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光之痕》风言及第

4、太爷爷的秘密 秦硕

　　秦硕关上门，坐在床头不解的望着太爷爷，想起刚才和苏郁心眼神相碰的瞬间，心中泛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太爷爷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秦硕应正了此刻心中那不祥的第六感。
　　“小硕，你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太爷爷着秦硕，那样的眼神让他极其不舒服。
　　“嗯....爸爸说他年轻的时候生病去世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你爷爷不是病死的，而是....意外...”
　　“意外？”秦硕一脸惊愕的看着太爷爷，太爷爷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的阳光里，回忆并告诉了秦硕当年那无人知晓的一切，以及伴随了这个老人一生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彻彻底底改变了秦硕之后的人生。
　　“小硕你还记得咱家以前的老宅子吧？”太爷爷问。
　　秦硕点了点头，太爷爷说的老宅子就在秦硕搬去苏州城之前住过的小镇上，也就是苏郁心家在的那个小镇，秦硕虽然现在常去镇上看苏郁心，但是基本不会去老宅的，因为自从太爷爷住进养老院，那宅子就从来没有人再去过，荒废了很久。
　　“事情发生在你爷爷28岁的那年，当时你爸还是个孩子，我们一家都住在老宅子里。我记得那时候刚解放没多久，村上的人家都很穷，咱们家也是，我和你爷爷每天都会在村大队里干活干到很晚才回来。那天傍晚我和你爷爷满身疲惫的从队里干完活回家，路过老宅子后院的时候看见院里的篱笆地上有一个大洞，旁边是一堆泥土，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挖的。我们当时都很奇怪，谁会没事跑到咱家的院子里挖个洞呢！然后我们走近了一看，发现这个洞有半米多深，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当时也没多想，估摸着大概是村里的小孩子调皮挖着玩的，刚想走，却听见你爷爷喊道里面有东西。我弯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洞中确实有块石头状的东西嵌在泥土里，露出一个角。你爷爷好奇心大，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块东西，发现嵌的并不深，就一下拔了出来...咳！咳！”
　　太爷爷估计是话说的太多了，轻轻咳嗽了几声。
　　秦硕刚准备站起身过来，太爷爷抬手微微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并继续说，“那是一块破碎的月牙形石碑，手掌大小，应该是某块碑上碎裂掉下的一部分，因为上面有残缺不全的文字。虽然我和你爷爷念的书不多，但是我们看了半天都觉得上面的文字不像是现代的！你爷爷当时年轻，以为挖到的是古代的东西，会很值钱，硬要拿回家。我干了一天活，很累，也没细想就随他去了...”
　　太爷爷顿了顿，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怆，“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爷爷把那块石碑拿回家的...白天你爷爷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晚上临睡前他拿着那块石碑翻来覆去摆弄了半天，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裂了开来，一滴血恰巧滴在了碑上...正是那滴血，要了他的命！”
　　太爷爷哽咽道，“那滴血掉在石碑上以后，整块碑竟然起了颜色，先是幽幽的淡红色，然后渐渐变成了赤如火焰一般的颜色，紧接着你爷爷就感到肩膀上疼痛难耐，他脱下上衣一看，发现左臂上起了一大块红肿，就像....你现在左手臂上的那块！”
　　秦硕猛的一惊，迅速翻开自己左手的袖口，看见了早上发现的那块原以为是自己抓挠造成的红肿。
　　“这....这是什么？”秦硕惊叫道。
　　“我也不知道，你爷爷当时手臂上就是起了这样的红肿，随后...”
　　“随后怎么了？”秦硕心头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随后几个月，那股红色开始蔓延到他整个身体上，先是背部，然后是胸口，最后...是全身！而你爷爷变得越来越虚弱，直至再也无法动弹...你爷爷临死前整个身体微微发红，而身上的血管更是一根根变成了更深的鲜红色，从皮肤下凸显出来，仿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咳咳！”太爷爷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秦硕急忙站起身跑了过去急切的问，“太爷爷，你怎么了！”
　　太爷爷伸出干枯的双手一把抓住秦硕：“那块石碑后来被我封在箱子里藏了起来，一直都没给任何人看过，直到你10岁那年，我不在家，你顽皮弄破了手，翻箱倒柜满屋子找创口贴，无意间翻出了那块碑...你手上的血渍沾到了碑上，于是...”
　　“于是我身体也出现了和爷爷当年一样的症状！可是...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我才出现问题？”秦硕不解的问，想起自己这几天总感觉很累，顿时恍悟。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发现你的血也沾到了碑上以后非常焦急，但没想到的是几年过去你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我以为没事了，就把那块石碑埋回了之前挖到的地方，在上面种了一棵桃树，打那以后再也没人碰过那块碑。只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爷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抓住秦硕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悲痛欲绝道：“几十年前我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去世，没想到几十年后...这样，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你身上！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小硕...你...”
　　太爷爷的话没有说完，抓住秦硕的手渐渐松了开来，无力的垂在秦硕的怀里...那嘶声力竭的声音最终戛然而止...
　　秦硕还能感觉到太爷爷暖暖的体温，阳光金灿灿的洒在他的身上，恍惚间，秦硕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不是真的，而只是一场梦。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
　　太爷爷，真的走了吗!
　　我，真的就快要像爷爷当年那样死了吗！
　　如果我死了，苏郁心怎么办？谁陪她在烟雨朦胧的大梧桐树下打闹？谁陪她去看大海？谁陪她走之后的人生路、照顾她一辈子？
　　如果我死了，爸妈怎么办？他们还没看到我结婚生子的那天！还没看到我用自己的双脚独自站稳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天！
　　如果我死了，成美元这个外表吊儿郎当内心却十分够义气的小子怎么办？他只有我这么一个真心的朋友！
　　窗外，阳光明媚，一片微黄的落叶从空中缓缓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秦硕的肩头...
　　“哎，你说老爷子要和他重孙说什么？难道...是要移交什么传家宝？还是...给他介绍个比你更漂亮的妹子？”门外，成美元嬉笑着看着苏郁心说。
　　“你滚。”
　　苏郁心此刻显然没心情理会成美元荒诞的玩笑，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过了许久，两人见房间内毫无动静，成美元按捺不住了，过去敲了几下门，见依旧没有动静，便喊了秦硕几声，还是丝毫没有反应，成美元急了，没管苏郁心的阻止自顾自打开门走了进去，嘴里嘟嚷着，“老爷子，您是在教重孙怎么泡妞吧...”
　　苏郁心从后面跟了上来，两人看到房间里的场景，一下子都愣住了，和秦硕一样一动不动的呆呆站在那里...
　　养老院的12号房间内，时间仿佛被定住了，一切，毫无声息。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房间外的走廊上，一个穿着黑色老旧呢绒大衣的老头，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