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镜》唱个小曲儿

5、妙法镜4

　　顾水如身上一个激灵，“登”地一下就弹了起来，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听厨房那屋传来的动静。

　　“咔嚓，咔嚓，咔嚓……”不紧不慢地一声一声，模模糊糊、时断时续地从厨房传来。初听像是有人在咀嚼着什么东西，细听来又像是骨头拖在地板上的声音。此时顾水如莫名想起了那面镜子，镜子上那些面目模糊的鸟兽虫鱼，此刻在顾水如脑中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形象渐渐清晰起来，不一会儿连眼珠都咕噜噜地转了转，一个个都冷冷地朝顾水如瞥过来，面孔也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仿佛带着森森的鬼气。

　　此时，那“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又渐渐大了，好像是从厨房开始越来越接近顾水如的卧室。顾水如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心下开始慌乱起来，本能地大叫了一声“刘玉”！

　　然后一下坐起来，醒了。

　　顾水如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着想着镜子睡着了，看了一眼挂钟，这都已经三点了。

　　虽说是醒了过来，但这个梦还是又真实又充满诡异，回忆起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让顾水如忍不住抖了抖，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一些“吓死小爷了”之类的话，随后又躺倒，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跳，准备继续睡。

　　此时，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

　　顾水如差点没被吓的尿出来，猛地一下把棉被拉到头上，叨叨：“没听见没听见啊，我什么也没听见……”一边死死闭着眼睛。

　　这“咔嚓、咔嚓”的声音时断时续，顾水如在被子里憋的难受，不一会儿只好把被子往下拉一点露出头来。

　　过了一会儿，顾水如已经感觉没那么怕了。毕竟不是梦里那诡异的气氛，只听着这声儿感觉也没多恐怖，那声音更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结果这边害怕的劲儿一松，那边好奇心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一样渐渐痒痒起来。

　　在念了一百遍“好奇杀死小猫咪”之后，顾水如还是对自己的好奇心投降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起床穿鞋，披上挂在床尾的大衣，又拿起书桌旁边的棒球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渐渐往厨房靠过去。

　　夜里三点的院子和白天不太一样，因为有不少草木，墙边还有刘玉立的箭靶子和草人，愈发显得幽深阴凉。顾水如又有点怯了，想要叫上刘玉，但转念一想万一只是个耗子黄鼠狼在偷吃东西，自己这大半夜的把刘玉叫起来的行为就太娘了。又想这是自己家，每天来来去去的，也没什么可怕。就壮着胆子蹭到对面，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

　　顾水如紧了紧手里棒球棍，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对自己吼了一声：“顾水如！你丫爷们点儿！”就要伸手推门。

　　谁想到话音未落，厨房里的声儿就停了。

　　顾水如愣了下，连忙推门，只见一个黑影站在柜子前，好像在朝他伸手。顾水如感觉自己的头发“噌”地立起来了，一声大叫憋在嗓子里，手忙脚乱地就去开灯。

　　结果一看，居然是刘玉，手里还抱着二黑。

　　顾水如之前的恐惧登时化为满腔怒火，冲着刘玉大叫：“大哥你搞毛啊，这都三点了！”

　　刘玉指了指二黑：“它饿了，我来给它找吃的。”

　　顾水如继续叫：“那你怎么不开灯啊！想吓死人吗！”

　　刘玉说：“我看得见，懒得开。”

　　顾水如吵吵两句，渐渐被刘玉淡定的态度安抚了，二黑又在旁边狗腿地蹭他，顾水如也就不怎么气了。

　　闹了半天顾水如困劲儿又上来，一边叨叨：“赶紧回去睡觉吧，下回可得扳扳这小东西的毛病，晚上给它肉它又不吃，夜里又叫饿。”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刘玉默默跟着后面，二黑这货全不懂理亏，吃饱了之后趾高气昂的一副精神样。一会儿还“咔”地打了个饱嗝。

　　顾水如懒得跟个畜生计较，却模糊看见二黑的饱嗝里闪过一丝火光。

　　大概自己困花眼了……

　　顾水如摇摇头，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顾水如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出来了。昨天闹到半夜，回去之后顾水如光困，却因为惊吓半天睡不着，天刚刚亮就又醒了。本来不死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想睡个回笼觉，谁知道一会儿就被饿醒了，只能一肚子起床气地起来做早饭。

　　顾水如在厨房煎了个鸡蛋，下了一碗面条，放了香油酱油胡椒面儿，又把鸡蛋卧在上面，对着热气腾腾的一碗面，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冬天清晨，不禁满满生出了一种幸福的感觉。刚要吃面，就听见院门响了一下，似乎有人进来了。

　　顾水如连忙伸头去看，就看见魏晋掩上门的情景，于是招呼：“yo，才回来啊？”

　　魏晋似乎没想到天刚亮顾水如就醒了，超顾水如点点头就想往自己屋里走，然而到了半路似乎闻到了香味，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转向顾水如的那碗面……

　　顾水如有点囧，试探性地问：“要吃吗？”

　　魏晋微不可查地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内心好像天人交战了很久之后，终于缓慢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了个去啊，大哥你真的是富二代吗？！一碗酱油面条而已点头敢不敢不那么沉重，好像小爷我问你的不是“要吃吗？”，而是“愿意嫁给我吗？”一样！

　　于是顾水如本来对于早餐不翼而飞这件事有点不爽，看到魏晋的样子却不由地笑了，把碗往前一推，说：“喏，快吃吧，省的坨了。我再做一碗。”

　　魏晋不客气地坐下开始呼噜呼噜地吃面条，顾水如这里一边给自己弄吃的一边随口问：“你昨儿去哪啦这么晚……呃……早才回来？”

　　魏晋呼噜呼噜的声音顿了一下，说：“有事去了。”

　　顾水如也没在意魏晋说的话是多么空洞，接口说：“甭仗着年轻总熬夜啊，老了都还回来。”这边自己的面条也差不多了，就端过来和魏晋一起吃。

　　魏晋在吃饭的时候心情好像总是不错的样子，嘴角又是个翘起来的角度。顾水如这才注意到，魏晋其实挺高的，有可能比刘玉还要高一点，坐在餐桌旁吃饭弓着背，像个大型猫科动物。但是这人在吃饭的时候心情大概是太好了，好像头上一直冒出一朵一朵的小花来，幸福感几乎变成了可视状态，于是比起优雅倨傲的猫，反而更像狗狗。

　　顾水如忍不住哈哈哈笑了，魏晋抬起头无语地看着他。

　　顾水如忙憋住笑，开始吃自己的面条。这时他发现，魏晋在看他的时候，视角有一点微妙的偏移，好像在看他，又似乎不在看他。于是心里浮上一点些微的异样感，底下头继续吃东西了。

　　魏晋突然说：“你有感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其实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是顾水如却瞬间想到了昨天晚上厨房传来的怪声、自己做的噩梦还有对镜子的奇异感觉，寒毛又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但是他不打算对魏晋说那么多，毕竟才刚认识不久，以后再熟悉一点再说不迟。

　　于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呢。”

　　魏晋又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继续吃面条了。

　　但是顾水如心里却翻江倒海想了好多，尤其是魏晋奇怪的视线。

　　难道说，他看到什么我看不到的奇怪东西了吗？这个魏晋，真的只是普通商人吗？那种犀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