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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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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临阳,是当今中原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繁华最富有的,在昭义王林政祥的统治之下.当今天下四分五裂,各诸侯王之间割据混战,百姓苦不堪言.其中以林政祥势力最大,他逐渐吞并其他军阀,只有池州的顺义侯李恢和海云的曾黎藩与之抗衡.天下统一,势在必行.
临阳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宏大豪华,气魄雄伟,富丽堂皇,其规模与气势较之京城的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以太宣殿为中心,又修建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宫殿庭院,规模宏伟,工艺精巧,在它的花园里,可以看到最珍奇的花卉.
“嘻……”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是昭义王的女儿安平郡主林依在荡秋千,她的哥哥林彻在后面推着秋千.林依今年十八岁,容貌姣好,唇红齿贝,很是美丽.林彻十九岁,身材修长,长相俊朗,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贵气逼人.
“哥哥,高一点儿,再高一点儿!” 林依欢快地高喊着,“我要飞了,我要飞了.”
林彻用力推了一下秋千,略显苍白的脸上绽出难得的笑容,干净的笑容.
长廊里,他们的父亲微笑着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快乐的笑声,觉得如此幸福,他真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但是......
“王爷!”
一个声音传来.
昭义王转身,原来是他的军师陈中.他微一皱眉,问:“什么事?”
陈中头微微一低,恭敬道:“禀王爷,沪城守将李虎昨晚被人暗杀.”
“什么?暗杀?”
昭义王惊呼,李虎可是他的一员虎将,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他转头望望远处的女儿,正好与儿子的目光相遇,显然是刚才自己的呼声太大,被儿子听到了.
他稳稳神,问:“是谁干的?查清楚了没有?”
“这……”
陈中略迟疑,道:“目前还没有,但在尸体旁发现了这个.”说着,陈中便将一块丝帕呈给昭义王.昭义王接过丝帕,将其展开,只见上面用血写了一个“樱”字.他的身子一颤,眼前闪过一个女人的容貌,倾国倾城.
樱妹,是你吗?樱妹.
“王爷?”
陈中唤回失神的昭义王,道:“负责此案的刘景献在大殿等您.”
昭义王“唔”了一声,缓缓的说:“告诉他,务必找出凶手,厚葬李虎,好好安顿他的家人.”
“是!”
陈中答应着退了下去.
昭义王看看丝帕上那个血红的“樱”字,又看看秋千上的林依,紧紧握着丝帕,转身向龙乾殿走去.
昭义王回到寝宫,倚坐在雕有金龙的王座上,摆摆手,内侍们便都退了出去.他又将丝帕展开,看看上面鲜红的“樱”字.
二
——十八年前——
林政祥承父位成为昭义王.各诸侯为扩大自己的势力而相互混战,林政祥也遇上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兰陵王程琨.林政祥亲自挂帅,向兰陵城进行了多次进攻,然仍旧久攻不下.
一个傍晚,林政祥独自在兰陵城外的河边散步,想着下一个进攻方略.就在河边,他遇到了偷偷溜出来玩的洛樱,她是程琨的女儿.他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莹亮的眸子,温柔的眼神,肌似雪,眉如黛,真的是倾国倾城.那一刻,他明白了原来那句传言是真的,“宁得洛樱,不做神灵!”
而洛樱,也早已听说过他,这个年纪轻轻却战无不胜的王爷,高大英俊眉宇间透出一种霸气的男子.
夕阳下的河边,两个年轻人时而嬉戏追闹,时而相偎坐下,谈论着彼此埋藏在内心的梦,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梦,没有战争,没有阴谋诡计.
他们相爱了,但他们的爱是不被允许的.洛樱的父亲,那位兰陵王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爱上自己的敌人的,还是要毁灭自己的敌人.但洛樱已陷得太深,她爱他,所以她不顾一切地逃出兰陵,要和他在一起,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于是,他就带她离开了,他不做王爷,不要天下,她也不做公主,离开父母兄弟.他们去了深山隐居,不再过问世事.她觉得自己那么幸福.她为爱牺牲了那麽多,以为这会是一段旷世的爱情,他和她定能长相厮守.
然而,洛樱错了.一年后,林政祥的部下来迎他回宫.他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她可以跟他回家了.一切都结束了,那她的父亲肯定也答应了,她想.当时她已身怀六甲,便满心欢喜的随他回临阳,他们未来的家.
在回王宫的路上,他们的女儿出世了,她坚持叫女儿林依.林依,因为,他是她的依偎,永远的依偎.
林依满月那天,他们终于回到了临阳,回到昭义王宫.但是,当她满心欢喜地从马车上下来后,却看到了正微笑着迎上来的少妇,美丽端庄的少妇,手里还牵着一个两岁的小男孩.
“父王!”
男孩挣开母亲的手蹒跚的扑到林政祥身边.
“樱妹,这是我的妻子,兰.”林政祥有些异样的声音传来.
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微笑着说:“妹妹.”
洛樱的眼睛盯着兰和男孩儿.
他们是他的妻子和孩子,那她和女儿呢?
她苦笑,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这个世上,哪会有什么山盟海誓.
“樱妹?”
他担忧地唤她.
她猛的将头转向他,但不经意的,她看到了王宫门侧的横幅:恭贺王爷攻破兰陵.
攻破兰陵,攻破兰陵!她慢慢向后退,兰陵,她的家,她的父母兄弟,她的百姓.攻破兰陵,原来,她也不过是他的战利品.
“樱妹?”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她用力推开他,怨恨道:“林政祥,你记住,是你骗了我,是你负了我!”
说完,她不舍地看看侍女怀中刚满月的女儿,翻身骑上一匹马离开.
“樱妹!”
他大喊,她却已不见了踪影.他没有追,他知道,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子,正如当初她义无返顾的跟他在一起.现在,她决不再回头.
不错,他是骗了她,他以她作威胁扰乱了她父亲的心绪,他派人在兰陵宣扬他和她的事使得程琨民心大乱,他一直在暗中指挥他的军队.
但是,他对她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心痛的看着她离开。
林依在侍女怀中哭泣。
——十八年后——
三
丝帕掉在地上,林政祥伸手去捡,一个修长的手却先他捡起来。他抬头看,原来是他的儿子林彻。
“父王,发生了什麽事?”林彻问,声音漠然。
“是我十八年前欠下的债。”林政祥又坐回王座上,闭上眼睛,幽幽的说:“也许,我会死在她的手上。”
林彻一怔,展开丝帕,看到那个“樱”字,他知道,是洛樱。父王口中的她,也是洛樱。他看着王座上的父亲,心情复杂,良久,他才安慰道:“父王,她不会杀你的,你还有依依,她的女儿。”
听了儿子的话,林政祥猛的睁开眼,看着儿子。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儿子了。修长的身材,俊美干净的脸,清澈的眼睛,英气逼人。他真是自己和兰最完美的结合。他暗自苦笑,儿子从来都不过问他的任何事,更不过问王宫的任何事。有时,他甚至觉得,在儿子心中,他们父子之间有的只不过是那点儿血缘关系。
他突然摇头笑了,他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他又忧伤起来,“彻儿,你不要忘了,她从未养过依依。”
“但她是一个母亲!”
说完,林彻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讶异的父亲。
林彻回到花园,林依已经不在了。
“郡主呢?”他问旁边的侍卫。
“回小王爷,郡主刚刚出去了。”
林依开心地走在热闹的街上,左看右看.侍女静冉在后面不住的喊:“郡主,不要走那么快,等等我。”林依不理她,仍自顾自的走着。她感觉自己的父亲好伟大,把临阳治理的这么好。
突然,她停了下来,眼睛定在一个小摊上。因为她看到了摆在摊上的一枚指环,指环的猫眼石里面嵌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她快步走到小摊前,静冉紧跟其后。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拿起指环问。
“姑娘,对不起,这个指环已经卖给别人了。”老板回答。
“什么?”林依眼中一黯,将指环放了回去。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她想买回去送给哥哥,在她眼中,哥哥就像百合花,高贵、圣洁。她失望的转过身,摸摸钱袋,记上心来。她又转身对老板道:“老板,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东西,我以高出别人十倍的价钱买,可以吗?”
“这……”老板略迟疑,但最后还是为难地摇摇头,道:“姑娘,我这还有别样的,你再选一件吧。”
林依摇摇头,又问:“你家里还有没有与这个一模一样的?”
老板摇头。
“老板,我来取指环。”
一个甜美可爱的声音。
“您拿好。”老板将那枚指环交给一个少女。那少女有十八九岁,着一身白裙,娇俏可爱的脸上配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下面挂着调皮可爱的微笑。
“等一下!”
林依忽然伸出胳膊拦住她。
少女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她。
“能把这个东西让给我吗?我愿出十倍的价钱。”林依恳求。
“这个?”少女扬扬手中的指环。
林依点点头。
“但是我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你?”少女竟拒绝了她。
“喂!”一旁的静冉看不过去了,凶巴巴地冲那少女吼道:“我家郡主给你十倍的价钱那是看的起你,你知道我家郡主是谁吗……喂——”
谁知,那少女没等静冉把话说完已经掉头走了。
“郡主,那丫头太可恶了……郡主——”静冉话未说完,林依也跟那少女去了。
“郡主,等等我!”静冉也喊着追了上去。
“找到了。”
林依跑进茶馆,坐在少女对面,少女冲她调皮的一笑。
“我叫林依,我……”
“啊——”
林依刚一开口就被一个女人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同时向那女人望去。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跪在的地上抱着自己的一支胳膊,失声痛哭。她的旁边,坐着一名黑衣男子,男子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手。
就在刚才,那名男子竟砍掉了女人的手。
岂有此理,在她林依的地方竟出现这种事情。林依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把旁边的少女和静冉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要砍掉她的手?”
林依气愤地质问男子。
男子不屑地瞥了一眼林依,冷哼一声,继续喝茶。
“喂,问你话呢!”少女也跑过来质问男子。
“你自己说!”
男子瞪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我,我,我偷大爷的钱。”女人颤抖的回答。
“偷了你的钱就把人家的手砍断吗!”
林依不由分说,拔剑向那男子砍去。
剑未出鞘,那男子用一只手就挡住了林依,林依后退几步。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来伤我!”男子站起来,一步步向林依逼近。林依跌倒在地,男子拔出剑。
“郡主——”
静冉惊呼。
林依见那剑向自己刺来,已吓的忘了躲闪。
“叮——”
两剑相交。
“冷凌风,又是你!”那男子阴冷的声音传来。
林依小心的睁开双眼,看到一张英俊的脸,一双暗夜星辰般的眼睛。
“你没事吧?”
温柔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她看着他,他握着她的手,他离她如此近。她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这还是除了父亲和哥哥以外,第一个和她如此亲近的男人。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扑扑”的加速跳动,是和哥哥在一起时没有过的感觉。
“感觉好奇怪!”林依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什么?”冷凌风奇怪的看着她。
“呃?”自己说了什么!林依害羞地低下头。
“冷凌风,你够了没有?”男子低吼。
他叫冷凌风。林依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冷凌风将林依扶起,对那男子道:“尉,你应该知道,主人是不允许……”
“哎呦——”
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家寻声望去,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白衣老头走进茶馆,老头一进茶馆就走向白衣少女,边走边阴阳怪气的说:“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老奴好找。”
“苍昆!”
少女欣喜地喊道,又指指尉,对老头道:“苍昆,他欺负我!”
“哦?”苍昆看看尉,道:“我的小祖宗,人家离你那么远,怎么能欺负你呢。快回去吧。要不老奴又得挨骂了。”说罢,遍不由分说将少女拉走。
“喂!我叫舒影!”少女被拖到门口,还不忘告诉林依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依!”林依冲门口笑笑,又对冷凌风道:“谢谢你!”
冷凌风也笑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林依心里想,脸不觉红了。
“尉,主人让我们快回去,我们走吧。”冷凌风说完,转身出了茶馆。尉也冲林依邪邪地一笑,离开了。
林依望着门口怔怔出神。
“郡主!郡主!”静冉唤回出神的林依,“人都走了,别看了。”
“啊?”林依回过神来,脸又红了,“别瞎说,我什么时候看他了。”
“他?”静冉怪声怪气道:“叫的多亲热啊。古往今来,有多少荡气回肠,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不是从英雄救美开始的……”说着,还作陶醉状。
“好啦!”林依推了一下侍女,嗔道:“不许再说了,回家了!”
四
回王宫后,林依就去了哥哥那儿,把在街上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她觉得哥哥整天不出门,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弄的她好像是小王爷,哥哥是郡主一样。
林依走后,林彻禀退所有的侍卫,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想着妹妹刚才讲的事。
风微微吹起,院子里樱花树上的樱花如雪般纷纷飘落。林彻住的地方叫上林苑,里面种满了樱花树和百合花。这两种花,都是他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
又一阵风吹来,林彻微微一皱眉,起身回到书房。
书房里多是玉器,他喜欢玉。
他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各种各样的书。他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机关,书架缓缓转动,出现一个密室,他走进密室。
密室是用冰制成的,里面寒气逼人。林彻一进来,衣服上立刻挂了一层霜,但脸上及手上却无事。他走到冰制的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寒气的水,端起来欲饮。
“你来了?”一个女人苍老的声音传来。
旁边,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倚墙而坐,她低着头,长长的白发将脸遮挡起来。
林彻没有回答,喝尽杯中的水,把杯子拿在手中把玩。良久,他才放下杯子,问:“你知不知道苍昆?”
“苍昆?”女人猛的抬头。
林彻脸微侧,看向她。
“你见过他?他在临阳?”女人问。
“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他在临阳出现过,就在今天。”林彻面无表情地说,“他是谁?”
“一个太监。”女人回答。
“太监?”
“是太监,冰族王身边的太监。”
“冰族?”林彻一惊,“你不是说冰族远在极地吗?怎么会在中原出现冰族的人?”
女人摇头,也许,是为她而来。
冰族,神秘的冰族,传说他们的祖先是一位神仙。冰族拥有可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但他们一直安居极北的冰雪之地,临阳怎么会出现冰族的人呢。
林彻皱眉。
五
城外一山洞内。
梳妆台前,仙儿在帮洛樱梳理头发。
“仙儿,我是不是老了?”洛樱看着镜中的自己问。
仙儿姓穆,是一个二十岁年纪的女子,长着一双丹凤眼。
“姑姑,您一点儿都不老。”仙儿笑着回答.她没有骗她,虽然洛樱现在已将近四十岁,但丰韵犹存.
“真的?”洛樱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仙儿什么时候骗过您。”仙儿给洛樱梳完头,将梳子放下。
洛樱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她相信她的话,她也从未怀疑过她。所以,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向她倾诉。
“姑姑,尉他们来了。”仙儿禀道。
洛樱收起笑容,换上一脸的严肃。
“主人!”
冷凌风、尉、还有一个叫瞳愫的女子向洛樱行礼。
“最近城内有什么事吗?”洛樱问。
尉冷冷地瞥了一眼冷凌风,没吱声。
“瞳愫,”洛樱又问瞳愫,“你杀了沪城守将,王宫有什么反应?”
“回主人。王宫已派人在查找凶手,还厚葬了死者。沪城的人也已将丝帕交给了林政祥。”
“很好!”洛樱赞赏道,又吩咐瞳愫,“你再回王宫,看有什么动静。”
“是!”
瞳愫领命下去了。
“姑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林政祥?”仙儿问。
洛樱冷笑:“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可她的心里,又何尝不痛苦?
六
临阳雪园舞坊的后花园。
容雪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她轻盈的舞步,婀娜的身姿,宛如花中仙子。冷凌风站在一边,亿看的出神。
一曲舞罢,容雪儿停下来,微笑着看着冷凌风,冷凌风也微笑着看着她。
眼前的容雪儿长发飘飘,眉弯私黛,明眸如潭映月,雪腮宛若初梅绽放,身上穿红裙,真是妩媚致极。
“雪儿,你的舞真美。”冷凌风赞道。
容雪儿低头微笑。
“小姐!”这时,一个侍女走过来,向她低语,“秦公子来了。”
容雪儿脸上满是惊喜,转身离开。
冷凌风眼中一黯。
“为什么不追?”一个讽刺的声音。尉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他不屑地瞟了一眼冷凌风,“如果是我,早就把她……”
“住嘴!”冷凌风阻断他,他不愿听到任何侮辱她的字眼。在他眼中,她就是一朵莲花,干净、纯洁。
七
陈中从龙乾殿出来,路过花园,见林彻在鱼池边喂鱼。
“小王爷!”陈中行礼。
林彻转过头,朝他勾一勾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继续喂他的鱼。
陈中向前走了几步,顿了顿,又折了回来。
“小王爷!”
“什么事?”
林彻头也不抬地问。
“王爷决定从常胜武馆选四名高手入王宫任都尉。”陈中道。
“哦。”
林彻应声。
“但属下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
林彻始终背对着他,陈中觉得小王爷在和一群鱼说话。
陈中道:“这几年王宫的高手多是从常胜武馆挑选,这次又比较重要,属下怕到时候人员混杂,有人会趁机入王宫图谋不轨。”
听了他的话,林彻冷笑,“从别的地方挑选,不是一样可以混进王宫。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父王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只管按他的意思选人就好了。”
“是!”
陈中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愁云更重。小王爷,太年轻,还是无心于天下之事,将来怎么承父业享天下呢。
八
雪园舞坊。
容雪儿刚刚练完舞,有些疲惫地走进房间,却见一男子坐在她的房里喝茶。
“宇飞!你怎么来了?”容雪儿惊喜的喊道。
秦宇飞原本是兰陵城守将秦鹏的儿子。秦鹏在兰陵被攻破后服毒自尽,他的母亲也殉情而亡。他的舅舅王焕与王沪见他可怜就收养了他,教他武功。他一心想要入朝堂,光宗耀祖。
“我来找你自是有事要你帮忙。”秦宇飞淡淡道。
“什么事?”容雪儿有些失望。每次他来找她,从来都是因为有事求她帮忙。明知自己喜欢他,可他对自己总是忽冷忽热。
“你的母亲和常胜武馆的馆主很熟,所以我想让你母亲帮忙,让我进常胜武馆。”秦宇飞道。
“你找我,只为这一见事吗?”容雪儿仍旧心有不甘。
秦宇飞站起身看定她,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在他的心里,什么也比不上自己能够高人一等的重要。“雪儿,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大步走出她的房间。
望着秦宇飞离开的背影,容雪儿心里有一丝失落。但过了一会儿,她就调整好心情向母亲房里走去。
九
景色怡人的峡谷中。
洛樱盘膝坐在草地上,双手抚筝,动听的曲调伴随着鸟鸣在谷中回荡。
一曲终。
“姑姑,您的筝弹的真好。”仙儿笑道。
洛樱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恭维,满脸凝重。
“王宫里有什么情况吗?”她问瞳愫。
“林政祥要从常胜武馆选四名高手入王宫。”瞳愫回答。
“哦?”洛樱冷哼,“他害怕了?”
“姑姑,那我们怎么做?”仙儿问。
洛樱没回答。她抚了一下筝,思索半天才道,“仙儿,去告诉凌风和尉,让他们想办法进常胜武馆。”
十
常胜武馆决定以比武的方式决定由谁来进王宫,然后在昭义王的寿筵上宣布结果。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武馆的弟子都加紧苦练,希望比武台上一显身手。比武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八,昭义王的寿辰是三月初十。
三月初八的早上。
上林苑。
百合盛开,樱花飘落。
几个侍女围着林彻,为他更衣。是只有皇太子才可以穿的绣有金龙的锦袍。
衣服穿好了,此时的他,越发的英气逼人。
“你们都下去吧。”林彻说。
“ 是。”下人们欠欠身,退出房去。
林彻冷漠的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今天,他要去主持常胜武馆的比武。本来,这是陈中的事,但陈中对昭义王说,小王爷已经不小了,将来要做天子,总不能什么事也不过问。所以,昭义王就命儿子林彻去主持这次比武,陈中陪同,还让他必须穿上这件只有太子身份才可以穿的衣服,说这样才可以显出昭义小王爷的威严。
“哐!”
门突然被撞开了。
林彻大惊,见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侍卫把门关好,靠在门上喘气。
“你——”
“嘘——”
侍卫示意他噤声。
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把耳朵贴在门上,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是谁?敢擅闯上林苑!”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我们在找一个假侍卫,你见过吗?”一个男人问。
“放肆!上林苑哪来得假侍卫。还不快滚!”
“走!”
“呼——”
侍卫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林彻警惕的问。
“我是舒影。”
侍卫眨着大眼睛,调皮地回答。
“你是他们要找的假侍卫?”
“不是的。是林依……”舒影突然忙用手捂住嘴巴。林依嘱咐过的,不许把她们假扮侍卫看比武的事告诉别人。
“你刚才说什么?林依怎么了?”林彻皱着眉头问。
“我,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嗓子不舒服。咿咿——呀呀——”舒影狡辩。
听到舒影咿咿呀呀的声音,林彻不觉笑了。他走上前,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你看我干吗?”舒影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突然伸手取下她的头盔,她的长长的头发散了下来。
舒影慌忙用手盖住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因为,”林彻抬手轻轻揉着她的耳垂,“在王宫里戴耳环的侍卫,你是第一个。”
“啊!”舒影摸摸自己的耳朵,的确还戴着耳环。肯定是刚才换衣服时忘摘了。
但是——
“喂——”舒影气呼呼地打掉还捏着自己耳垂的那支手,噘着嘴凶巴巴地说:“你摸够了吧!”
“呃?”林彻一时语塞,忙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神情有些怪。
“小王爷!”
这时,陈中推门而入。
“啊……”
靠在门边的舒影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推到了林彻怀里。林彻也被舒影撞了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抱住了舒影。
“这……”陈中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身穿侍卫服的姑娘满脸慌张地被小王爷揽在怀里,小王爷脸涨的通红,手也尴尬的不知往哪放。
舒影“啊”的一声推开林彻,感觉脸在发烧,心也在“怦怦”乱跳。
“军师,什么事这么急,也不敲门!”
林彻尴尬的责问陈中。
“小,小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陈中结结巴巴的回答,好像自己发现了别人的重大隐私。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冷漠的样子。陈中甚至怀疑自己刚刚看到林彻涨红的脸是幻觉。
“是!”
陈中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房门。
林彻冲舒影笑了笑。
“你还笑!”舒影挥挥自己的粉拳,警告他再笑就要揍他。但她的脸还在发烫,从小到大,她只被父亲一个男人抱过,今天却被林彻占了便宜。
“去找林依吧,把衣服换回来,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比武。”林彻道。
“真的?你可以吗?”舒影有些不信。
“你没听到刚才那人喊我小王爷吗?去不去?”
“去去去!”舒影高兴的手舞足蹈,“我这就去找林依换衣服。”
看着舒影蹦蹦跳跳跑出房间,他觉得她就像一个精灵。他不觉好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十一
常胜武馆。
一米多高的比武台下,整齐地站着馆内的弟子。
馆主神色紧张的等待着。前几次王宫来选人,都是陈中一人来,这次,昭义王竟派了他的儿子亲自出马,可见这次比武非同小可。这位小王爷馆主以前在昭义王的寿筵上见过,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气宇轩昂,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馆主,小王爷来了。”有弟子禀道。
馆主忙起身,看到一个英俊的少年,身后跟着两个白衣少女还有陈中和王宫的侍卫。
“参见小王爷!”
馆主和众师傅弟子向林彻跪地施礼。
“起来吧。”林彻淡淡地说。
大家依次坐好。林彻坐在最中间的上座上。
“知道吗?”刚一坐下,林彻就低声对陈中道:“今天,你推给我了一个精灵。”说着,朝林依和舒影的位置笑了笑。
陈中微怔,自从王妃死后,他几乎没见小王爷笑过,虽然不明白小王爷的意思,但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不一会儿,馆主便宣布比武开始。
比武的规则是由馆中八位师傅推选出自己最好的两位弟子,再由十六名弟子中选出四位。
第一组上场的是尉和另一名馆中弟子。
“怎么是他?”林依惊呼。
“原来他是常胜武馆的人。”舒影也认出了尉。
“不知道有没有他?”林依自语道,上次见面时他们两个好像认识。
“哪个他啊?” 舒影明知故问。自从她们成为好朋友后,林依经常提到冷凌风。舒影不懂,她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如此迷恋,就因为他救过她,还是……。眼前忽然闪过林彻的脸,她的脸不觉红了,她看看不远处的林彻,他正在专心看比武。
“林依,你希望他们两个谁可以进王宫?”舒影调皮地问。
“都进!”林依很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舒影不解,按理说她应该很讨厌尉才对啊。
“因为只要尉进了王宫,就成了我父王的手下了,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的整治他,以报上次之仇。”林依说的咬牙切齿,让舒影不禁为尉捏了一把冷汗。
“那,那个冷凌风呢?你也舍得整他?”舒影故意问。
林依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舒影,好好看比武!”她掰过舒影的头,让她看比武台。
比武台上,尉已将对手打的气喘吁吁。那人还不甘心,挥着刀大喊着向尉扑来。尉从容的纵身一跃,抬腿将那人踢下台去。
“好!”台下有人鼓掌叫好。
“好什么呀!”林依不满地嘟起嘴。
第二组是秦宇飞对一名黑衣大汉。大汉看上去高高壮壮的,但没几下就被秦宇飞打倒在地。
接下来的几场,馆中弟子各个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所用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
终于轮到冷凌风出场了。
“是他!”林依紧张的抓住舒影的手。
和冷凌风比武的竟然是一个女人。她也是这次比武中唯一的女人。她年纪不过二十岁,身材高挑,冷艳的脸,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束在后面,身着一件紫色束身衣。
“紫轩?”秦宇飞有点不相信,她是雪园舞坊的侍女,她进王宫到底为何?
“请!”
冷凌风双手抱拳。他不知紫轩是雪园舞坊的人。
只见紫轩快速的拔出剑,直向冷凌风刺去。速度之快,另人惊赞。
林依心里又是一阵紧张。
冷凌风微一侧身,轻松躲过。
林依松了一口气。
紫轩转身,又是一剑。接着,她的剑在冷凌风周围以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角度向他刺去。在别人看来,犹如万剑齐发。
林依紧张的死死抓住舒影的手,弄的舒影叫苦不迭。
刚刚还只是防守的冷凌风终于罢出剑,他手持剑柄用力一挥,紫轩的剑被弹了出去。紫轩跃起,接住了剑。
就这样,两人相持不下。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仍旧不分胜负。
“他是不是看她是女人故意让她的。”林依埋怨道。
林彻也看的有些不耐烦,便对馆主道:“让他们停手,不用比了。”
“停手!”
馆主命令。
两人停手,林依终于松了一口气。舒影的手已被她捏的又红又疼。
冷凌风双手抱拳,道:“姑娘好功夫,在下佩服。”
紫轩笑笑,转身跳下台去。
比武接着进行。
十二
两天后,王宫里热闹非凡。今天是昭义王林政祥的大寿,也是宣布比武结果的日子。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昭义王林政祥坐在雕有金龙的龙座上,高高在上。下面坐着他的侧妃子女及各地诸侯与文武官员,还有参加这次比武的十六名高手。
大家纷纷向昭义王举杯贺寿。
林依出神的看着对面的冷凌风,冷凌风却只顾喝酒。
“王爷,”这时,福王举起酒杯,道:“王爷戎马一生,威名四海。没想到小王爷更是年纪轻轻就有王爷当年的风范,真是虎父无犬子。将来,小王爷必定青出于蓝。”
“呵呵……”昭义王笑笑,谦虚道,“哪里哪里,彻儿还太年轻,还须多加历练。以后还仰仗几位多加辅佐。”
“哎——,王爷太谦虚了。”福王又道,“王爷的儿女,是男的俊女的悄,不知婚配了没有?”
“还没有呢。”昭义王笑着说,“还请几位老弟多多操心。”
“王爷太见外了。”立王插嘴道,“小王爷是您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亲人哪。其实,小王爷现在也是国之储君了,他的婚事,我们自然放在心上,只怕哥儿几个要为做小王爷的岳父而争的头破血流了。”
“哈哈……”昭义王大笑,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只有林彻,一直面无表情,好像他们说的事与他无关,他想起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儿,嘴角不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欣赏完歌舞,昭义王就宣布了比武的结果:冷凌风、秦宇飞、尉还有紫轩。武馆众弟子纷纷向他们祝贺,馆主心里却在发虚,这四个人,都是最近才进的武馆,希望不要有事。
秦宇飞任龙乾宫都尉,冷凌风、尉任上林苑都尉,至于紫轩,一介女流,便让她做了林彻的贴身侍女。在昭义王心里,儿子林彻才是最重要的,他是他霸业的延续,一切的延续。
十三
苍翠的峡谷中,瀑布一泻而下。
“你们刚才说什么?林依?”
“是!”
冷凌风不解,为何洛樱听到林依的名字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林依,林依……”洛樱自言自语,“依依……”
——十八年前——
“樱妹,我们给女儿取什么名字好呢?”他抱着女儿,满脸兴奋。
“就叫依依吧。依偎的依,因为,你是我永远的依偎。”
“好。依依,林依。依偎的依,林依。”他不住的重复。
——十八年后——
“姑姑!姑姑!”仙儿轻唤。
洛樱回到现实中,满脸的忧伤。
“林依,她还好吗?”洛樱问。
“姑姑!”仙儿又唤一声。“姑姑,尉和凌风已经接近了林政祥的儿子,现在已经可以对他的儿子下手了。”
“你是说林彻?”
仙儿点点头,“林彻是林政祥唯一的儿子,他死了,林政祥一定痛不欲生。”
“让我想想。”洛撄顿了顿,吩咐道:“凌风、尉,你们回去后要好好保护林彻。”
“是!”
冷凌风和尉转身,退了出去。
“姑姑,为什么不杀林彻?您不是要让林政祥痛苦吗?”冷凌风和尉走后,仙儿迫不及待地问。
“凌风说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如果我杀了林彻,依依岂不更痛苦。”洛樱道。
“但他却是林政祥的儿子,他只不过是替他的父亲还债。”仙儿恶狠狠地说。她本是兰陵城内一普通百姓的女儿,就因为兰陵被攻破,殃及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和刚出生的弟弟都惨死在林军的铁骑下,留下她孤苦一人。后来,她救了昏倒在路边的洛樱,从此,便与洛樱相依为命。她对林政祥的恨是刻骨铭心的,她要林政祥所有的亲人来抵命。
“仙儿,”洛樱安慰她,“杀林政祥父子那是迟早的事,我现在担心的是,在王宫中要杀林彻的人恐怕不止我们。”
十四
今日,阳光明媚,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林彻站在一个鸟笼前,静静地盯着笼中的金丝雀。
“小王爷,”紫轩道,“您都在这儿站了半天了,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
“是啊,小王爷,”小太监卫海也插嘴道,“这只鸟有什么好看的,让您看了一上午。”
林彻没理他们,依旧盯着鸟看。
“要我看,就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过是只笼中鸟。毫无选择的权利,任人宰割。”尉忽然冷冷的说。
“为什么这么说,”卫海问,“我们小王爷的鸟谁敢割它!”
尉没有回答,冷冷的盯着林彻。
林彻淡淡一笑,“但是,命运始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说着,他打开笼门,拿出鸟,手一扬鸟就飞了。
尉怔住。
“哥——”
这时,林依跑过来,静冉及一个侍女托着三个瓷盅跟在后面。林依看到空空的鸟笼,惊问,“哥,鸟呢?”
“我让它飞了。”
“为什么?”林依有些伤心,“那可是我送你的。”
林彻没有回答,他抬头望着天空,林依也迷惑地望着天。
“哦,对了。”差点而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林依指指侍女手中的瓷盅,道:“我特地让人给冷都尉、尉都尉还有紫轩姑娘炖了燕窝,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保护我哥。”
“谢郡主!”
冷凌风三人向林依施礼谢恩,林依却冲尉笑的一脸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