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凤-贰》》影兮社灼颜

2、第二章

　　【2】
　　是夜，踞龙殿里萦绕着永安产的牡丹香，从永安买来的舞女摆弄着细软的腰肢，琴音如水波般缓缓荡开。
　　龙椅上七旬的丽越王今日有了些好气色，又喝了些酒，面色红润。
　　“下去下去！每天都是一样的货色，永安的女人都是些绵羊！这些歌儿听得让人睡觉！”丽越王抚了抚自己的肥腰，不耐的抱怨到。
　　“陛下，玉琼部落前几个月送来了一名美女，您还没有见到。”一旁的公公小声提醒着他。
　　“哦，是吗？玉琼部落的美女可真是多……”吞下舞女递的水果，丽越王舔了舔唇，“当年的王后也是个玉琼家的美人，可惜……哈哈哈哈。”
　　一旁的公公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连忙低下了头。
　　“今夜……就那个玉琼美人吧！要是比当年的王后还要迷人，朕即刻就封她为王后，哈哈哈哈……”在两个舞女的搀扶下，丽越王挪回了寝殿。
　　公公躲到了暗处，掌心一摊，沉沉的一包银子被放在了他的手上，一个喑哑的声音低声道：“有劳公公了。”
　　公公快乐的颠颠包裹，笑了：“小事儿一桩。”
　　无名的偏殿内，玉琼妫头依木桌，凝视着烛火一动不动，睫毛微湿，眼眶通红，显而易见的憔悴。
　　“阿捷娜，他今天出征，是吗？”原本明丽的声音现在带着浓浓的鼻音。
　　阿捷娜为玉琼妫拭了拭脸，心揪得很。“哎呀小姐，觉如木将军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了，你这是何苦呢？”
　　这一次，不一样。
　　阿木和她说过，丽越王的野心永安早就有了察觉，所以永安的边防日渐严密。上一次阿木领两万军马挑衅，永安出兵五万，他只得退兵而返。据说，五万兵马不过是永安驻军中的九牛一毛，这次怎么会只是三千兵力就能应付的小进犯呢？
　　“阿捷娜，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话未尽，被突起的叩门声打断。
　　“谁啊？”阿捷娜警觉的问道，回应她的却只有趾高气扬的咳嗽声。
　　阿捷娜疑惑的看一眼玉琼妫，去开了门。
　　“哟，玉琼家的娘娘好大的架子！”公公挥了挥袖上的灰尘，阴阳怪气的笑着。
　　阿捷娜轻车熟路的往公公怀里塞了一锭银子：“公公恕罪，不知公公有何贵干？”
　　公公推回银子：“这我可不敢收，只想娘娘到时候要惦着老奴，老奴就万幸了。”
　　“此话怎讲？”
　　“今日你家娘娘侍寝，娘娘明日便要飞黄腾达了！好生梳洗准备着吧！”
　　“啊！是吗！真是玉琼家的福分啊！娘娘，你听见了吗！”阿捷娜连忙飞奔到玉琼妫的身旁，握住她的手，身子正巧挡住公公探视的目光。
　　“嗯。”
　　公公笑着端正了身子，告辞到：“老奴还得回皇上那儿复命，且先告辞了。”便快步离开了。
　　“我才不要去！”玉琼妫拍桌而起，对着门咆哮道，“阿捷娜，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应该让我揍那妖人一顿！”
　　阿捷娜扯着玉琼妫的袖子，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阿捷娜就是怕您这么冲动，对公公无理会被降罪的，您要是死了觉如木将军怎么办啊！您为将军想想啊！”
　　玉琼妫突然颓废下来，放弃了挣扎，猛灌一口冷茶。
　　阿捷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再多言，手上趁玉琼妫安静下来麻利得为她梳妆。漠北的月亮像一座瑰丽的宫门，就这么朱立在脚边，银白的光没有半点暖意。
　　玉琼妫一袭鹅黄轻衫隐在月光里，脸上的妆容替她羞红，替她娇笑，替她风情万种。
　　丽越皇宫的夜晚，只有王寝灯火辉煌，四周，只有风沙和死寂。
　　玉琼妫深吸一口森寒的空气，踏进王寝那融融的脂潭香海。
　　内里的丽越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与侍女调笑了起来，听见有人在帏外请安，气愤到：“竟敢让朕等你半宿？小心明日就踏平你们玉琼族……”丽越王的咆哮被淹没在铮铮然的铁琵琶声里。乐声里像有千乘万骑在厮杀，兵戈铿锵，铁蹄乱踏。
　　丽越王推开身上的侍女，撩开帷幔。
　　女子高眉深目，面容是少见的英娆。身姿依依，像一缕鹅黄的轻烟缠绕在冷硬的铁琵琶。纤指如尘，却挥泄出军马千万。
　　这样的场面，轻而易举地让人产生了江山美人尽在我手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