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九十四 ...
-
长时间的飞驰奔徙并不适合我现在的体质,而且是在白天,毕竟是鬼魂一只,虽然不惧日照,力量到底比夜晚要弱上许多。
不过,随着那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追的方向并没有错。
萧启鸿逃的的确够快。
追上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刚熄灭的篝火还有点点微弱的红光闪烁,冒着青烟。
人马不多,百来号人的样子,但看得出个个都是训练有素,以一当百的好手。
四周非常安静,只偶尔可闻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不远处有一辆马车,不用看,想也知道我现在就躺在里面。
马车里黑咕隆咚的,好在我现在视力超群,一眼就看到马车里的萧启鸿,还有我那被他搂在怀里的身体。
何等暧昧的姿势,看的我火冒三丈。
萧启鸿这厮趁人之危也趁的太过分了!
要不是我现在是鬼魂之身,一定要冲上去给他两拳。
看看躺在萧启鸿怀里的我,特别的单薄萧索的样子,苍白的跟鬼一样(虽然我现在就是一个鬼),这种样子真要醒过来了,还不要吓死人啊!
不由得怒火丛生,该死的萧启鸿,会不会照顾人啊,不知道多给我用点好药,多给我灌点有营养的食物,什么燕窝鱼翅,千年人参之类的,宫里不多的是吗,居然把我照顾成这幅鬼德行。
想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回到我的身体里去,可真要回去又有点犯难了。
萧启鸿把我搂的死紧,以他的警惕程度,我这时要是醒了,绝对瞒不了他,打草惊蛇,想逃就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看着萧启鸿放在我身上的那只禄山之爪,我更是恨的牙痒痒。
我这边正悲痛的腹诽着萧启鸿,那边萧启鸿就突然翻了个身,吓了我一跳。
我一看,丫的,居然搂的更紧了。
我就不信,你能二十四小时不吃饭不上厕所不歇气的搂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在萧启鸿身旁坐定,准备好了要跟他打持久战,只要你有一丝破绽,我就逃!
但事实证明,萧启鸿确实不愧为萧启烈的兄弟,流着一样的血啊--倔驴的血。整整一个晚上,他就愣是没松手。
到了第二天,我都快等到石化了,他却依然是神清气爽,完全不像是在逃难的样子。
萧启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轻抚我的眉眼。
看着他不老实的爪子,我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记佛山无影脚。
“我把你带出来,大哥该急疯了吧。”萧启鸿竟一边把玩着我的发丝一边轻笑着说,就像仅仅是偷偷背着萧启烈把我带出来玩一样。
接下来的一切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飞驰的马车里,非常颠簸,萧启鸿则依然将我抱在怀里,生怕马车的颠簸会伤害到我似的。他甚至亲自为我擦脸,喂我吃早餐,还给我揉捏按摩,简直可以说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堂堂一国王子,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如非亲眼所见,我是难以想象的。
“你一定很恨我吧,”萧启鸿用一种很低沉的语调在我的耳边说道,并不在乎怀中人是不是能够听见,“我竟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说实话,我起初确实有点恨他,恨他变得冷酷无情,恨他把我逼上绝路,毕竟我曾经他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而他却对我做出那样不可容忍的事情,就好像是在我的伤口上又狠狠的插了一刀。
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温柔的言语,细心的照顾,和那一晚的他判若两人,就是和我最初认识的那个萧启鸿也迥然不同。
是祈求原谅吗,他这样的强者也需要别人原谅吗?
我分不清此刻温柔的萧启鸿和那个冷酷的他,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他本就是叫人琢磨不透的人。
这一天下来,我算不算是又见到了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萧启鸿,如此可以放低身段,照顾别人的萧启鸿?
直到日落西斜时,我才算等到了一个机会。
萧启鸿终于还是想起外面还有一些人,都愿意随着他出生入死,他不可弃之不顾。
萧启鸿一出去,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到我的身体里。我在心底发誓,这次醒过来了,决不能再由着萧启鸿那般放肆的以各种理由吃豆腐!
抱着这样的一个信念,我向我的身体直扑过去,谁料,就当快要接触到身体的时候,突然变得全身无力,随后就像是被谁打了一掌似的,直直的飞了出去。
怎么搞的,难道回魂的方法有误?
我盯着此刻静静躺在那里,随着马车上下颠簸的身体,说不出的疑惑。
也许还魂这件事情的过程急不得呢。
我伸手慢慢探向我的头顶,想是不是该从这里进入呢,不料手还是被弹了回来。
试了几次 ,还是同样的结果。
萧启鸿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惹得我又急又怕,于是猛的发力,向我的身体撞去,希望能硬撞进去。
“啊!”我一声惨叫。
这次更惨,直接被弹的飞出了马车外。堪堪从萧启鸿的头顶飞掠而过。
有没有搞错啊,我真的要出离愤怒了!
好像自从我变成灵魂以来,就开始事事都不对劲。先是在皇宫里面被困住,怎么也出不去,现在居然回不了身体,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状况啊。
我抬起头,无语问苍天!
回到马车里,无可避免的又看到萧启鸿的款款情深,他难道不知道,对着个连知觉都没有的人,你做的再好也是惘然吗,何况我和他之间还存在这那么多的恩怨纠葛。
在经历这许许多多之后,他难道不应该是恨着我的吗,又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这么好、
人的感情总是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一整天下来,萧启鸿对我的照顾让我几乎感觉不到这一路是在逃亡。似乎除了照顾我,他并不在乎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一点更叫我迷惑不解。
面对这样危机的情形,他不是惊慌失措,也不是从容淡然,他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无所谓,真正的无所谓,仿佛逃跑只不过是不得不做的一场秀而已。
我不懂,是他太过镇定,还是我太过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