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中飘着》萧禺

2、Chapter 1 嗯，我叫谢

　　“莫——骁隽——”
　　听见点到自己的名字，莫骁隽举起了手。
　　“莫骁隽？”高挑纤瘦的苏老师的目光越过莫骁隽的右手，向着她身后，漫无目的地张望着，在一教室坐得整整齐齐的学生中找寻着。
　　莫骁隽一脸黑线——
　　果然——
　　“莫骁隽，到！”
　　清朗的嗓音洪亮地响起。
　　苏老师挑挑眉毛，稍显诧异地看着面前站起的这个个子小小，头发短短，眼睛大大的——小——
　　女孩？！
　　莫骁隽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这个拜老爸所赐的“英气颖奇硬气”的“好”名字，怎么听也不是女孩吧。
　　“你的名字很有特点呢。有什么说头吗？”
　　抬起头，苏老师的笑容云淡风轻，舒展如天上行云，染着淡淡暖意，一双杏眼闪着友善的好奇。
　　“花面蛮姬更骁隽，天女天魔舞队奇……是据这句诗取的……”莫骁隽脑中飞奔过成千上万匹骏马，苏老师正带领着全班同学在马上愉快地飞奔，而她正在马蹄下欢乐地翻滚——这句诗，我我我没记住啊！！！完蛋完蛋……是不是说错……
　　“文学功底还不错呢！看来，可以提拔你当语文课代表呢。”
　　啊？
　　莫骁隽云里雾里地坐下了。顺便环视四周有没有什么鄙视的目光，答案是，没有。而且，斜后座那位带银边椭圆近视镜的大哥眯了一双黄豆眼，那赞许的目光把她吓得连忙回过头去。
　　对了？
　　嘿嘿，急中生智，原来是这么来的……
　　莫骁隽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兼之一个偷笑，继续听自我介绍。
　　“林茉菁……”
　　“杨扬……”
　　视线从远到近，又由近及远。看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幻想着以后的三年。
　　“嗯，我叫谢蓁。《诗经》有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树人如同树木，挺且直之时也应广于伸展，一为拓展视野，二为荫庇一片沃土。蓁字意为茂盛，即枝繁叶茂。家父取此名旨在教诲我应像树木一样，挺且坚直，枝繁叶茂。”
　　教室里一片寂静。
　　50道目光齐刷刷地向教室后方射去！
　　淡蓝的窗帘在清风吹拂下柔柔掠过她的书桌，站在那里的女孩子静静地垂着眼睫，接受这些好奇目光的检阅。
　　稍乱的短发，简单的黑边眼睛，白皙得有些虚弱的脸庞被安谧的日光镶上一层金边，难掩的书卷气息铺面而来。
　　莫骁隽惭愧地抹去刚才关于急中生智的狗血解释，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谓“腹有诗书气自华”。
　　那女孩稍抬淡眉，向莫骁隽的方向扫过一眼。
　　莫骁隽一愣——
　　那微红的眼中，竟有隐约的蓝色雾气么？！啊啊啊啊我是出现幻觉了啊啊啊啊！
　　“看来我们班有才学的同学真不少啊！老师真是惊喜呢。”那女孩闻言收回目光，轻轻的坐在原位。
　　“好厉害的人物。”后面的大哥转移了赞许的目光……
　　……

　　日影西斜之时，莫骁隽再次撞上那双含着梦呓一般的眼眸。
　　“嗯，你今天背的是杜甫的诗吧？”
　　“啊？哦！是啊……”
　　“嗯，那就对了。那句应该是“花面蛮姬更骁劲，天女天魔舞队奇”。”
　　谢蓁同学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莫骁隽脑中演绎着绕梁余音……
　　到底还是背错了！！！！！
　　“这诗太生僻，没几个人知道的。”谢蓁走过几步后突然回眸。
　　莫骁隽在内心狂乱——那苏老师——
　　“班主任是教英语的呢。”谢蓁补充一句。
　　“谢……”
　　哎不对啊，这这这，她可什么都没问啊！
　　读心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手，在民间……我也懂了！！！！
　　回头看莫骁隽那崩溃的模样，谢蓁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果然是小孩子啊。
　　不过，很有趣呢。
　　呵，至少和我比，是可爱得多了……
　　忧郁如蓝色一般的光芒在眼底涌动，流泻……
　　残阳晚霞缀满西天，东方的天际，蓝得晦暗。
　　出了校门，莫骁隽踏上向西的班车。
　　谢蓁握紧车把，向那一片黯蓝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