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记不得的妖孽 别说三个黑 ...
-
曾经的光芒和骄傲一经掩去，旧时光里仰望你的那个人会怎样站在你身边？
千山万水，辞岁经年，执着的是执着本身，还是你放不下的那个人？
再多的不堪，都只想勇敢地笑着面对，幸福是不是就会来到？
莫小墨来纽约的时候，读的是c大的金融工程硕士，八月才一入学，金融危机呼啸而至，九月LB这家享誉全球的投资银行破产了。
冬日里，五点钟的曼哈顿已是残阳如血。北京人在纽约这一部已经属于上一代人的经典片子里说：如果你爱人一个人让他来纽约，如果你恨一个人也让他来纽约。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纽约城大约如是。
莫小墨读的C大便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的上西区。说是上西区也并不准确，虽然C大是美国常青藤盟校、世界数得着的顶级大学，可是仍不能奢侈到真正占据上西区。真正纽约曼哈顿岛上西区的公寓，没个七八十万、百万美金是买不下来的。c大就在上西区的北端，北接治安差得全美出名的哈林区。
同绝大多数中国留学生一样，莫小墨没什么钱，所以她就住在哈林区旁边一百三十几街的公寓里，租金在纽约便宜得算是不可置信，可学费依然贵得吓人。
若是放在大四之前，就算那时莫小墨的爸妈还在，她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深夜从图书馆出来，莫小墨背着塞满参考书重得要死的书包想：自己迫不及待地摆脱陈景天，可若没有他，自己再有天份，也来不了纽约，读不起c大。最后虽然改变不了自己孑然一身的命运，但能有个崭新得开始也是不容易了。
莫小墨出了地铁，愕然发现路边竟然停了辆银色保时捷敞蓬。搞什么鬼？在哈林区有人开这么炫的车？或者，有什么开着保时捷的人会跑到自己住的这种社区来？
车上下来一双修长的腿，卡其色的收腿休闲裤质地优良，鞋子是巴宝利的经典款，人下得车来身上穿的竟也是巴宝利经典款的米色长风衣，不可缺的英伦格子围巾系得恰有味道。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很宽，偏长的棕黑头发。一侧脸，皮肤像麦色陶瓷一般温润。
嘿，一个亚洲人能把衣服穿得这么英伦，也不能不说是个人才。
莫小墨撇嘴。她都认得这些世界名牌，是因为陈景天实在是个很讲究的人。陈景天虽然四十多岁实属于上一代人，可出身资本家家庭，对这些牌子、奢侈品什么的很在行。虽然她只跟了他两年整，可是，这影响太大了。莫小墨心里评判过，走英伦绅士路线，还是陈景天这个老帅哥更胜一筹。
她胡思乱想这一阵，那帅哥已关上车门，绕道豪华跑车另一侧，给副驾座的人开门儿。饶是料想到了是个美女，却还是吃了一惊——自己系的系花姐姐阿娜地清纯地摇曳地走下车，效果还是震撼到了莫小墨。
莫小墨摇头，帅哥美女，男财女貌，物以类聚，不看也罢，转头走了，拐进小街。
莫小墨比不得系花容貌美艳气质娇矜，可她身材高挑窈窕，总也有人说她好看。
就比如说现在，三个黑鬼子把她去路挡住说：嘿姑娘你可真漂亮，我们聊聊吧？
夜路走多终遇鬼，莫小墨不是没招防范，而是今次看帅哥美女靓车看得大意了。往常她一出地铁就在手机键盘上拨好911，放进口袋，手指悬停在拨通键上，一遇到状况马上就可以报警。今天好死不死偏偏忘了，还偏偏遇上状况。
眼看着要被三个黑鬼子拖着走进小巷子，莫小墨真正慌了神，各种不好的奸杀弃尸案镜头浮现眼前，她哆嗦起来。
正在这要命的时刻，一个玩世不恭却低沉的声音带着字正腔圆的京味儿响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笨，都不知道大叫救命。＂
莫小墨吓得脸发白，忽略了“英伦”帅哥的语病。
换了英语，英伦帅哥走上前去对三个不怀好意的黑鬼子说：＂伙计们，跟我女朋友聊什么呢？＂说着他手很自然搭上莫小墨的肩，亲密地把她拉到怀里。本来扯着莫小墨的黑鬼松了手。
他怀中温热，古龙水的味道让她安心，好歹抖得轻了些。他继续用英语说：＂可怜的小东西，觉得冷吗？＂说着他俯身亲吻她脸颊，换了中文低声说话，仿佛是情人耳语：＂如果他们一会儿用强，你就往大路跑，喊人救命，知道吗？＂说完他甚至拍了拍莫小墨苍白却起了红晕的小脸，眼神宠爱，亲昵非常。
别说三个黑鬼子，莫小墨都开始迷惑，难道这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男朋友？
莫小墨开始认真打量他，这个人脸长得也真好看，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关键是眼神，吊儿郎当却有杀伤力，莫小墨脑海中浮现一个词：妖孽。
所以......自己并不认识他。
妖孽见莫小墨眼神迷茫，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果然，如他所料几个黑人并不买帐，其中最高大壮硕的一个反应过来说：＂滚开，没你什么事。＂说着伸手来拉莫小墨。
妖孽抬手一个格挡，猛地推了一把莫小墨，一边中文喊着＂快跑＂，一边一脚踢在离莫小墨最近的那个黑鬼子的肚子上，那黑鬼弯腰摔倒，拦住了另外两个同伙的路。莫小墨终于反应过来，撒腿狂奔，背后已是悉悉嗦嗦打起来。
莫小墨一边往大路跑，一边带了哭腔大声喊救命，她怕得腿打颤，那妖孽千万别为了救自己出什么事。这些年了，凡是太好的东西，太好的人，她都留不住。
来不及电话报警救他，到了大路，她傻了般地站在路口，拼命喊着求救，空寂无人的街道，偶尔路过的黑人冷漠而面无表情。莫小墨觉得绝望，就像两年前的一个夜晚，彼时她站在国内S城的街道上任无助和绝望灭顶……
忽然警灯警笛大作，几个警察冲下车跑过来，一起的还有系花姐姐，她一把抓住莫小墨问：＂万语森在哪？！＂
莫小墨哆嗦着指着小巷子，警察往那方向跑去，她跟着跌跌撞撞。
巷子里，万语森毕竟以一敌三，虽然自己人高马大，练过两年散打，但对方是几个身体素质极佳打街头架混的黑人，不由还是吃了好几下，脸颊、嘴角都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右手腕，不但刚才被那大块头踢中崴了，还这么坚持打了一阵子，他虽然面容冷酷，可心里急着骂：笨丫头怎么还没拉人回来！
万语森一点都没想过莫小墨会吓跑不回来，他了解莫小墨。
黑鬼子听到警笛声，慌了神落跑，大块头最后一个跑，给被他甩翻在地的万语森补了一脚，正踢在他胸口，肋骨生疼，疼得万语森呲牙咧嘴躺在地上。这正是莫小墨和系花赶到时的场景。
几个警察沿着小街去追那三个黑人，一个警察留下查看万语森，系花扑上去，还没等哭出声，万语森咕噜坐起来，说：＂我没事，就挂了点彩，一个打三个太吃亏。＂系花心疼地看着他。
莫小墨也心疼。医药费要花多少钱！他那陶瓷般的脸挂彩了，嘴角又流血，握着手腕、捂着胸口，不知道伤得有多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保险，不然医药费该多大一笔钱。他可是为了救自己伤的，莫小墨很担忧。
校花蹲在他旁边一边心疼一边埋怨：＂Wilson，我让你跟我一起等警察来，现在你看看，伤成这样。＂
莫小墨也蹲下看他，他咧嘴对目光异常担忧的莫小墨笑，扯了伤口，嘶地吸气，却口气得意道：＂你没事儿吧？＂
莫小墨听了这话，看到他一双比克莱斯勒大厦还璀璨的眼睛，鼻头儿直发酸，这是这几年都没感受过的雪中送炭。
万语森看她眼睛鼻子的红了，着急：＂你怎么了？伤着哪儿了？别哭啊。＂
人想要哭的时候最怕别人说：别这样，别哭。那保管教你泪刷刷往下淌。
莫小墨也不能免俗，泪吧嗒吧嗒掉，嘴里说：＂我没事，没受伤，送你去医院吧。＂
美人垂泪总是赏心悦目又叫人心头不忍。万语森叹气，莫小墨小时候多彪悍，从来不哭，打架、爬墙摔伤都不哭。
连系花姐姐都看得不忍，说：＂你吓着了吧？别害怕了，已经没事儿了。莫小墨是吧？这么晚了，他也伤了，也没法送你回去，你跟我们一块去医院吧，然后咱俩一起回来，咱们住同一个楼。＂
莫小墨惊讶问：＂学姐，你认识我？＂
莫小墨当然是认识系花的。系花叫白寅双，大了莫小墨一届的金融工程硕士。本来金融硕士只要一年就可以读完，课程紧得人头拱地。可金融危机时工作难找，国际学生因为签证问题，毕业一年后就必须离开美国。很多人都延长了学位，多读半年，找实习找工作有个缓冲，当然学费和生活费就更贵。
莫小墨知道白寅双的一些事迹。白寅双成绩很好，东北育才高中毕业的，国内Q大的本科，一切履历皆是上乘，关键是漂亮，头脑好不说生得极美，身材没的挑剔，气质又好，是足可烟视媚行的姑娘。据可靠传闻，她入校才一周就有人开始追，追来追去追了一年多就是追不到，望尘莫及。最重要的是，在金融市场和工作市场都这么惨淡的情况下，她暑期竟然是在大M投行的固定收益部实习，做产品定价分析的。
莫小墨初初听说她时，和室友兼发小的林米一起发出感叹：作女当作白寅双啊。
搞笑的是美女师姐还和八零后的小时候很红的一部琼瑶剧女主“白银霜”名字谐音，该剧结尾女主化为白狐而去，故此也有人管白寅双叫“狐仙”的。
白寅双认识自己，这让莫小墨惊喜加荣幸。白寅双笑了说：＂你不知道自己还挺有名的啊？＂
莫小墨觉得奇怪，自己有什么可有名的？
万语森注视莫小墨，这丫头从小就独立、洒脱，有种不自知的美丽。
在万语森看来，这世上最美的美女是明明漂亮，却自己不以为自己漂亮，又偏偏因为内心而自信笃定的女人。
坐了警车去医院的路上，白寅双一边关心着万语森的伤，一边和莫小墨聊天，以缓解莫小墨刚才受到的惊吓和现在的微微尴尬。莫小墨心想真是个体贴的美女，心里的好感又增加一分。
万语森有很多话想说，想问莫小墨，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不插话，难得安静的听着两个女孩子说话。
白银双随口问些刚认识时会问的：“莫小墨你是F大读本科的吧？是S城人吗？”
莫小墨在牛人师姐面前不敢造次，乖巧地回答：“是在F大读的，不过我是Q城人，和师姐一样也是北方人。”
白寅双说：“哦？你知道我是北方人啊？也是，我是北方口音。倒是你，一点也听不出来，普通话说得糯糯的，像是S城人。”
莫小墨老实回答：“倒不是口音，我有听说，师姐是东北育才的高材生。”
白寅双爽朗一笑：“那些苦闷的日子哎，甭提了。原来你是Q城人啊，好地方，山美海美又出美女。咦？Wilson，你小时候不是在Q城住过几年？”白寅双转问万语森。
万语森见莫小墨也看向自己，有些紧张，不过表面淡定答道：“是啊，七岁之后，初一之前我都在Q城。”说完有些期待观察莫小墨的面色。
莫小墨毫无察觉，只是很高兴地笑开，道：“原来是半个老乡啊，救命大恩哪。我说这是为什么，原来都是缘份哪！”说完还拱了拱手。
万语森有些失望但也有点高兴，似乎既开心她认不出自己，又失望她认不出自己。
莫小墨没继续问关于万语森的话题，虽然他很好心救了自己，还是冒了这么大风险，又受了伤。但鉴于他是帅哥一枚，人家的美女女友就在眼前，过多攀谈会造成不必要的反感和困扰。于是莫小墨仍旧找了话题和白寅双说话，而且她毕竟是自己系的师姐，关系近一层。
到了医院先有护士来查看了万语森的伤，都不是很严重的致命伤，所以警察给莫小墨和万语森录了简单的口供，三人便坐在医院的座位上等医生。半夜值班的医生少，所以等了挺久。
莫小墨趁机好奇问道：“我知道师姐一点也不奇怪，师姐怎么也知道我呢？”
万语森竖起耳朵——他倒是不知道白寅双竟知晓莫小墨的事。只听白寅双说：“我叫你小墨吧，叫你全名总觉着好像你犯什么错误被逮住一样，以后大家都熟了。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数学和金融都很有天分，上课总问问题，问得好像都很犀利，但好像不太和系里的中国学生一起混，所以大家对你不了解，但也就更好奇了，我们这届好几个中国男生打听你呢。听说你们这届开始找实习了，数你拿到的面试邀请多，你挺强的。说说看，怎么能拿到？我虽然在大M银行实习，但当时也只拿了两个面试，市场不好啊。”
万语森想，哼，打听的男生还不少。
莫小墨觉得白寅双实在是个很直爽又善意的女孩子，所以挺愿意和她多说说的，她也挺坦白：“其实我从小就很喜欢数学，也一直对经济金融的东西很热衷，作为女孩子挺怪的。不过能拿到面试，主要是因为我的实习经历，还有我本科毕业以后在S城工作过一年，很有帮助。”
“哦？是在哪家公司工作的？做什么业务的？”白寅双好奇问。
莫小墨说：“是天德基金。就做一些研究，跟股票，助理资深经理之类的。”具体莫小墨就不太想说了，她那时候的名义职务其实是董事长个人助理，但......
白寅双一听天德基金，眼也发亮，说：“小墨，你真的很厉害啊，天德的全是资深的明星经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基金，连海归都很难进，更别提国内的毕业生了。而且他们业绩很好，尤其他们的老板，陈景天，我的偶像，传奇人物啊，哎，你在公司里见过他没？”
叮！莫小墨仿佛被点中死穴一般，不过还是勉力模糊答道：“嗯，见过的。”
白寅双还兴致勃勃地想再追问，一通电话进来救了莫小墨。白寅双倒没注意莫小墨松了口气，但一直在暗暗观察的万语森倒是觉得奇怪，莫小墨为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挺难看的。
莫小墨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林米聒噪的声音，她永远有本事魔音穿脑，这次林米的声音是聒噪而又暧昧，无奈电话漏音——万语森想的是：幸好电话漏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记不得的妖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