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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二百一十四章 再无回头 ...

  •   冬雨如注,寒彻骨血。
      这场筹划了半年的天庭之战,终究在腊月的冷雨中拉开了序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豆大的雨点砸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鼓点。
      葵之立在云端,暗红色的战袍被风雨打得湿透,衣摆上银线绣的太阳花在雷光中忽明忽暗。她身后,是九片天赶来支援的如诺仙人,还有那些常年受天庭压迫、揭竿而起的妖魔。队伍算不上精锐,甚至有些参差不齐,仙法与妖气交织在一起,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悲壮。
      她曾派使者前往娲皇宫,想请娲陀迦殿下出山,可使者带回的只有闭门羹。娲皇宫的宫门紧闭,连个传话的童子都不见,只留一句“不愿再涉天庭纷争”,便将所有关联斩断。那位上古神祇早已厌倦了三界纷争,不愿再与天庭有任何瓜葛。
      没有了娲皇宫的助力,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显得有些单薄。反观天庭那边,天兵天将列阵以待,金甲银枪在雨幕中闪烁着寒光,个个武力超群,气势逼人。
      “杀!”
      随着一声令下,幽冥将士如潮水般冲向天庭南天门。守关的天兵天将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身着亮银色铠甲,手持神兵利器,个个武力超群,是天庭最精锐的部队。
      “铛!”
      仙兵的长剑与妖魔的巨斧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从云端落下,染红了下方的云层。葵之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枪尖所过之处,天兵纷纷倒地。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致命,暗红色的战袍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如诺仙人站在高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身后浮现出九片金光闪闪的莲叶,莲叶旋转着,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波,将冲过来的天兵掀翻在地。妖魔们则嘶吼着,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与天兵厮杀,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那是常年被压迫的怒火。
      战争一打就是半个月。
      雨没有停过,厮杀也没有停过。双方势均力敌,死伤惨重。云端之上,尸横遍野,血水汇成溪流,顺着云层的缝隙往下淌。
      而在凡间,这场天界之战早已让百姓苦不堪言。
      天上掉下的火海,将成片的房屋烧成灰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战死的仙人和妖魔从云端坠落,如同陨石一般砸向地面,所到之处,地动山摇,生灵涂炭。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可有些老人、孩子,或是行动不便的人,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坠落的尸体砸中,或是被蔓延的火海吞噬。
      村庄被夷为平地,城市变成废墟。曾经繁华的人间,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哭喊声、求救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阿蒲女站在高台,望着天上的战火,听着凡间传来的哭号,心如刀绞。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葵之……”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这场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战争还在继续,雨还在下。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没有人知道,最终的胜利会属于哪一方。只知道,无论是天界,还是凡间,都早已伤痕累累。
      阿蒲女虽未能亲临战场厮杀,却在凡间的苦难中,意外寻到了修复自身内丹的一线契机。
      那日,他正帮着流离失所的百姓搭建临时窝棚,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嚎。原来是一所民房被从天庭坠落的天兵砸塌,尘土飞扬中,隐约能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阿蒲女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他扒开瓦砾,正要钻进废墟查看幸存者,目光却被那具天兵尸体吸引。尸体胸口处,有一团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隔着冰冷的甲胄,依旧透着奇异的能量波动。
      他心中一动,不顾尸体的血腥,爬到天兵身上,握紧腰间的烈焰匕首。这匕首虽锋利,却难以轻易破开天兵的护体罡气,阿蒲女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切割着坚硬的甲胄与皮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终于,他看到了那颗天兵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内丹,正悬浮在天兵的胸腔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难道……”阿蒲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没有多想,伸手取出内丹,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肚里。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四处游走。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发烫,久违的内力如涓涓细流般,从丹田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虽然这股力量还很微弱,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机。
      阿蒲女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知道,这颗天兵的内丹太过低等,只能让他恢复些许内力。若想彻底修复内丹,重回巅峰,他必须找到更多的内丹,日夜修炼,让自己尽快恢复实力,好去战场上助葵之一臂之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坚定地望向天庭的方向。雨还在下,但他心中的阴霾,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融入雨幕之中,开始在凡间的废墟中寻找更多的天兵尸体。每找到一颗内丹,他就离强大更近一步,离葵之更近一步。
      好景终究是镜花水月。阿蒲女虽在凡间的尸山血海里觅得不少天兵内丹,可丹田内刚聚起的微弱内力,大多都耗在了日复一日的奔波里。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踩着泥泞的山路去深山里采草药,回来后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熬煮。棚外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被天火灼伤皮肤的老人,有被坠落的天兵尸体砸断腿骨的孩童,还有失去亲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阿蒲女握着他们的手,用仅剩的灵力为他们疗伤,声音沙哑地安慰“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了傍晚,他又要和其他修士一起,用残存的木料为百姓搭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指尖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他也只是随便扯块布裹上,继续埋头干活。身边的妖魔劝他“上神,你这样下去,修为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只是笑笑,说“我多做一点,他们就能少受点苦。”
      这般日夜操劳,他吞入腹中的内丹之力,像投入汪洋的石子,只泛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丹田内的内力时有时无,连握稳匕首都有些吃力。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葵之起兵的第二个月零十天。
      那天,阿蒲女正蹲在窝棚前,为一个脸上布满烧伤疤痕的小女孩涂抹药膏。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问“神仙哥哥,我的脸还能好吗?”阿蒲女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能,等战争结束了,哥哥一定让你变回漂亮的小丫头。”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阿蒲女猛地抬头,只见几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为首的暗卫面无表情,手中的锁链泛着幽蓝的寒光“蒲奴,天帝有令,随我们上天界一趟。”
      阿蒲女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小女孩的手,声音发紧“我不去,我还要给百姓看病。”
      “由不得你。”暗卫冷笑一声,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阿蒲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手中的药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神仙哥哥!”小女孩吓得哭了起来,伸手想去拉他。阿蒲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却被暗卫强行拽着,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阿蒲女望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凡间大地,望着那些在窝棚前哭喊的百姓,心如刀绞。他不知道天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而此刻的天銮宝殿,帝泽天正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链锁住的葵之。她身上的暗红色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依旧倔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葵姬大主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帝泽天的声音冰冷而淡漠,“本以为你撑不过一个月,没想到你竟能坚持这么久。只可惜,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葵之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嘶哑“帝泽天,你欺压三界,草菅人命,总有一天会有人推翻你的统治!”
      “是吗?”帝泽天轻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那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
      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侍卫说“把她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其实,帝泽天早就知道阿蒲女在凡间的所作所为。他通过天眼,看着阿蒲女为百姓们熬药、疗伤、搭建房屋,看着他对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温柔以待,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
      他欣赏阿蒲女的善良与慈悲,可这份欣赏里,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嫉妒。为什么阿蒲女能对那些陌生人如此之好,却对自己冷若冰霜?不就是当年骗了他一次吗?他明明说过,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自己的。
      帝泽天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以为,只要打败葵之,就能让阿蒲女回心转意。如今,葵之败了,她的盟友也都束手就擒,再厉害的人在他这个天帝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去,把蒲奴带回来。”他对身边的暗卫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暗卫领命而去,很快便将阿蒲女押进了天銮宝殿。
      阿蒲女看到葵之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戳了一刀,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暗卫死死按住。“葵之!”他嘶吼着,声音哽咽,“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葵之看到他,眼中的倔强瞬间瓦解,泪水夺眶而出“夫君,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帝泽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够了!这里是天銮宝殿,容不得你们儿女情长!”
      阿蒲女回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帝泽天,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帝泽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君后,和我一起掌管三界。”
      “不可能!”阿蒲女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就算死,也不会和你这种暴君在一起!”
      “暴君?”帝泽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蒲碧天,你别忘了,是我给了你一切。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阿蒲女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你以为靠武力就能得到一切吗?你错了,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帝泽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阿蒲女,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阿蒲女的脸颊,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好,很好。”帝泽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对侍卫说“把他关在寝宫,让他再也看不到他的外室。”
      侍卫领命,粗暴地将阿蒲女拖了下去。
      看着阿蒲女消失的背影,帝泽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让阿蒲女更加恨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是想把阿蒲女留在身边,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转身走向后宫。他现在只想回到他的蒲奴身边,和他好好温存一番,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
      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沉重的脚印。天銮宝殿的大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愤怒都隔绝在门外。可帝泽天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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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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