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翼》顾汐陌

2、第 2 章 顾清澜最近

　　顾清澜最近很烦，工作的事异常的不顺，尹舟好不容易给了她一个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也被她迟到的坏习惯给毁了，这下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怎么交房租呢。
　　“哎，最近真是事事不顺。尹舟，你说我是不是该到庙里去拜拜，去去晦气啊！”
　　“你还相信这个啊”尹舟笑着问。看着那张快要皱到一起的脸又忍不住“你信任的不是只有自己嘛”。
　　“哦，你在这等着我呢！”抬头看到尹舟温和含笑的侧脸，顾清澜很奇怪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让身边的人都那么轻松自然呢。可是他这样温吞、正经的性格又为什么会喜欢热烈、透彻的安若呢？他这样注定是要受苦的吧！
　　像是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尹舟突然侧过头望向她，她躲避不及。尹舟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怜悯。他们是同事也是哥们，他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什么，虽然这个神秘的女人自私残忍但是对待朋友却是极真诚的，她的担心自己其实也是自己的无奈。
　　“今晚叫安安一切出来吧，已经很久没见了。”看出清澜的尴尬，尹舟善解人意的转换话题。
　　“哦！怎么想安安了？”早知道尹舟约自己出来就是醉卧之意不在酒，果然！
　　看到顾清澜瞬间变得生动的脸，尹舟暗自叹气，哎，为什么做哥们的还要把自己的心事拿出来供她开心：“喂，你那什么表情啊！”
　　顾清澜才不理会他的装腔作势，自顾自的掏出手机又去骚扰安若。
　　转眼已经到了落叶萧索的深秋，自从上次在人行道上偶然相遇，顾清澜就背上了个甩不掉的麻烦。她恨自己因为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而回头，然后就被那个自命风流的男人缠上。对于那个男人最深的印象是来自于上次那场精彩的分手戏码，当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花心冷酷却并不虚伪，至少没有像别人说什么爱情没有了之类的酸溜溜的虚伪言辞。他是无情的，彻底的。所以跟他“喝了一杯”，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令别人误会的举动吧，怎么这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并以雷霆之势席卷了她的生活。
　　他几乎出现在她所到的任何地方，家里、书店，一抬头他几乎无处不在。她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工作、生活、习惯、她的一切。在无形中她也在观察他，他的表情，笑容，说话方式，一举一动。“这是个危险的男人”顾清澜听见直觉说。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一旦目标确定就勇往直前，似乎从来没有把别人的想法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他几乎毁了她所有独处的时刻，她眼看着自己那么保护的悠然自得被他的自我慢慢侵蚀着。
　　“你就那么闲吗？”打定主意不跟他有任何接触，却还是受不了这种紧迫的压力，现在连在公园看书的安静时光都被他剥夺了。
　　“相反，我可是很忙的”依旧是那么一副自以为是到欠扁的脸。
　　“你忙的不会就是跟踪我吧”今天把话说清楚最好，不能再这样躲避下去了，看样子他是不会轻易收手的，确定了这一点顾清澜就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你想怎么样？”
　　“只是好奇，想离你近一点，观察你。”他的坦白顿时让顾清澜脸色发青。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请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观察。”
　　“看来你对我的观察并不反感。”陆远帆毕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她的冷嘲热讽难以撼动分毫。
　　“我不仅不反感还被盯的很上瘾。”顾清澜面无表情，对答如流。“请问你的好奇心一般能维持多久？”
　　陆远帆放声大笑，那样纯粹的笑容让顾清澜觉得明朗甚至耀眼，在那笑容的照耀下竟有些晕眩，回过神来面前却是一张陆远帆放大的俊脸。因为离得太近她反射性的向后仰，这时却听到陆远帆低沉坚定到欠扁的声音。
　　“目前看来，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好吧，看来今天的谈话全是废话，跟那种自私自我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吧。自己竟然以为几句嘲讽就能让他知难而退？看看他那天分手时表现出的“大将之风”，整个酒店的人都在看他，他却泰然自若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就知道这个男人有超乎常人的毅力与承受力，正属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典型。她虽然并不了解他，却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通常对于危险的人和事，顾清澜都是采取惹不起就躲的战略方针。
　　“等下，我送你”虽然知道她负气而去，暂时最好不要再触怒她才是上策，可是他还是很坏心的想看看她平静清冷以外的表情。
　　陆远帆这下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老虎嘴上拔毛了，自从那天他亦步亦趋跟着顾清澜回家以后，顾清澜就好像消失了似的。家里，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工作的地方本身就不稳定更无从找起。
　　陆远帆焦虑的发现他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家、工作、朋友，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人海茫茫，那张脸如果再次淹没在人群中，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找得到她。
　　可即使找到又怎样呢？他知道自己的执拗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是这种兴趣能坚持多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者有一天她的本性也暴露出来，他又能不能承担彻底失望的后果？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应该继续保持安全距离，完成自己的想象？
　　然而运气似乎始终眷顾他，在他最困扰的时候，顾清澜却自己送上门来，当然这个门是她自己的家门。
　　虽然陆远帆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每天晚上等在她家楼下，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想不通。可当他看见顾清澜拎着行李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心中甚至涌起了澎湃的感动。
　　顾清澜侧着头，一手拿行李另一只手在随身的挎包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什么似的。呼出一口气刚抬起头就完全愣住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猛摇头，不，不能往下想，一定是巧合，只能是巧合。不，不对，不管是什么都好，都跟自己无关。
　　然而不管怎样说服自己，她知道在这个深夜，这个有月无风的深夜里，这个瞬间她的心颤动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另一个人打动着！
　　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变得神情慌张的女人，陆远帆确定，他就是要看着这个女人，要天天看见她，不管为什么。
　　他正步伐坚定的朝自己走来，顾清澜内心的恐惧迅速蔓延，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他强势的侵袭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如果连心也失去！如果连心也失去那么自己还能剩下什么？还能留住什么？不，不，决不能这样！
　　陆远帆走近却看到她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看着她的样子他不得不往坏处想。他跨上一步想要拉住她，可她却慌忙向后退去，他再向前，她却一直往后退，那眼中的惊恐此刻他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他停下脚步“因为我吗，这么怕？”
　　顾清澜盯着他的眼睛并不说话，此刻的她像是惊弓之鸟，只是一直向后退似乎想无限的拉开距离。
　　“是因为我吗？”陆远帆步步紧逼。
　　“是”顾清澜凉凉的嗓音此刻竟染上了一丝温柔的味道。陆远帆得意的笑了，那笑容映在清澜的眼里是残忍的。
　　“看来你终于感受到我的魅力了，我该说……..”
　　“我确实被你打动。”顾清澜急切的开口。可是那嗓音里却再无半分温柔，仿佛刚才的一瞬间只是陆远帆自己的幻觉。“我承认，我被你打动，我一直试着想要抵挡，还是没有办法！我没办法抵挡自己的情不自禁！”清澜神情凄楚，眼含热泪激动不已：“我已经完全被你蛊惑，就算可以骗你，我也没有办法骗自己。可是你呢？你喜欢我吗？能只喜欢我吗？”