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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一百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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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晚上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我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堪比国宝熊猫。
可是最叫我忍无可忍的是,萧启烈今天一整天都没到坤宁宫来。
昨晚一声不吭的就回了宫,今天不觉得该来跟我说点什么吗。
对着镜子,怒腾腾的睁着熊猫眼,好嘛,瞧瞧镜子里的自己,真成个熊猫了。
我的心情早就从起初的抑郁变成极度的不安。
抓起旁边的梳子,就开始粗鲁的梳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想梳头还是想自虐,总之是越想越气越大力,头发都扯掉了好几根。
旁边伺候的宫女噤若寒蝉,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
我把梳子重重一放,宫女也吓得一抖。
“湘巧呢?”
“回娘娘的话,您刚吩咐湘巧去皇上那里……”
我挥挥手,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心中烦闷不堪,也不愿意殃及池鱼,便叫这个被我吓的够呛的宫女退下了。
铜镜里看人,本就不是很清楚,此时灯烛一照,面目更是有几分扭曲,加之眼里眉间掩不住的怒意,顿时觉得竟是如此面目可憎。
扬手打翻了铜镜,那镜子跌落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本想对自己说,萧启烈不就是昨晚上没陪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皇帝,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自己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可是,心里却总有声音在盘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在找理由逃避你,他对你已经腻味了,他不喜欢你了……
就像是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一开始只是个小孔,慢慢的,慢慢的扩大,成为一个大洞,阴冷的风从洞里呼啸而过,把一颗心吹得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暴躁易怒,为什么越来越患得患失,为什么变得多疑猜忌?
刚梳整齐的头发又被我抓的凌乱不堪,我对现在这个自己简直厌恶透了。
坤宁宫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谁?”我回头。
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很小声道:“回娘娘,奴婢湘巧,刚从皇上那边回来。”
“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皇上说今晚就不过来了,请娘娘早些安寝。”
“皇上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没有了。”
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嘲讽的声音:“看吧,他不喜欢你了,他不想见你了,他已经对你厌倦了!”
“不会的,他不会的!”我大声驳斥,气愤的浑身发抖。
“娘娘,您怎么了?”湘巧虽然害怕,却也发现了我不对劲。
但是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居然有种怜悯,一种比嘲讽更加可悲的怜悯?
我狠狠推开过来扶我的湘巧,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居然在可怜我?滚,你给我滚出去!”
湘巧吓的脸色惨白,什么也顾不得了,踉跄着跑了出去。
坤宁宫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是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那种冷冷的声调,讥讽的语调,瞬间冲出我的颅腔,在整个坤宁宫回荡,不绝于耳。
他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凭你也配的上他?
他不爱你!
他不爱你!!
……
冰冷的声音无孔不入,即使我捂住耳朵,也没有办法隔绝一丝一毫。
“啊……”我大叫着冲了出去。
而我,没有发现那被丢弃在地的铜镜,此刻正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萧启烈在哪里,萧启烈在哪里?我要找到他,让他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那个声音说的都不是真的!
澄明殿里灯火通明。
澄明殿外守卫森严。
此时,萧启烈就在澄明殿中,而可笑的是我居然进不去。
守护在澄明殿外的侍卫恭敬有礼,但偏偏不许我进殿。
一个澄明殿的宫女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向我行礼道:“皇上已经就寝了,皇后娘娘请回吧。”
我指着灯火灿然的澄明殿:“这么亮,皇上能就寝?”
宫女回头一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去告诉皇上,我在外面等他。”
宫女赶紧又跑回了澄明殿。
望着宫女纤弱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从何时起,我一向出入自由的澄明殿,却再容不得我踏足半步,甚至还不如宫女可以在澄明殿自由来去。
宫女进去只片刻,澄明殿方才还亮着的灯火忽然全部熄灭了。
澄明殿瞬间变成了一个黑黝黝的堡垒。
这个情形让我傻掉。
原本想闯入殿中的那点冲动,一瞬间完全被这盆冰水浇熄。
那灭掉的不是灯火,是我心底微茫的一丝暖光。
我的心和澄明殿一起堕入无边的黑暗。
我望着澄明殿,久久的,久久的望着,好想看看萧启烈,好想问问萧启烈,可是已经没有半分勇气,甚至最初的冲动全都被抽空,一丝一缕都不剩。
你这么不想见我吗?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萧启烈!
“萧启烈!!”我再也忍不住,对着澄明殿大喊。
也许他听得到,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听到。
“娘娘,回去吧。”从坤宁宫跟来的宫女走到我身边轻声道。
“回去,回哪儿去?”我一边望着澄明殿一边问。
“回坤宁宫呀。”
我摇头,坤宁宫没有他,坤宁宫不是我的家。
“娘娘,您还没有穿鞋。”
我低头,果然赤着一双脚,这才知道自己的光着脚跑来的。
宫女俯下身子给我穿鞋。
我一脚把鞋子踢开。
宫女又把鞋子捡回来,继续给我穿。
我再一次把鞋子踢开。
“我不想穿。”
“娘娘……”宫女抬头,一脸的委屈,竟然是方才被我赶出坤宁宫的湘巧。
没有理会她,我转身离开,走进一片沉沉的黑暗,也把澄明殿丢在身后沉沉的黑暗里。
湘巧忙不迭的起身跟在我身后。
漫无目的,我赤脚在皇宫里四处游走。
这情形很像曾经我变成一缕孤魂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皇宫里孤孤单单的四处游荡。
那时别人都说萧启烈死了,我却坚信他还活着,告诉自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今,萧启烈活着,我却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过了一晚,一切都变了,世界都变了?
帝王的爱,难道真是这么短暂,这么善变,这么伤人?
这是爱吗?
那些曾经甜蜜的,炽烈的,销魂的,都是爱吗?
是萧启烈对我的爱吗?
如果是爱,为什么一夜,只一夜,全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冷漠。
如果不是爱,为什么,我又要爱上他,为什么只有我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