯出千万个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