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梅》九霄雲天

2、第二章

　　饭后，弘法因另有‘要事’，便先行离去。柳誉霄、凌姑娘、月姬三人则骑马，前往剑雨世家所在的朱落镇。从雾城到西南方的朱落镇有约五天的路程。

　　赶了半天的路后，三人在恒江的分流，日水旁的小客栈休息了一宿，除似有几名黑衣人的身影，其余一切正常。第二天清晨渡过了江，几人来到秀气、美丽的江间，云州。恒江可说是中原第一大江。因有三部分组成，分别为上、中、下三部分，而得‘日水’、‘月水’、‘星水’之名。天水之水来自于中原最北处之山，长年不化雪的玛门天山。月水与星水源于东北部的夜叉林群，在中部的珠落镇附近分叉，月水连接日水，星水流向南方阎罗湾。云州因建于日水与月水的交叉处上游，而得名‘江间云州’。

　　到达云州时，以是正午。三人落脚于云州最有名的客栈，‘云楼’。
　　三人在客栈前下马，小二上前，躬身问道：“几位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
　　“先吃饭，在住店。替我等准备两间上房。”柳誉霄点头，以示回礼，并把两匹马交与小二手里。于是便连同其余二人走进客栈。
　　刚跨进门槛，又有一名小二上前。“公子一行三人？”小二躬身笑脸的，见柳誉霄点头，便继续道：“这边请。”语毕，便带领三人来到一口窗户前。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服务好不说，在客栈里吃饭的几乎都是武林人士。各式各样的兵器摆在桌上，大口吃饭、大口喝酒，即豪气又大方，看去实是舒畅。再看看柳誉霄、凌姑娘、月姬三人，一副大家闺秀、王公贵族的摸样，却是有些不合。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待三人都坐舒适后，小二问道。
　　“一碟下酒小菜，一碗红烧肉煮蛋，一支山东鸡，一碗豆苗，一碗鸡鸭血汤，半斤白饭，再来两斤竹叶青。”柳誉霄说道。再看看旁边坐着的凌姑娘，道：“姑娘还想补些什么吗？”
　　凌姑娘笑了笑、摇摇头。
　　小二应了声便转身而去。
　　“公子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凌姑娘问道。
　　柳誉霄微微笑了笑，“那还用问？”他的笑意更浓了些，“姑娘不爱吃太贵的东西。美味、营养丰富、吃饱肚子即可。誉霄说的可对？”
　　凌姑娘点头，轻笑出声。
　　酒和下酒小菜先上，柳誉霄举杯以示敬意。此酒酿的可是既醇又香，实是好酒。凌姑娘也意思的喝了几杯——甘甜润喉。月姬因身子一直不太好，不宜喝酒，两只眼睛东张西望的，发现周围似是有不怀好意之人盯着他们这桌。两人却仍有说有笑的，好像根本没有发现。
　　月姬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凌姑娘的衣袖，朝旁边的桌子指了指。
　　凌姑娘对她笑道：“你想喝酒？”她指的方向正好是酒壶。
　　月姬愣了愣，低下头摇了摇，没再动。
　　柳誉霄见状，不由问道：“誉霄实是觉得好奇，为何在下从未听过月姬姑娘开口？”
　　凌姑娘温柔的看了眼月姬，眼神带有怜惜，“小东西天生就不能说话。”
　　“她能听？”
　　凌姑娘点头，“能听不能说。可怜的孩子。”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三天前，从迷仙山上下来时，在雾城外的山脚下发现她的。”

　　当时，凌姑娘刚走到山脚，听得有打斗声音便前往查看。一位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在因保护一个小女孩儿，而与二十余名蒙面人而拼死搏斗。不久，蒙面人因见打不过便逃离。凌姑娘救了浑身是伤的大叔，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事后才发现大叔是剑雨世家十二勇士排名第二的‘月帅’，尹月凯。
　　尹月凯解释道：因最近所发生在剑雨世家的命案，所以想把常年养在外、远离是非之地的小女接回世家。
　　“为什么？”凌姑娘问道。“这不是很危险吗？养在外的用意不就是让她远离这个危险吗？”
　　“虽是如此，但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命案的凶手了吧。”尹月凯叹气道。
　　“怎么会？一个小孩儿能做什么？”
　　“小女月姬，从小就不能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她却能观月占星，推算出精准的卦，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儿。”他微微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交道凌姑娘的手里。
　　银色的令牌上刻着一把剑，和一个‘月’字。精致的手工，优美而庄严。不愧是五大门派之首，剑雨世家的令牌！
　　“姑娘……”尹月凯刚开口，却被凌姑娘停住。
　　“月帅不用再说了，”她微笑道，“您放心，我会带月姬去剑雨世家的，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尹月凯眼睛发红，“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说完，看向月姬，脸带笑容，双目合起，全身力尽，没入床榻。
　　月姬一声不啃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流下。此时已是深夜。
　　第二天，凌姑娘带着月姬，请人把尹月凯埋葬后、祭拜完，此时太阳已渐渐西下。两人回客栈休息，隔天便进城，遇上柳誉霄与弘法。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你俩‘非去不可’的原因啊……”柳誉霄待凌姑娘说完，喝了口酒，叹气道。
　　凌姑娘搂了搂小嘴瘪得紧紧的月姬，点了点头。
　　月姬很懂事地，似是安慰性地对两人笑了笑。笑容清淡，却感觉格外的温馨。这孩子……当真是七岁吗？
　　把桌上食物扫空时，三人便留了三两银子，逛街去也。

　　其实是凌姑娘想逛街，柳誉霄不放心，月姬又不能没有人看，而变成了‘一家三口’的逛街活动了。
　　云州城乃武林五大帮派之‘青龙’的双龙门本部。双龙门虽贵为青龙，也非旁门左道，但在武林中的名声却不甚好。不管武林中发生什么事，双龙门一般都会采取‘不理会’的作风，甚至从不主动，也不欢迎，与其他帮派的走动。因此而引起武林门派之不欢，以至于变成所谓的‘独派’。
　　可想而知，云州虽是一大繁华城镇，但也非常的危险。
　　不到一个时辰，三人便已被一批武林人士围住。
　　“快把那小姑娘教出来，否则可别怪我们‘千珠会’的人以多期少！”一位看似领头的大哥说道。
　　凌姑娘、柳誉霄两人各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只是凌姑娘别开头、瞟开眼睛时，把月姬搂得紧了些。
　　见两人无动于衷，十余人拔刀、想要动手硬抢。
　　好笑的是，见武林人士准备动手开打，路上行人非但不逃，反而围了上来凑热闹。看似已见怪不怪了。
　　柳誉霄一把抱住身边的两人，纵身跃上离地面十余丈的屋顶上。把她们稳稳放下后，才跳下楼应战。
　　以武功来断定，几人的确是来自武林数一数二的魔门，千珠会。可以功力来讲，他们应该是徒子徒孙辈的。不出十招，已经都被柳誉霄摆平了。
　　千珠会的人胆子还真大，竟然惹到了双龙门的地盘上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后台有多厉害，也说明了要月姬的人有多难缠！
　　倒了一地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死。柳誉霄瞟了一眼周围的路人，确定已经安全时，才把屋顶上的两人接下地面。
　　说完全安全嘛，也有点言之过早。围众中，站立着两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内力。女子一身艳红武装，男子全身黑白配。两人似是一伙儿的。已经盯着他们瞧了好半天了，至今未动手，因该没有恶意吧……

　　正坐在楼上的张三与李四看到这幅画面，眼睛早直了，就差眼珠还没掉出来。两人坐在‘云霄格’里正聊得高兴时，只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探头一看，竟是在雾城‘杏锦楼’里瞧上一眼的白衣女子。
　　眼珠在转一下，哟，还有一名站在围众中的红一女子，这相貌、这身段，嘿，两人还真有的一拼！真是让人流口水啊……
　　可两人旁边各站着个配到让人眼红的公子哥。什么叫郎才女貌，这就是最好的诠释！世间还真是不公平啊……
　　热闹散场后，张三与李四继续他们的谈话。
　　“江湖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你说这修罗宫的宫主怎么就会这么死了呀……”

　　逛街的兴致被彻底的绞了。三人打道回府，准备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次日赶路。
　　昱日一早，三人起程，过月水前往瑛州。
　　瑛州乃前任武林盟主之家乡。四周山坡，非常秀丽。自从城外山上的瑛梅山庄，又称梅家庄，被灭门后，瑛州城已失去昔日之繁华，而英梅山庄则仍同余十五年前。遍地被烧焦的木梁、门板，后院已变成一片坟地。出于意料的却是，没有一处长着杂草，似是有人经常刻意的保留着英梅山庄的最后一幕。
　　三人到瑛州时已是酉时末。住进客站，吃了晚饭。三人便早早退入房内休息了。

　　那一夜，特别平静。没有任何可疑人物的出没。
　　瑛州的安宁中，似又有了昔日的温馨，不再那么的凄凉。
　　‘明月高照，星星闪耀，晚风环绕，宝宝睡觉……’
　　想起当年长爱挂在嘴边的儿歌。
　　自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看了许久，微微叹息一笑。
　　这里，我会再来的。

　　第二日清晨，三人再次上路，前往剑雨世家所在的珠落镇。
　　不料，途中一批又一批的蒙面人拦截，一场又一场的恶斗。
　　林中小路被泼成了红色，百里花香被染上了血腥。
　　刚开始，柳誉霄还轻松应付，可来人实是太多，再厉害的人也会疲劳。
　　气喘吁吁地制住最后一人时，用扇子逼着那人的颈部，不耐烦地却仍轻声轻气地问道：“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想灭剑雨世家的究竟是何人？你们要月姬是何原因？快说！”最后一句话语气里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从雾山到这里，一路上死在你们手下的兄弟少说也有上百人，你有资格气我们？”那人倒挺有骨气，冷哼一声。
　　“上百人？”柳誉霄一怔，似是毫不知情。“我承认杀死不少你们的人，但顶多六十来个……”心里想想，那人说的对，既是六十来个也挺理亏的。
　　手一软，那人见机，提起手边的刀，直直挥向柳誉霄。刀光一闪，柳誉霄一惊，手臂生痛。眼看刀刃仍在深入，那人手却一松，大刀掉地。顿地纵身，向后翻了一整圈。转回那人时，扇子一划，血洒地。那人顿时倒下。
　　看着自己微在流血的手臂，若不是那及时打至那人的小石子，恐怕已经被砍断了。叹一口气，走向凌姑娘、月姬二人。

　　见人已死光，安顿在十丈外，草丛里的两人走了出来。月姬立即跑向柳誉霄，但凌姑娘却未动半步。
　　月姬盯着柳誉霄在流血的手臂，再看看他，似是在问：‘你的手臂没事吧？’凌姑娘问着拉着月姬走近的柳誉霄。
　　“没事……”柳誉霄嘴角微勾，安慰性的回了一声。
　　“没事才有鬼，”待柳誉霄和月姬走到她面前，凌姑娘说道。随手从腰寄拿出一瓶药。“服了它。”
　　柳誉霄二话不说的便倒进了嘴里。
　　“此地不易久留，我们快走。”柳誉霄嘴唇微白发干。
　　走了约一里路，三人已到达江边。过江便是珠落镇。但此时天空已黑，风大浪猛，实是不宜过江，也没人敢送三人过江。三人便在江边的小客栈住下了，待第二天天亮时过江，入镇。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仍细雨绵绵，天灰蒙蒙。三人一早便已动身渡过了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