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妇》lips

6、第 6 章

　　自那晚以后，淮俶虽然不是出现在我面前，却一直很守规矩，不再碰我一毫。就这样过了几年。即使我们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可宫外的人却不容许我们这样子下去。要求淮俶立妃的呼声越来越大，理由只有一个——罗皇后入宫多年却仍无所出。淮俶对这些置若罔闻，我几次忍不住也劝他另立妃嫔，他只笑不语，摇摇头。朕的心里就只可容纳你一个，罗妇。请你好好地留在朕身边吧。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越来越被这宫廷束缚的无法喘气。有几次，我甚至想偷偷地离开皇宫，可皇宫的防备何其森严，就凭我这个弱女子想离开，是无法办到的。我渐渐地开始失去食欲，变得体弱多病，每天病恹恹地窝在床上。无论淮俶多么担心，太医多么认真，可就是没有办法吃得更多。哥哥们从宫外赶来，在我的病床前心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哥哥，我想出宫，永远地离开这里。我微弱地说。好，好，哥哥帮你想办法。哥哥们的声音哽咽着，只要你能好起来，无论是什么，哥哥也帮你做到。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淮渊，他很忧伤地说，罗姬，看你瘦成这样，我真心痛。离开吧，就跟着你的哥哥。说完，他紧紧地抱着我。淮渊的怀抱是温暖安全的，淮渊，如果我是你的妻，我绝不愿离开你半分。
　　突然淮渊变成了淮俶，我看出了他的悲痛：罗妇，留在我身边吧，我不能失去你，为什么你一开始爱上的就不是我。好好地留在我身边吧。
　　于是在哥哥的秘密协助下，我逃离了皇宫，回到了多年未回的将军府。爹娘的满头青丝早已见白，孩儿不孝，多年也不曾看望爹娘。我哭喊着投入爹娘的怀抱。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频频点头，涕泗横流，心中却已满哀愁。
　　淮俶不会放开我的。于是不出我所料，我回家的第二天，淮俶便亲自带兵，重兵包围了将军府。虽然全府上下愿意以死相搏，但我却不能这样置他们于危险之中。于是，我跟着淮俶回到了宛如监狱般的皇宫。
　　淮俶脸色青白，他紧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罗妇，你不要离开朕，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包括朕的江山，朕的性命。我挣脱他的手，我只要自由。我冷静地说。不行，朕不准！淮俶暴跳如雷，拂袖而去。并加重了潜渊殿的防守。
　　于是我又恢复之前食不下咽的病状，经常陷入昏睡。因为在梦中，淮渊总会陪伴着我。
　　淮渊说，罗姬你为什么那么傻，既然离开就别再回来。
　　淮渊，我越来越想你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你的身边了？淮渊不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用他温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时光飞逝，自我偷离开宫已经快半年了。我每天都在昏睡与呓语中度过，偶尔醒来时间也不长。淮俶终于来看望我。他老了很多，仿佛只消半年他便经历了几十年的光华。原来这半年里受到折磨得不只我，还有淮俶。
　　罗妇，你瘦了，你怎么能够这样亏待自己。淮俶痛心疾首。然后他幽幽地说：罗妇，给朕一个月时间吧，假装你爱上朕，恢复以前那开朗活泼的你，之后，朕便放你走。我点头答允。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与淮俶成了恩爱夫妻。谁也不提一个月后的事——我们都假装现在的日子会成为永远。
　　那天淮俶拥着我，说，罗妇，今年的梅花开得茂盛，朵朵都像你一般高贵清幽。明年，明年的冬天我们再看梅花好不好？我沉默着不说话。淮俶叹了口气，搂着我的肩，他说：即便时间只有一个月，也让朕对你许下承诺，即使无法实现，起码朕也对你做过承诺。我颌首。淮俶便笑的像个孩子一般，亲亲我的脸，说，以后没有我为你操心，你也得好好的活，开开心心地笑。我笑着点头，泪水却不禁决堤。不哭，不哭。淮俶拍着我的肩，柔声安慰着我。
　　几年来一直都是孤枕入眠的我，如今每晚都有淮俶的温暖怀抱依靠，还有他低沉安全的安眠曲。淮俶说，看着你在朕的怀里酣然入眠，又看着你初醒时惺忪可爱的模样是朕最大的幸福。我卷缩在他的怀里，一长长的单音应和着。淮俶摸着我的头，笑呵呵地说，罗妇，来，想想我们第一个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那一个月，是自淮渊死后，我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