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望 “病人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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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情况不太乐观，初步诊断为脑死亡。”
“病人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晚上七点，医院里挺安静的，这个点儿，医院的人大多都去吃饭了。
原期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她在等。她自己也觉得好笑，见住院的父亲还要偷
偷摸摸的。
或者说，她只是去看她的恩人，也是被她害的人。
她还记得程梣出事时医生的话，她还记得钟意的晕倒，她还记得程枍的哭泣，那年，她才
八岁。
电梯里走出来了一个护士装的女孩,原期往柱子后闪了闪，避开女孩的视线。等看着女孩
拿饭盒走出大厅后，才从柱子后出来，上了楼。
方才的女孩是程梣的特别护士。自从程梣出事后，他都在家休养，正好今天来复查，原期
才敢来看看他。
一楼、二楼…“叮…”五楼的指示灯亮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往外
走。看见一个穿黑色T恤衫的男孩从旁边经过，看样子和她差不多大。纳闷了一下他为什么有电
梯不走去下楼梯。
到了病房门口，她倏地停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仔细一回想，终于找到
自己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原因——如果她没看错，那家伙是从程梣病房里出来的——他的病房一出电
梯就看得见。
她走进病房。程梣还是那样坐着，那样安详，像一个木偶。那个笑着带她回家，说要帮她
找爸爸妈妈的叔叔，那个因为她无家可归而想收养她的叔叔，如今因她变成现在这样。原期总觉
得自己是罪人，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程家不会垮，她也不会这样痛。
她不禁想，程梣这样也是一种折磨吧。他不会哭，不会笑，不会伤心，不会流泪，亦没有
喜怒哀乐，还没有死了幸福，如果程梣有意识，他也许会选择自杀。
她的确有罪。
原期在他面前蹲下，轻轻地和他说着话：“爸，我来看你了。”这么长时间，尽管没有血
缘关系，她还是习惯叫他爸。
“你还好吗？
“自从你出事之后，钟意就不让我见你了。我现在来见你，都得偷偷摸摸的了。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矫情…
…
“你说，我该怎么赎罪…我现在真的是没人要了…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说到后来，原期开始语无伦次了，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只是程梣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她
兀自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站起身来，帮程梣拈了拈搭在膝上的毛毯，说：
“爸，我下次再来看你好吗？”随即飞奔出病房。当她顺着楼梯往下跑时，这才一笑。原来那个
男孩是把她当成护士了，原来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样一想，倒是有些同命相连。
却不知城市的彼端，钟意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