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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池州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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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池州风云
一
城外静谧的树林里,尉警惕的四周扫视,刚刚他在房里,突然在窗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就跟了出来,可人跟到树林后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你不肯现身,那请恕我不能奉陪。”尉冷冷的说。
依旧没有人出现,他转身欲走。
“尉!”
一个娇气的声音。
尉转身,看到一名黑衣女子,脸上蒙着黑纱。
“仙儿,果然是你。”
“是我!”仙儿娇笑一声,揭下面纱,走到他面前,“尉,你还好吗?”
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尉,”仙儿有些伤心,“难道姑姑没有吩咐我就不能来吗?难道你就不想见我吗?”
尉冷漠地看着她,“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尉!”她拦住他,“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冷漠!”
面对她的质问,尉只是极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因为她?”她问。
“谁?”
“你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她指的是谁。
“我不知道!”
“是林依!”她大喊。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怎么会喜欢她,她可是林政祥的女儿。”他现在已经很不耐烦了。林依,与他何干。
“你还知道她是林政祥的女儿。”她冷笑一声,“尉,你知不知道,有一天晚上你和凌风喝醉了,我去看你们时你们的房里一直有人在喊林依的名字。”
“你应该去问冷凌风!”
他转身要走,冷凌风,明明是他在喊林依的名字。
“只可惜,你很快就要成为这个世上她最恨的人了!”她冷笑。
他猛的转身,冷冷看着她。
她掏出一块玉佩,是洛樱的,见玉如见人。
“姑姑命你和凌风到达池州后杀了林彻!”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杀气。
不错,如果他杀了林彻,林依会恨他,他在王宫的这段日子,已深刻感受到了他们兄妹之间深厚的感情,他杀掉她最爱的哥哥,她当然会恨他。但是,如果他杀林彻,总比冷凌风杀要好,这样,林依就不会恨冷凌风了吧。
“我会完成任务的,”尉道,“但是,你不能让冷凌风知道,我想自己完成任务!”
“好。我答应你!”
仙儿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她才不管冷凌风有没有参与,她只要林政祥痛苦,她只要尉不和林依在一起。
瀑布声从外面传来,洛樱站在洞口,望着外面。
一个黑影从外面进来,看见站在那里的洛樱,她一惊。
“姑姑!”她怯怯地唤道。
“是你拿了我的玉佩?”
仙儿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做了什么?”洛樱厉声问。
“我,我让尉和凌风去刺杀林彻!”仙儿低低地回答。
“啪!”
一个耳光打在仙儿的脸上。
仙儿倒退几步。
“你竟敢假传我的命令!”
“姑姑!”仙儿跪下来,两眼含泪,“姑姑,仙儿这是为您好啊!”
“为我好!”
“是啊。”仙儿解释,“林政祥害的您家破人亡,林彻是他唯一的儿子,只有林彻死,林政祥才会痛苦,您不是要让他痛苦吗?”
“而且,”仙儿继续道,“尉会在池州动手,这样,林政祥一定会认为是李恢杀了他儿子,他和李恢一定会反目成仇,这对他想当皇帝的野心不正也是一个打击吗?”
洛樱望着洞外,这样做,真的可以吗?他的痛苦真的可以减少她的痛吗?这样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女儿吗?
“仙儿,你先起来吧。这次就算了。但下次不许再自作主张!”她决定按仙儿的话做,要怪就怪他给她的伤害太多。
仙儿起身。林彻,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有一个太残忍的父亲。
二
一大清早,池州就像过节一样热闹。池州百姓听说,临阳的小王爷要来,纷纷来看热闹。
“我听说,昭义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打仗可厉害了。不知道他的儿子会怎样?”
“老子厉害,儿子未必行。没听说过‘父荣子衰’吗?老子行了,儿子一定不成气候。”
“听说昭义王长的高大威猛,让人见了就怕,不知他儿子是不是也这样?”
百姓们都议论纷纷,都想一瞻这个据说是未来的国之储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池州太守吕中携池州大小官员在城门处等候。
终于见到林彻的人马了。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进入池州。队伍的最前面是八个骑高头大马的侍卫,后面的兵士也是各个威武有气势。林彻则坐在中间最华丽的马车里。
“臣等参见小王爷!”
众官齐齐向着马车跪地施礼。
“起来吧!”
马车里传出淡淡的三个字。
陈中向吕中等点点头,众臣谢恩起身。
“这个储君就是不一样,咱池州有谁出行有过这样的排场。”
“人家见了太守连车也懒得下,果然是储君啊。”
百姓又开始议论。
不一会儿,林彻一行就来到了驿馆。顺义侯李恢早已在那里等候。
又是一阵行礼,寒暄。
林彻注意到李恢的儿子李成熙,细长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忧伤,尖下巴,高高的个子,有一种阴柔的美感。很难想像,像李恢这样强悍粗犷的人会有如此秀气的儿子。
夜深人静,林彻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今天在接风宴上,林彻已看出李恢并非诚心归顺,对于昭义王派来的乳臭未干、涉世未深的林彻更是不屑一顾。
他将手中的羊皮地图又看了一遍,折好。他抬头看看满天的星光。突然,他感到一个轻轻的声音向他靠近,他提高警觉,左手暗暗积聚力量。
“啊——”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身后的气息消失,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远去。
他没管那个黑色身影,而是朝前疾步赶去。
林彻来到一棵大树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被挂在了树上。
“你在上面干什麽?”
他笑问,并没有要救她下来的意思。
“你带我下去好不好?”
舒影恳求。
“凭什麽?”
林彻扬扬眉,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他吃定她了是不是!舒影撇撇嘴,摆出极卑恭的姿态,“好好彻哥哥,求你救我下去好不好?”
林彻这才满意眯起眼,纵身一跃,把她从树上救了下来。
终于安全了。舒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怎麽到上面去了?”林彻问。
舒影指指树上的鸟巢,道:“一只小鸟掉下来了,我就把它送回家,可是上去了就不敢下来了。”她仰头看着树上的鸟巢,痴然道“它可以回到娘亲身边了。我也好想娘亲啊,好想回到她身边。有娘亲真好!”
娘亲!他的心隐隐作痛。他想起那个面色苍白整日以泪洗面的女人,那个可以让他在她怀里撒娇的女人,那个当他伤心时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女人,那张美丽的面容,慈祥的面孔……
娘亲……
“林彻,”她小心地唤他,“你怎麽了?”她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好像很伤心。
“我没事!”他回答,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舒影朝他背影扮了个鬼脸,明明是有事的样子。
三
“林彻!林彻!”
一大清早,舒影就来敲林彻的门。
“什麽事?”
林彻打开房门,身上随意披了一件外套。
好看的人穿什麽衣服都好看!舒影感慨。
“林彻,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海边?”
“对啊。林依说大海很美的,她就是为了看海,只可惜……”舒影不觉叹息,只可惜她没来。
林彻淡淡一笑,为了看海而千方百计的要跟来,这的确是林依惯有的举动。
但是,他又皱起眉来,还有一个时辰他要去校场看李恢的军队操练。
见他又在皱眉,舒影抱起林彻的胳膊晃起来,“好好彻哥哥,求你了,带我去吧。不会很长时间的,就玩一小会儿。”
林彻皱眉想了想,还有一个时辰,应该来的及。
“走吧!别被军师发现了!”
“太好了!”
舒影乐得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茫茫的海上,几只海鸥飞来飞去。
蓝蓝宽广的大海,看的人的心也宽阔起来。
广阔的海面不时被风激起层层波浪。
“啊——”
舒影欢呼着迎向大海。
林彻抱着双臂,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海水的声音。真的是另人心旷神怡呢。他的心,也被这海水冲的静静的。
忽然感到湿湿的,他猛的睁开眼,原来是舒影将海水泼到了他身上。她站在海水中,群摆已经湿了,在初升的阳光里,她冲他坏坏的笑着。
“干吗站在那发呆?”她问。
他淡淡一笑。
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干吗老是站在那,陪我玩嘛。”
他任她牵着自己的手,就像在通州的山上。
海边,一男一女嬉闹着。男的高高帅帅,女的娇小可爱。他们开心的笑着,把海水泼到彼此的身上,玩的不亦乐乎。
陈中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对俊男俏女戏水。
记忆把他拉回了过去,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昭义王和洛樱,他们也曾在年轻时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是在戏水,所不同的是,一个是在海边,一个是在河边。他叹息,可怜的小王爷,你的婚姻早已注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王爷也决不会允许的,除非,但林彻的脾气又怎会……
想想林依,唉!决不能让同样的悲剧发生两次,及时结束才不会让小王爷受伤。
“小王爷!”
陈中大声喊住笑的正开心的林彻。
林彻浑身是水,他转身看到了陈中。
“军师,一起下来玩啊。”不明所以的舒影招呼陈中。
陈中走到浑身是水的林彻面前,道:“小王爷,您该回去了!”这话不像请求,更像命令。
林彻看着恭敬的陈中,眼睛里全是冰,眼神冷的仿佛可以杀死人。
看出两人的不对劲,舒影在一旁小心的问:“军师,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林彻拿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看到他冰冷的眼睛,和刚才分明派若两人,那样可怕,她吓的后退两步。
林彻转身大步离开,什麽也没说。
“舒影姑娘!”陈中对舒影道,语气是很不客气的“舒影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小王爷的身份。”
舒影迷茫的看着陈中,不明白他在说什麽。
“小王爷不是一般的百姓,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陈中接着说,“他是昭义王的儿子!”
“那又怎样?”舒影问。
“他是高高在上的,像这种玩水的游戏不适合他。他对你好,再是因为除了郡主以外,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和他如此亲近。他只是把你当郡主当作妹妹看待,还有——”
“还有什麽?”舒影生气的问,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陈中顿了顿,道:“小王爷将来要娶的,是另一位王爷的女儿。而且,王爷也不会允许小王爷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小王爷”
陈中已经去追走远的林彻了,只留下舒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微微起风了,海水拍打在她的白色裙子上。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林彻的,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纠缠林彻,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而已。想起刚刚陈中的那些话,又想起林彻那冰冷的眼神,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她蹲在海水中,抽泣着。
空中几只海鸥飞旋,海水被海风卷起一层层浪。
四
阔大的校场,林彻高高在上的坐着,面容高贵而淡漠。李恢与陈中等人分站两边。
看完一队士兵的操练,李恢的脸上露出得以的笑容。
“小王爷,您觉得我的军队怎麽?”没等林彻回答,李恢就说,“我李恢没别的本事,但带兵打仗绝对一流。我的军队里全部都是壮丁,决不参带老弱病残。”
林彻冷漠的一笑,“顺义侯,这也是池州民不聊生的原因吧!”
李恢尴尬的笑笑。连年的争战,壮丁多参军,只剩下老弱妇孺,造成天地荒芜,民不聊生。
海浪有些疯狂的一层层卷起。
“啊——”
一名少年冲大海大喊,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气、怨恨都喊出来。
终于,他喊累了,跌坐在海滩上,无神的看着茫茫大海。
“楚楚,你在哪?” 他喃喃道,细长的眼中尽是忧伤,“为什麽你要这样对我?”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蹲在海水中,身子不停的抖着。
他想起那一夜,楚楚也是穿着白色的衣服,与他手牵着手,站在海水中,向着大海深处走去。那晚的月光那麽柔和,照在楚楚的脸上,那麽美!
他站起来,朝那白衣女子走去。
舒影已经蹲在这儿哭了很久了。她真的好伤心,不知道该怎麽办?她想回家,回到母亲身边。
感到一个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子,抱着双臂,懒洋洋地站在海水中。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她很肯定,他不是林彻。舒影不理他,低头继续抽泣。
看着她因抽泣而一抖一抖的双肩,突然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他记得她哭的时候,双肩也总是一抖一抖的,每每此时,他会心疼的将她拥进怀中,只是,现在,她早已不须要了……
他蹲下来,扳起她的脸,看到她脸上的泪,不觉感到揪心的疼。他忽然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泪,凉凉的,咸咸的。
舒影用力推开他。
“你是谁?”她惊恐的问,心里不禁怪起林彻,都是他把自己丢在这儿,害她遇到坏人。
“我是李成熙,不是坏人!”他回答。“你又是谁?”
“我叫舒影!”舒影擦擦眼泪,一本正经的告诉他。
“你为什麽哭?是不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小怨妇?”他笑着问。
“那你为什麽喊,是不是个被女人抛弃的小怨男?”舒影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李成熙大笑,好一个小丫头。
他点点头,自嘲道:“不错,我是个被人抛弃的怨男!”
“但我不是怨妇!”
他含笑看看舒影,转身要走。但见她还倔强的站着不动,就笑道:“你再不走,等会儿涨潮,海水就把你淹了!”听了他的话,舒影吓的赶紧跑道了他前面去。
李成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着,舒影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他听下来,奇怪的问:“你干吗老跟着我?”
舒影噘着嘴,不吱声。
李成熙笑笑,“你是不是迷路了?”
舒影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舒影摇摇头。
“你不会连自己住哪儿都不记得了吧?”
舒影想起陈中的那些话,想了想,又点点头。
李成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不会是个傻子吧。
他眼珠一转,神秘的对她说:“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五
校场上,鸦雀无声。
林彻坐在红木椅上,如冰雕般。李恢笑的一脸得意。
“这衣服怎麽这麽难看!”舒影噘着嘴冲李成熙嘟囔。
“好了,忍耐一下吧。”李成熙拉着她排进队伍。舒影还是噘着嘴,李恢的军士服远没有林彻家的好看。
轮到下一队了。
“去干吗?”舒影不解的问。
“去放炮!”
李成熙不由分说将她拉出来。
她看到远处的林彻,呆住。他把自己丢在海边,自己却跑来看表演。
“你眼光不错嘛!”
李成熙突然道。
“他可是昭义王的儿子,未来的太子。如果能被他看上,那可是真是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舒影低下头,她知道他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知道吗?”李成熙又低声道,“要不了多久,他的父亲登上皇位,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太子了。那时,他身边的女人只会比现在的昭义王多,只可惜了曾如玉,跟了这样的男人,贵居高位,却要与那麽多女人共侍一夫,不知要守多少个空房,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
“曾如玉?”舒影打断他,问:“她是谁?”
“她是汾王曾黎藩的女儿。李恢说,曾黎藩要与昭义王联姻,把他的女儿嫁给林彻。所以曾如玉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李成熙后面的话,舒影都已听不进去了。
曾如玉!
他未来的妻子是曾如玉。应该是一位温柔贤惠的好姑娘吧。否则,又怎能与他般配。一个是小王爷,一个郡主,门当户对。但是,她的心真的好疼。林彻,如果你早就知道结果,为什麽在通州时你要那样对我,为什麽要给我希望!
他对她,真的就像陈中说的那样吗?
他对她,真的是无心的吗?
泪又流了出来,她用力去擦干。
可是,心里的泪,她又该怎麽擦?
又一组上场。
三个军士手持火把上前。
“轰——”
一声炮响。
“啊——”
一名军士竟吓得扔掉火把,双手捂住耳朵。吓得蹲到一边再也不敢动弹。
“哈哈——”
周围一片哄笑,连炮响都怕,还想去打仗。
舒影羞的满脸通红,这个李成熙竟然骗她,什麽好玩的地方,分明是来让她丢人的。
林彻淡淡的看了李恢一眼,李恢早已气的青筋爆出,他从台上走下来,来到那个胆小的军士面前。从腰际拔出剑,直接向军士刺去。等林彻发现那军士是舒影时已经太迟,剑已刺出。他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下去,沉了下去!
“李成熙!”
听到惊喊,林彻回过神来,看到舒影已经被另一个人护在了怀里。剑从后面深深的刺入了那人的左肩。是李成熙。林彻连忙走下台去。
“李成熙?你这是……” 李恢也不知儿子怎麽会出现。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剑刺在儿子的身体内。
“李恢,”李成熙冷笑,痛苦道:“她不是你士兵,她是我的女人!”
“什麽!”李恢的脸色变了变。
“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说过,我决不允许你碰她。……”
“畜生!”李恢气愤地从儿子身上拔出剑,李成熙一个趔趄,后退几步。幸亏有舒影及时扶住了他。
李成熙的话,犹如一块巨型石,猛烈的撞击着林彻的心。
“你,竟为了一个女人……”李恢咆哮,“我养你何用!”说着又举起了剑。
“侯爷!”
众人忙阻拦。
李恢推开众人,“这是我的家事,请个位不要管!”
眼看剑就要刺到李成熙,李成熙闭上眼。
“顺义侯!”
千钧一发之际,林彻喊住李恢。
“小王爷,这是我的家事。”李恢道。
“我知道!”林彻淡淡的说,“但我也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
李恢的脸色有所缓和。
林彻继续道:“小王素闻顺义侯爱民如子,倘若顺义侯今天杀了令郎,岂不会让士兵心有顾忌,又怎能在战场上安心杀敌呢。”
“这……”李恢一顿,随即大笑,“犬子无知,让小王爷见笑了!”他又厉声对李成熙道:“还不快谢过小王爷的救命之恩。”
“我是不会谢他的。”李成熙却毫不领情,他拉起舒影的手,道:“我们走!”
舒影没有动,她抬头委屈的看着林彻,林彻也看着她,深情复杂。
眼泪又要流出来,他一定是误会她了,这样,也好。反正他是要娶那个曾如玉的,而她的族人也不会允许她嫁一个外人的。
她扶着李成熙离开校场。
紧握的双拳在身侧微颤,她,竟真的和他离开了!
一阵揪心的痛。
他向前迈了一步!一支手及时阻住他,“请小王爷以大局为重!”陈中低声道。
林彻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那份冲动。他看到李恢那气的通红的脸,转而对李恢道:“今天,真是谢谢顺义侯让小王看的这场操练了。顺义侯的军队训练有素,果然名不虚传!”
“这……今天真是让小王爷见笑了。”李恢被刚才那一幕气坏了,听林彻这麽说,更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但又不好说什麽。只觉心里恨得牙痒痒。
林彻冷笑一声,道:“不过,小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将?”
李恢料定他又要嘲笑自己,但又无话可说,只得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林彻摆摆手,道:“顺义侯的军队我已经见过了,的确不同凡响,只是小王想问一下顺义侯,池州百姓今年的收成如何?”
李恢一怔,没有回答,他不解的看着林彻。
“今年逢旱,收成大减!”林彻自己回答。
“池州的百姓现有多少人?”林彻又问。
“……”
“不足过去的四分之一!”
“还有,在池州城东有一个防洪堤坝,是什麽时候建的?”
“……”
“是一百二十年前,早已年久失修!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而且随时会有塌陷的危险。”
“……”
李恢看林彻的眼神,已不在是傲慢与不屑,而是怀有深深的恐惧!
“顺义侯,”林彻继续道,“战争,打的不是一块儿空地,是民心与城池!”
李恢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好像刚从一场恶战中死里逃生。
六
春日的阳光,明亮清澈。
林彻眯起眼看看窗外的阳光。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中端着一碗参汤进来。他把参汤放在桌上,道:“小王爷,您今天一定很累了,紫轩特地为您熬了参汤,您尝一下吧。”
“舒影还没回来吗?”林彻问。
“没有!”
林彻看看陈中,问:“军师,我和舒影,真的不可以吗?”
“王爷对您的婚事已经有了打算。”
“汾王曾黎藩的女儿曾如玉?”
陈中无奈地点头,“您都知道了。小王爷,您将来是要作皇帝的,如果您愿意,您还是可以和舒影姑娘在一起的。”
“只要她不做正室,对吗?”
“小王爷,您的妻子必须是一位温柔贤淑的贤内助,而舒影姑娘心思过于单纯……”
“难道你想让我跟一个心机重重的女人过一辈子!”
陈中叹息:“小王爷,后宫,必定是一个是非之地,心思过于单纯只怕……,而且,与曾黎藩联姻,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战事……”
“总之,这个曾如玉我必须娶,对吗?”
“是!”
“可是,我只想要舒影一个!”
“小王爷……”
“也许你说的没错,舒影太单纯,宫里的尔虞我诈只会伤害她!但是……”
“啊——,你轻点!”
李成熙痛的大喊。
舒影却故意有力将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气呼呼道:“活该!谁让你胡说八道了!”
“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李成熙嚷道。
“谁让你救了!”舒影小声嘟囔。
李成熙看看舒影,小心的问:“舒影,你和林彻,你们……”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舒影道,“我只是他妹妹的朋友!”
“妹妹的朋友,可我听说他的妹妹没有来啊。”
“林彻是在半路上发现我的的,他没办法把我送回去,只能带我来了。”
“我看未必吧!”李成熙看着舒影,“他是另有所图吧?”
舒影低下头。
“也许是因为路上无聊吧。”她低低地说。
“我去向他解释!”说着,李成熙就站起身,舒影却坐着没动,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说:“你不用去和他解释,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从来就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舒影……”
他愧疚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静静滑过的泪。
他坐回原处,静静的说:“曾经,我很喜欢一个姑娘,可是我的父亲不允许,他不准我们在一起。后来,我们一起去海边,既然我们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好了,可是,父亲派人救了我们,后来,她成了父亲的女人,我的姨娘,现在还有了父亲的儿子!我的父亲,用这种方法,终于把我们分来了,让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你今天在校场说的那些话就是指她吗?”舒影问。
李成熙点点头。
“永远,就是生生世世,就算天河里的水干涸,满天的星辰全都消陨,但它还会持续下去,一直存在……”
她想起林彻的话,但是,她会是他的永远吗?
七
林彻一个人坐在驿馆门口的台阶上,若有所思。
侍卫们奇怪的看着他,不知这小王爷是怎麽了,高高在上的小王爷怎会这样不顾形象的坐在门口。
“林彻?你怎麽坐这儿?”舒影奇怪的问。
听到声音,林彻忙站起来,眼中的惊喜转瞬即逝。
“我明天就送你回去!”他冷冷的说。他不能再看到她和李成熙在一起了,否则,他只怕……,只怕破坏父亲计划的人会是他自己。
舒影委屈的看了林彻一会儿,半天,她才“哦”了声,走进去,泪水也流了出来。
林彻慢慢转过身,看着她走进去,不觉苦笑。
“彻儿,是你吗?”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林彻转身看去,见一满脸络腮胡四十多岁的彪形大汉。
见到这人,林彻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彻儿拜见明师傅!”
明烈水摆摆手,笑道:“看来林依那丫头没骗我,你真的来池州了,你这千年的冰块儿终于融化了,你父王还真有本事,能搬动你给他办事!”
林彻笑笑,“明师傅怎麽会来这里?”
明烈水瞪了一眼林彻,“我说小王爷,我好歹是你师傅,你就让我站在大门口啊?”
“那请师傅里面说话吧。”
“你又忘了师傅的规矩了,除非你大婚的时候,否则师傅我是决不进官府的门!”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林彻拖走了。侍卫们也知是小王爷的师傅,知道他不会伤害小王爷,也放下心来。
明烈水与昭义王林政祥是故友,林彻年幼时体弱多病,所以昭义王就让他教林彻功夫。
明烈水将林彻拉倒一个树林里,他警惕的望望四周。
“明师傅,你到底有什麽事?”林彻问。
明烈水又望望四周。
一直跟着林彻的黑色身影躲在一棵树后,从身上掏出一枚暗器,现在可是杀林彻的绝好时机。
“你只不知道唐宇凡这个人?”明烈水问。
唐宇凡?黑衣人将暗器握在手中没有发出。
“唐宇凡?”林彻摇头,“他是谁?”
“你不知道?”明烈水搔搔脸又搔搔手,“我明明见他带过!”
“明师傅,到底怎麽回事?”见他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彻有些不耐烦。
“这个唐宇凡很危险,如果你查到他在你身边,一定要提防他,但不能伤害他。”
“唐宇凡在我身边吗?”林彻问。
明烈水“唔”了一声,道:“唐宇凡是我好朋友唐德高的儿子。唐德高是你父亲手下的一名将军,你的父亲很器重他,谁知后来洛樱那个蛇蝎妇人竟把他全家给杀了。还把唐宇凡给抓走了。那次,我在常胜武馆见到一个人的剑正是德高当年用的那把,后来听说你父亲把他安排在你身边当差,我怕他是洛樱派来害你们的,所以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这麽说来,洛樱派来的人应该是尉和冷凌风了,林彻想。可他们明明有很多机会下手的,还有紫轩,他已调查过,她以前是雪园舞坊人,她进王宫又有什麽目的?
“彻儿——”
明烈水正欲开口,却听到“啪”的一声。
“谁?出来!”明烈水忙把徒弟护在后面。
尉走出来,将剑背到身后,向林彻行礼道:“小王爷!”
“他是你的人?”明烈水问。
“还不快退下!”林彻呵斥尉。
“是!属下告退!”尉看了一眼明烈水,退到远处。
“明师傅,我的人当中确实没有叫唐宇凡的,是不是你弄错了,或者,那个唐宇凡根本就没进王宫!”林彻道。
“那我就再回去查一下!”明烈水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笑眯眯的问:“刚才大门口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丫头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啊?”
林彻笑笑,没有回答,也没否定。
浓密的树林中,只剩下林彻和尉。
空中,几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为什麽不告诉他?”尉问。
林彻笑笑,“告诉他什麽?我这里,只有一个尉,没有唐宇凡。”
他看着尉,清澈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意图。“尉,听我一句,不要与洛樱为敌!”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但她对你有养育之恩。”
尉转过身,背对他:“林彻,是她派我来杀你的,难道你就不恨她?”
林彻大笑,“她明明有很多机会,为何要等到现在!在我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