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存在我深深的D盘里》赢鱼

3、[现言]你有病啊 犯罪心理

　　眼下的天气还燥热。

　　树上长命的秋蝉长长久久地鸣叫着，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悲惨情境——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直到现在的季节，太阳依旧明晃晃地，烤得地面能煎熟鸡蛋。谢致躲在空调房里，隔着三层真空玻璃和一道铁栅栏，都能感觉室外的热浪贼心不死地冲向房间。
　　如果只有蝉鸣和落叶触地的沙沙作响，应和着日光与微风，倒也是一副不错的光景。谢致撇撇嘴，低头翻过一页纸，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
　　那是隐隐绰绰的私语。
　　啧，多事之秋。

　　眼前的档案上写着的是最近在本市引起轰动的连环杀人案，附在一旁的照片在正常人眼里来绝对能影响食欲，谢致大概看了两眼，心思不知怎么，飘到了最近某社交网站上关于减肥方法的PK大赛上。
　　如果把这些照片发上去，估计小姑娘们能把去年的年夜饭也一起吐出来。
　　颇为恶意地笑了笑，谢致扫了一眼法医的鉴定报告。主任法医师这次非常用心，将所有的伤口细细检查了一遍，一个都没放过。只可惜报告仅限于此，法医并没有提出什么针对性的意见。
　　不过也不怪他们，这种答案谨慎些没错。在侦查方向上多了嘴，一旦出现失误，那就完了。
　　而谢致也不得不感谢起这位颇有远见的法医的行为，正是因为他的兢兢业业，她才能出现在这里。

　　厚厚的一卷卷宗谢致翻得很快，过了一会儿就靠在档案柜上无所事事。耳边有脚步声传来时，谢致瞥了一眼门口，慢吞吞地挪回桌子前，装作专心致志地重新翻看齐了那叠能砸死人的东西。当门被推开时，谢致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门前多了一个人。
　　这位来宾目测身高一米八以上，二十八岁左右，身材偏瘦。谢致的判断并没有失误，满意地转回了头，顺带瞄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和肩章。
　　两杠三花，简直算得上青云直上。
　　如果不是名字太姑娘，她就去搭讪了。

　　大概是谢致的失望太过明显，所以她成功引起了这个后来者的注意。男人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最后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队的。”
　　他的语气很稳，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意思，仿佛只是确定一下她的身份。如果谢致忽略了他嘴角刚刚一闪而过的向下一撇——尽管他嘴角已经足够向下，大概她就真的被他骗了。
　　“我归和队管。”谢致这时候显得乖了一点，又重新看了看男人的名字：“我今天刚被借来的，陶队。”
　　真的，陶楚这个名字，已经姑娘得不能再姑娘了。

　　得到了谢致的回复，又因为她说得的确值得相信，陶楚最后打量了她一眼就没再怀疑。他直接走到档案室拐角最里面，谢致在听到了搬箱子的声音后，再怎么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多余的东西。
　　重新靠了回去，谢致闭着眼睛，感觉书脊紧紧地贴着她的背。方正的线条硌得她微疼，但她此刻却微微勾起了嘴角，所有的兴趣俨然已经不在档案上。
　　谢致和陶楚两个人分别站在档案室里，却谁都没有发出声音。这让本就安静的档案室在有人时也并没有多出什么生气。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着，不知怎么谢致有点想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谢致又开始想夸奖一下陶楚。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开始发觉她和别人的不一样的。
　　不，几乎没有人能。

　　微妙的僵持是被第三个人打破的。
　　和穆来到档案室的时候，谢致正无聊得紧——如果不是有太阳，她敢保证她已经发霉了。档案室的空气并不清新，陈旧的纸张和樟脑的味道熏得谢致脑仁疼，但她却不得不待在这里，就像被关禁闭一样等着别人放她出去。不过和穆来得足够早，起码比他说的时间早了半小时，于是谢致想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她现在的要求已经低成这样，要是被向韶容知道了一定会得到疯狂的嘲笑。
　　比如自甘堕落自讨苦吃自食其果什么。
　　“谢致。”
　　和穆的脚步声谢致大老远就分辨了出来，于是她再度回到桌前作钻研状，等到和穆进来之后，才斜斜地瞥他一眼。这个眼神比起刚才来更不友善，但和穆完全无视了这个，走到了谢致身边。
　　“你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来点儿，”谢致靠在了椅背上：“不过结论相当打脸，和队。”
　　这个称呼让和穆皱了皱眉，不过还是问了：“说吧。”
　　“侦查方向完全错误，所以活该你们没线索。”谢致有点幸灾乐祸地说：“竟然因为□□去主攻了医学背景相关，简直了。”
　　“只有专业人员才能掌握麻醉技术。”和穆有点不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了自己的看法：“而且尸体上的致命口也非常准确，所以我……”
　　“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谢致挥挥手：“你认为第一具尸体的刀口不准到最后的一刀致命是从紧张到从容的过程，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用他从不熟练到熟练渐渐找到了技巧呢。”
　　合上卷宗，谢致看着阳光下被震起来的灰尘：“买本书书上也有，淘宝咨询一下卖家恨不得手把手教你，还有无所不能的度娘——我记得上次我看到了民用核反应堆的制作教程。”
　　谢致的一番话和穆并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并没有想到犯罪嫌疑人会利用网络来帮助自己犯罪。最开始他们预估的嫌疑人年龄在中年，并不是会活学活用网络的类型。
　　“……所以呢。”和穆思考了一下谢致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谢致抬了抬眼，似笑非笑地勾勾嘴角。
　　“SM玩脱了吧。”

　　这个结论有些过于出乎意料了。
　　“你确定……”和穆的眼角抽了抽。
　　“法医报告上说了，尸体上的鞭伤有轻有重。”看了一会儿就将全部内容几乎都背了下来：“除了鞭伤，低温烫伤和针刺也都同样遍布在私密部位上。没有性.行为的痕迹，只有虐待和折磨。而最后，你们得出的结论是有着医疗专业学术背景的的中年性无能者。”
　　和穆点了点头。
　　“很抱歉，这些东西，我一个都不认可。”
　　谢致站起来，稍稍倾身，抬头在和穆耳边说。
　　“和队，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会找这么一个人。”

　　二十三岁上下的青年男性，有着不短的网购史，长时间混迹于SM的贴吧、论坛、QQ群和微信群之中。介于受害人的年龄性别各不相同，谢致甚至提供了一个APP给和穆。
　　“这世界这么复杂，可你的想法还那么单纯。”和穆的表情依旧有点不能接受，谢致嗤笑了一声：“比如以为按照自己的想法就能结束很多事情——我一直想提醒你有个成语叫刚愎自用来着，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没等和穆回答，谢致又补充道：“看到如今社会教育你不要想当然，也不要自以为买了几本书就能更职业的三脚猫行为，我简直不能更爱它。”
　　和穆的脸理所应当地沉了下来，一如既往地被她轻易刺激到。而因为他的不高兴，谢致现在很高兴。
　　“我现在送你回去。”
　　“和队你真是的。”她笑着说：“用得着我的时候觉得我必不可少，用不着我的时候觉得我妨碍社会。过河拆桥可不是美德——栾城离这里好几个小时的路呢，来来回回多麻烦。”
　　谢致歪着脑袋：“你过几天再去那里又得费不少油啊，和队。”
　　“谢致你……”过了一秒，和穆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你还发现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
　　“让你再跑一次盘山公路，还是够的。”

　　和穆看着眼前的女人。
　　黑发黑烟，长发及腰。此刻她正倚在桌前，用指尖绕着头发，一派悠闲自如的样子。她仿若从来没有用破案线索威胁着眼前的人，单纯只是在发呆而已。
　　“你发现的东西……”
　　“我说过让跑一次盘山公路就是一次。”谢致眨了眨眼睛：“第二次也可以，如果你希望——反正你的油费能报销。”
　　她的态度是如此轻慢，似乎拿定了对方会妥协。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和穆叹了口气，最后把视线移开。
　　他已经输了。
　　“招待所。”和穆说：“明天你进专案组，我安排你身份。”
　　这种让步在谢致的意料之内，而她其他的目的也一并达到了。
　　“交易达成。”
　　她愉快地说。

　　谢致离开时跟在和穆身后，大概落了三步左右，就像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部下。出了档案室时她悄无声息地掩上了门，看上去就像是关上了一般。
　　陶楚就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卷宗，将刚刚谢致与和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谢致的分析他并不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而对于谢致的狂妄态度他也并不欣赏。
　　比较让陶楚在意的，是刚刚谢致说的某个地点。

　　栾城。
　　盘山公路。
　　在这座城市里，符合这两个特点的地方只有一个。

　　栾城医院。
　　本市唯一的精神病院。

　　女主前警察谢致，反社会人格障碍，被身为同事的前男友送进精神病院里。本来想离开的姑娘发现精神病也很好玩于是就留下了。
　　男主现警察，前男友从小到大的竞争者兼死敌。三观正直，性格沉默内敛。不太认同以犯罪心理为主线的分析陶楚，同时也不认为光凭借反社会人格障碍就应该把优秀的警察关医院里去，所以顶着压力把女主放出来带在自己队伍里以免女主被歧视。然后……麻烦来了。

　　“我是市刑警队九支队的陶楚……”
　　“噗，一个大男人，怎么起了个姑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