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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炽热的下坠 她常常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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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常不知道要将自己置身于那里,或许还可以回到最初
如果可以,她想她应该会杀了那个女人,那个始作俑者。
夜间痛苦煎熬,烈焰焚烧的心脏,炽热的下坠,在高空抛下重物的冲力,和一个男人的两次相遇,他急剧明亮的眼眸,深沉的夜晚,渗人的诱惑。她的生活不分昼夜,黑不是黑,白不是白。
在那个夜晚。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时间,是段难熬的日子,他决定到阳台上坐一坐,或许可以喝点酒。
黑夜渐渐深沉,揉碎了温暖。
午夜,大概两点时分,天上的月亮被一部分黑云遮住,同样清冷。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穿着黑色的衬衣,浅蓝色的短裤,没有穿鞋,黑色的女士衬衣是敞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胸罩,长长的头发,右边有一缕染过的蓝色头发,即使是夜色中,也能看见随着微风淡淡飘洒的样子。那是寂寞的蓝。悠然静远。
她很随意,一只脚搭在树杈上,一只脚随意的垂下,树是一棵很老的槐树,一打开窗户就会看见,矮矮的,正是夏季,开满了槐花,夜色中还是有一股清香的气息,萦绕于鼻。
两次,同样的夜色里,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静,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因为在这个村庄里,白天不会遇见她,只有在夜色中。他不知道她会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或许到了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也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离开了。
月色的缘故,少女露出来的皮肤显现出暗淡的黄色,她靠着树干眯着眼睛,没有注意到有人再看他。
她或许睡着了。
其实没有。
袁玲淡淡的睁开眼睛,睁开的瞬间如同跃水的鱼儿,明亮中带着点水珠。
袁玲笑了,只是微微的牵起嘴角,再转头的时候便看见那个趴在窗台上看他的男子。也许是她的神秘一笑,木卫微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
他看她看了有多久,袁玲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她说。
“木卫”,他回答道:“你那,你叫什么,他追问道”。声音好似有些急切。
“我叫袁玲”,她说。
袁玲抚摸了一下自己右边蓝颜色的头发,她初中的时候超级喜欢一个影星,阮玲玉,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她迷恋阮玲玉所演的的电影,和阮玲玉的身世。还有他的男人们。喜欢那个时代电影里黑白的影面。喜欢阮玲玉所演的角色,妓女,舞女,卖花女,还有一个哑巴母亲。
过了一会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他说:“可以”。她说:“你知道阮玲玉是怎么死的吗”?少年想了一下说:“我根本不知道阮玲玉是谁。”
说完,袁玲便手脚利索的跳下了树,随着她的动作,老槐树发出了莎莎的声音。她要走了,此时是凌晨3点,天开始有些深沉的蓝色。
站在树下,袁玲抬起头来对着他斜斜一笑说:“你觉不觉的我的名字念起来有点像怨灵那”说完她就走了,那萧瑟的背影,没有穿鞋,村里的路还是土路有很多石头和不明的利器会随时伤害他的脚,割破她的皮肤,血会映在她走过的路。红色的,沉浸土里就变成了暗淡的紫色不再是鲜艳的红色。
袁玲走的时候告诉她,阮玲玉是自杀,现在还记得她的人很少,她是死在了人言可畏四个字上面。就这四个字足以将她杀的体无完肤。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时常想起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袁玲为什么说自己的名字像怨灵那,他想不明白,她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消失,凌晨三点半,时针指向三,分针指向六,是一个直角,不过是倒挂的。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在她转身的时候他有想过要叫住她,但是没有,这是一个有秘密的女人,直觉告诉他。
关上窗户,快四点了,天色渐渐明亮,转进被窝,睡不着,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耳边一直回旋着蚊子嗡嗡叫的声音,他伸手胡乱抓了一下,好像抓住了,那只蚊子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手心还躺着蚊子的尸体,这是一个该死的生物。他想。
凌晨4点,光着脚走路,身边时不时的有摩托车呼啸而过的身影,那是上晚班煤矿的工人他们下班了,赶着回家睡觉。好迎接明天的工作。他并没有注意插肩而过一个穿着黑色衬衣敞开着露出黑色蕾丝胸衣的少女。
如果看到也会认为她是幽灵吧。
蹑手蹑脚的走进小姨家,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卧室里传来打鼾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他们睡得很沉。走上楼梯,楼梯是水泥铺成的,有点微凉,但这些都不算什么。走到卧室,她没有开灯,而是蹲在房间的角落里,闭上眼睛。
来小姨家已经一个多月了,17岁的她不再上学,酗酒,上网吧,好似这样才能找到早已飘忽的灵魂,她说她早已找不到白天的路了,这是可悲的。
她卧室的窗帘永远不拉开,永远陷入黑暗中,晚上一般不睡觉,白天或许才会睡觉,她就这样陷入黑白颠倒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冲破黑暗的束博,找到自己。是的她迷路了如同走进了漩涡,旋转,晕厥。
小姨曾经劝过她说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好不好,那个时候的袁玲刚来小姨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她永远都站在角落里,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如同接受不到阳光照射而萎靡在角落里的植物,随时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她没有听小姨的话,没有把窗帘拉开,依然是黑色,依然接触不到阳光,她不是讨厌阳光而是害怕阳光,这种感觉没人会懂。来小姨家她以一种养病的状态寄住在这里,她有抑郁症,不喜欢说话,喜欢在夜间行走,她是个怪异的孩子,当时看着这个脸色有些蜡黄的女人,那是岁月的痕迹。
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小姨没有打开窗帘,只能秃败的离开,关上门,如同隔绝了世界的气息。
有时会想着,时间总是会停在你死掉的那一秒,她现在挣扎的活着时时刻刻站在生与死的边缘,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小河缓缓的流着,清澈见底,那个时候的自己想做什么,她幻想着躺进去,对,躺在水里。
水会从你的头顶流过,那个时候会发现,接触到的不是冰凉,不是彻骨,是生命的尽头。没有恐惧,没有冰冷,没有害怕,水面有着淡淡的微光,她睁着眼睛。
曾经自杀过一次,手腕上还有一个疤痕,要不是父亲的及时赶到,或许她早就已经死了吧。
还记得父亲急急忙忙的帮她包扎,带她去医院,在路上她记得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还疼吗”,只有三个字。是去医院路上父亲说过她映像最深的三个字,至今都不能忘记。
还疼吗?当然疼,只有疼痛的感觉才能让她觉得他是真真正正的活着。只有疼痛的感觉才能让她觉的,自己原来还是活着的。
当自己割破自己的手腕,鲜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她不觉的萎靡,反而是另一种兴奋,她不断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摇摇自己的脑袋,抓抓自己的头发,任由自己的血液流的满地都是,而她却是异于常人的兴奋。
会突如其来的大笑。
直到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晕厥,直到父亲带自己去医院。
每天回到家她都要听到他们两个互相的谩骂,厮打。他们对这段婚姻累了。
家的感觉对于她来讲已经少之又少,14岁父亲和母亲正式离婚,结束了长达3年之久的吵闹生活,3年,在他们的互相谩骂中,在某个黑夜里醒来,还能听到客厅里他们打架的声音,摔破碗的声音,乒呤乓啷,嘶叫,谩骂,打架,不绝于耳,一夜一夜从来没有停止过。
经常在半夜里忽然惊醒,看着天花板,听着早已熟睡的父亲打出鼾声,那时是最安静的一刻。
她或许应该上去拉开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吵了,但是她没有,她只会拉过被子盖过头顶,隔绝掉新鲜空气,呼吸着被子里的二氧化碳,直到快要窒息才会猛然冒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因为在被子里被闷得太久,额头上会渗出细小的汗粒,然后滑下。
3年他们终于解脱了可谁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感受,他们是个不合格的父母。在离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好像根本没有。
没有人问过她还想不想到这个家,只顾自己的想法,但想一想他们好像是对的,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感情了。是的她只能一边一边以这样的方式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在他们离婚后的时间她做过一个大胆的事情,一个星期没有回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那里,其实他做了火车到了一个村庄,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看着对面的男子横躺在两张座椅上,打出憨憨的声音。
他睡着了,这是一个归家的旅客。
看着他的睡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笑了,那一刻有一丝的舒心。
可她却是离家出走,逃课,没有顾忌到父亲的感受,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记得很清楚火车窗外的风景飞速的倒退,火车穿过一个隧道,瞬间的黑暗,然后光明。那一刻她好像有了一丝重生的感觉。
停站,下车,她背好自己的包包,先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有很多野花,她转身看着火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野草野花散发着她喜欢的香气,来到一处溪水旁,水清秀见底,她喜欢这样的的感觉,在草堆上躺了下来。天很蓝。有大片大片的白云飘过。
父亲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父亲很纳闷,在这七天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父亲说:“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嗯”,袁玲说。
怎么可能?父亲的话质疑的很深。
袁玲说:“这里有个老爷爷,我告诉他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然后他就收留了我”。
“什么叫没人要的孩子”,父亲怒吼的说。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她没有说话,静默了很长时间,父亲拉起她的手很疼。回到家以后她也是这样,没有过多的交谈。
他们总是这样互相惩罚着自己。
直到17岁那年辍学,孤身一人来到小姨家。她想逃离那个家。因为她已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了,它如同死去要住进的坟墓,那么黑暗,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